《不系舟【星际ABO】》江淮者云

16、第 16 章 雪鸮联赛-

　　第十六章雪鸮联赛-复赛

　　机甲库的灯只开了一半，另外一半沉在暗处，在光线交界处，【盖娅】的轮廓像一头伏卧的巨兽，若隐若现。
　　苏亚站在她脚边，半眯着眼仰着头。刚刚完成最后的检修，推进器换了新的密封环，左臂被双胞胎强行加固了一层复合装甲，献宝式的强迫所有人参观阿卡迪亚式美学。
　　"看着吧，铁定能用上！"两人的信誓旦旦。
　　苏亚伸手抚摸【盖娅】的腿甲，铁甲冰凉，掌心熨帖上去，又带去了温度。
　　"你要是坏了，"他说，"我可就没别的了。"
　　说完自己莫名笑了一下，好像发觉自己在犯傻。
　　又拍了拍【盖娅】的腿甲，像是在道歉。

　　——

　　复赛的赛制很简单——大逃杀。
　　三十台机甲，同时投放至一座方圆数百公里的生态岛屿。这里曾是一座远离大陆地的旧城邦，天灾降临后，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疯长的植被。
　　这无疑是一场毫无缓冲的极致筛选。云集了整片星域的顶尖新锐，选手间每一次交锋都关乎淘汰，局势瞬息万变。不设禁区，参赛者没有队友，没有补给点。无差别战斗，所有人都是敌人，直战至最后四人。
　　超大型观赛场设在岛屿的半岛处。这里视野辽阔，当漫天机甲凌空对峙，火光与光束交织炸裂，震颤全场。
　　比赛日当天，观赛场座无虚席。观赛席上有环场全息投影，哪里有交锋，哪里有炮火，都会实时显像。巨大的分屏上，三十个闪烁的信号点，代表的是参赛者跳动的心脏。

　　"投放完毕！参赛者已全部进入战场！"
　　随着解说音落——
　　北面废墟区几乎在着陆瞬间接火。两台机甲正面对撞，没有多余的试探和走位，不可思议的炮火直接连成一片。引得观众席阵阵惊呼。
　　"那边也在打！天呐，你们看那个爆炸——"
　　轰鸣被场馆防护层滤去大半，仍有低频震动直接擂在人胸口上。人群被一声巨响扰动，纷纷放眼望去：肉眼可见的远处，一座废弃歌剧院顶棚被炮火掀飞，蘑菇尘烟冲天而起。巨屏也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实景与画面重叠，机甲相撞的锐响、推进器在头顶尖啸、炮弹的爆鸣，混成一片，响彻全场。
　　"里头的人没事吧！"
　　"妈的老子花钱买你，这就报废了！"
　　观众席的声浪一浪压过一浪。有人惊恐的站起来，有人捂着嘴，有人干脆闭上眼睛再不敢看。
　　这无疑是开赛以来最宏大的一场，将所有战火的残酷直观的呈现在观众眼前。
　　每一个判断失误、一次迟疑，或许都意味着直接出局。强者云集的地方，容错率为零，连"苟"都是一种技术。

　　开赛十分钟，已经有四名参赛者淘汰。

　　这场混战里，有一个名字从预赛结果公布那天起，就压在所有话题的最上面。
　　苏亚·卡斯兰。
　　三十名选手，二十九名alpha，一个omega。
　　天鹅座最热的一条标题是：《Omega勇闯雪鸮绞肉机》
　　赛前舆论吵成了好几派。
　　有人说得很不客气："能走到半决赛已经是奇迹了。"
　　"等着看吧，开赛十分钟他就得让人打下去。"
　　"没那么容易。苏亚的精神力评级可是S。"也有人在认真地做技术分析。
　　混战开始的那一刻，所有争论都有了答案。
　　只不过，答案的方向和大多数人预想的不太一样。

　　开赛几分钟，苏亚的信号点成为了众矢之的。
　　三台机甲几乎同时锁定了他，对【盖娅】进行围追。
　　这样自发的联盟有些出乎人意料……却也在意料之中。历届都有参赛者会组成临时联盟，以寻求在前期获得更大优势。
　　"他们都往中心区去了！"解说席的女声拔得很高，仔细听听还有点耳熟。"三台机体从三个方向围过去——目标是苏亚！哦！他的【盖娅】被围住了！"
　　观战屏上，【盖娅】黑色的身影被三架机甲追击围堵，在炮火穿插中像一只逃避暴雨的凤尾蝶。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复杂的声浪——有惊呼，也有叫好声，甚至夹杂着轻浮的口哨。
　　"哈哈！找到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参赛者瑞安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就你？"
　　另一个语气则冷静得多，像是在陈述战术："他的精神力是难以控制的变量，留到最后不好处理。"
　　是指挥系的格雷。
　　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直接开了火。
　　三人的合围，从战术上看无懈可击。多向的火力交叉，封堵了所有退路。
　　【盖娅】突然减速。
　　她似乎厌烦了无休止的逃跑。而围截者乘机增大了火力。
　　第一炮来临之时，她已不在原地，【盖娅】反冲向追击者，移动间穿梭于炮火的死角。
　　一发追踪弹贴着她肩甲擦过去，炸在身后。瑞安操作机甲赫然从后上方突进，光刃直直照头劈下！【盖娅】高抬左手臂承载冲击，同时降低推进器，朝地面卸力。
　　又向其他两台机甲各发射了追踪弹。下落间突然猝不及防补满推进器压制回去，反手从那台机背后刺了进去。
　　确认已击中要害核心，旋身将报废机体甩了出去。随即毫不犹豫跟着追踪弹轨迹向另外两台冲去。
　　过程干脆的不带一点多余动作。
　　【苏亚·卡斯兰，击破一员。】系统音给出击破判定。

　　随着一个红点的消失，解说席愣了两秒，然后声音突然兴奋："他反击了！三打一的合围，他干掉了一个！"
　　这就是S级精神力。
　　A级的强大或许在于预判，针对对手的下一步。
　　而S级——想象一下，在领域内铺开一张全知全能的网。将整个战场的所有信号、所有推进器每一次点火、所有敌我的能量流向，动向数据都逃不过【盖娅】的感知核心，机甲性能拉升至极致。驾驶员将整片区域战场做为了对手，又或是帮手。
　　其余两台围攻者见状，暗道不好，深知不能再拖了。格雷决定拉开距离，以远程火力为主。然而【盖娅】如同鬼魅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削掉他一只手臂。
　　"什么时候！？"格雷目呲欲裂。
　　忙慌间抬起另一只能量臂蓄满炮口准备反击，却见【盖娅】伸出手臂正面接住了他的攻击——他展开防护罩直接包裹住炮口。
　　格雷似乎预感到什么，想要躲开却被死死抓住。
　　"放……放开！"
　　炮口积聚的能量被防护罩堵住，持续聚集无处倾泻，压力突破临界点的一刻，骤然爆裂。
　　【盖娅】击破两台。
　　还剩一台。
　　观众席上的声浪一刻不曾平息。
　　从被围到反击，这一刻，没人记得他是个Omega——这已经不重要。
　　远方的机甲残骸拖着烟掉落，【盖娅】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继续驶向中心区。

　　驾驶舱里，苏亚闭上眼轻呼一口气，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刚才那一战赢得漂亮，但绝不轻松。
　　众人期待的S级精神力，他并没有真正放开使用。
　　自那初次匹配后，苏亚小队围着【盖娅】的测试数据研究了几个星期。怀比调出了不同精神同步率下的能量消耗曲线，埃尔则在模拟器里反复测试了各种战斗场景下的最优解。
　　最终——
　　"六十到七十。"宣岱说，"保持这个区间……这足够调动【盖娅】的全部基础性能，足够支撑你的战场直觉和预判……"
　　苏亚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战斗中同步率继续往上走，会发生什么。"
　　苏亚摇摇头。
　　"光脑不是工具。"宣岱把数据板放下，看着苏亚的眼睛，"至少在S级精神力者手里，它不会只是工具。现在掌握的资料还太少。"
　　埃尔也少见的严肃脸，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来："半决赛不设补给，就算冲到了S，能量会消耗更大，不划算的。"
　　怀比难得正经地补了一句，"同步率往上走容易，往下压难。到时不是想收就能收的。"
　　"所以。"宣岱的声音很轻，但都带着分量，"不到必要的时候……"
　　——
　　"还没到时候……"苏亚喃喃道。

　　*****

　　半决赛·洛伦佐

　　洛伦佐的落点是岛屿西侧，边缘废墙带。曾经的高墙是岛民为阻绝海啸而建。
　　洛伦佐的【天狼】将推进器低功率运转，降落时几乎没有扬尘。他选择一处断墙停留，真就像一只蹲寻目标的白狼。
　　频道里不断有信号在闪烁——南方向两台机甲在交火，西侧有人被追猎急速奔逃，而南面废墟区已经炸成一片。三十个信号点，正在一个一个减少。
　　【天狼】的精神共鸣让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谁在动，在藏，谁在追，在逃。
　　他把视野切到中心区附近。三个信号点正在收拢，围向同一个目标。被围的信号点，在那漂亮的反击后，显示的核心的读数偏低了，显然遭到了一定的消耗。
　　洛伦佐认出了那个信号。
　　中心区炸开了一片火光。代表格雷的信号点消失了。
　　洛伦佐看着屏幕，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瞬。
　　"苏亚。"他在频道里说。没有人回应。
　　他关掉频道。
　　【天狼】从断墙上跃下，推进器全开，朝着中心区相反的方向飞去。
　　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两个已结盟的信号点好像没看见洛伦佐，直接越过他，正追击另一个落单目标。
　　【天狼】掠过废墟，一发远程炮火游过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猝不及防地打中其中一台机甲。那台机甲推进器和侧翼受损，瞬间失去半边动力，机身一歪，失去平衡。
　　而他的盟友一直紧跟其后，在看到前方同伴机甲被击中，他毫不犹豫调转炮口，对着那台还摇摇欲坠的机甲补上一炮。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核心已被贯穿，栽进半塌的楼体里，烟尘炸开。
　　【泽维尔·伊诺，击破一员。】
　　系统音响起。泽维尔在开炮得手后立刻拉开距离，远离这一区域。
　　洛伦佐对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
　　他继续掠过树林，三台机甲正在林间混战，炮火交错。【天狼】没有减速，径直升空。三台机甲激战正酣，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飘然而至的白影。
　　拜他们缠斗所赐，追踪弹的瞄准十分稳健——三台机甲的位置、速度、行径轨迹都被【天狼】收录分析。
　　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混乱的推进器的轰鸣声渐息，只剩下巨物坠地的钝响。一声，两声，三声。砸在林间的地面上，扬起久久不散的尘烟。
　　岛屿西侧，两个人正在对峙。他们看到了【天狼】，同时调转炮口。洛伦佐没有躲避。展开防护罩硬接了两发炮火，然后他从烟尘里冲出来，利用挂载的标志性长枪率先击破一人，同时旋转机身另一手直破另一台核心！两台机甲的能量核心几乎被同时贯穿。
　　随着【天狼】稳稳落地，他所在的区域，唯有几缕等待回收的信号弹彩烟飘起。
　　洛伦佐看了一眼积分榜。
　　三十个信号点，只剩十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