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舟【星际ABO】》江淮者云

14、第 14 章 雪鸮

　　第十四章

　　中央军事竞技赛场
　　穹顶缓缓亮起百亿级的虚拟投影，无垠的星云图复刻得分毫毕现。
　　主看台正中央大屏，雪鸮烈烈展翅。
　　突然一面巨大的帝国旗帜滚落展开，挂在半空，金鹰肃立于十三颗星之上——代表的帝国十三星域。衬得这片承载着帝国预备军未来的赛场肃穆又盛大。
　　万人看台上座无虚席，来自帝国各大军事学府的精英学员、军部官员齐聚于此。低语声、设备运行的轻响、以及年轻人眼底藏不住的炙热与紧张，交织成独属于雪鸮联赛的开赛序曲。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期待感，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席卷全场。
　　三年一届的雪鸮联赛，筛选着整片星域最年轻顶尖的战场精英。
　　参赛者，无论来自哪个学府，都是清一色的深色军装。
　　苏亚的白色军礼服并不少见，观礼台上某一区域几乎成片。可当他出现在参赛席角落时，仍显得格外扎眼。
　　宣岱和双胞胎与他同行。
　　埃尔突然拍拍兄弟，两人一起对着观众台某侧摆起了pose，似乎遇见了熟人。
　　“哈！法比安！”
　　《天鹅座》的主编——法比安·安努。他没有理会两兄弟的招呼，举着镜头正对着这边。
　　眼镜的反光让他看起来高深莫测知性优雅，表情也是十足的冷硬，浑然无法将他与《虫族公主痛哭惹得七兄弟反目》联系在一起。
　　他在拍谁不言而喻。
　　苏亚连眼睛都没眨。
　　“让他拍。”
　　苏亚对他毫无期待，只是暗暗直了直腰。

　　场地中央列阵的机甲，按照赛前抽签分组刷成了不同的识别色，静默排列。
　　旗帜下方，赛场中央金色升降台缓缓升起，全场所有声响骤然收敛。
　　——帝国三皇子西里尔殿下立于高台中央。
　　皇室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显得他愈发身姿端正，眉眼清丽华贵。
　　帝国皇室嫡系亲临观赛，让本就分量十足的雪鸮联赛更添几分郑重。银白镶金边的制式军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胸前绶带微微飘动，腰间佩的银剑华美异常。
　　优雅得体的姿态，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某幅宫廷旧画里走出来。
　　皇子身后跟着六名近卫和两位军部参谋。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西里尔在高台中央站定。
　　"诸位。"
　　“雪鸮联赛，是帝国预备军最高水准考核赛事。这一点，想来不必我多言。”他微微顿了顿。
　　“帝国幅员万里，星域无疆。边疆此刻也是战火连连。而你们——”
　　皇子的目光环望观礼台 ，最后落在参赛区。
　　"——是帝国未来的刀锋。"
　　"这是皇帝陛下对诸位的期许。"
　　"也是帝国对诸位的信任。"
　　“皇帝陛下十分看重本次联赛。因此总冠军所属小队，将随我一同觐见陛下。”
　　闻言，高台上的有些军部军官不着痕迹地哂笑一下。
　　“亦将获得军部特级嘉奖，终身有效。”
　　话音顿住，西里尔目光扫过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参赛小队，在某处似乎停留了一瞬，然后特意加重了语气：“希望诸位明白——帝国从不亏待它的将士。本次赛事，没有出身，不看门第，无论Alpha、Beta、Omega，只要凭实力拿下冠军，所有人……所有人都可以共享荣光。”
　　话音落下，赛场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这套说辞本不新鲜，每届都会强调。然而——
　　——然而今年，
　　——是真的有omega，作为核心驾驶员正式参赛。
　　苏亚觉得刺向自己的目光更多了。

　　"第三十七届雪鸮联赛，"西里尔顿了一下。
　　“正式开赛。”
　　简单几字，瞬间点燃了全场蛰伏已久的热血。看台之上响起热烈的欢呼。
　　真正的赛场博弈，刚刚拉开序幕。

　　****

　　“来了，大明星!”
　　“……别这么叫。”苏亚在桌边坐下。
　　分组名单在开幕式前就公布了，苏亚小队被划入蓝方阵营。
　　每个小队拥有专属备战区，用来进行赛前最后的战术筹备。
　　小小的空间简单却私密。参赛者们自发褪去躁动，进入备战状态。
　　——除了那两兄弟，他们似乎从来不知道紧张为何物。
　　“我们是蓝组左翼突击方阵，编号——蓝7。”
　　“邻近的队友都是老熟人呢。”
　　宣岱走到战术光屏前调出预赛数据，密密麻麻的规则看的人眼晕。
　　但他紧盯屏幕的目光自带运筹帷幄的沉稳气场，拥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规则很简单：红蓝双阵营积分制对抗推演。输的一方，全员淘汰；赢的一方，也只取积分前50%晋级。
　　这样一来，直接清理掉绝大多数小队。意味着不到30组能够进入半决赛。
　　预赛还没有开始，血腥味已经出来了。
　　蓝红双方各有一名虚拟总指挥统筹全局。参赛者不纳入固定编制，而是作为独立单位执行临时任务，依靠击破、夺点等基础得分累加。
　　宣岱很快发现，随着战场变化，如果判断与总指挥不一致，可抢先做出正确动作，系统追认加分；判断错误则扣分。

　　“即是说，不需要完全听指挥。”苏亚接道。
　　“这就要考验你对态势的判断，这方面贡献积分占比……还挺大。”埃尔接着说。
　　“嗯……我明白。”苏亚说。
　　“哈，奇了怪，居然鼓励驾驶员违抗命令？”怀比不以为然。
　　“钻漏子吧。”埃尔吹了声口哨。
　　“那是成功的情况，一旦判断错误要扣分的……大扣。”
　　“只赚取基础积分呢”埃尔问道。
　　宣岱摇摇头。
　　"太听话就保底都难。"苏亚审了个懒腰。“只能拼拉！”
　　"不要硬拼。"埃尔纠正，"机甲要保持完整度，在预赛拼掉是亏的。"
　　"蓝7口号，不！拼！命！"怀比举手。
　　"你哪次拼过命。"埃尔毫不客气地拆台。

　　*****
　　预赛总共3天。
　　积分榜上，洛伦佐和他的银翼机甲【天狼】名字稳列榜首，一骑绝尘。
　　真正让解说席意外的，是第二名——柏缇·瓦力。
　　一个 alpha 新生，硬生生咬在洛伦佐身后。这让军部的观察员也啧啧称奇。
　　至于许多人关注的，也是本届的节目看点——苏亚·卡斯兰。
　　他的积分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直到稳步爬升排在第9。
　　可这样也已足够，足够让那些等着看 omega 笑话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傲慢。

　　宣岱目不转睛盯着战术屏，观察着蓝方选手，
　　他们分别被分置在了左右两翼，执行总指挥派发的不同的任务。
　　苏亚……
　　尤金……
　　洛伦佐……
　　柏缇……
　　代表柏缇【赤鸢】的光标亮得刺眼。他的积分在蓝方左翼部分是最高的。
　　拉高整个蓝方积分本来是好事。
　　可坏在他所在的部分扩张太快，几乎是不知疲倦，快到要脱离了总指挥能接住的范围。
　　而红方早就盯上了他。它探出几支红方小队正在地图上悄悄抓拢，只要两翼一合，口袋就会将柏缇一口吞下。
　　柏缇如果被击破，他身上的积分会当场蒸发，整个蓝方积分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全队中唯有苏亚的【盖娅】距离柏缇最近。
　　宣岱立刻接通通讯频道，呼叫苏亚。
　　“苏亚，你看【赤鸢】的位置。”
　　“明白。”
　　他已经在动了。
　　短暂权衡后，苏亚决定赶去柏缇那边。
　　【盖娅】正在驶离划定任务区域，冰冷的系统警告弹窗弹出，提示即将扣分。苏亚看都没看。
　　侧翼百米处，是费南。
　　苏亚从他旁边呼啸路过，公共通讯强势接了过去，
　　"费南！"
　　频道里杂音很大。费南那边明显正在交火，背景里有连续的爆炸声。
　　"谁？"
　　"苏亚。掩护我！"
　　"你他妈——"费南在那头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我这边压着两个！"
　　"三分钟。"
　　费南骂得很难听。
　　但他从战斗模式切成行进模式，推动器轰的一声，跟了上去。
　　苏亚没有硬闯，他在地图上观察了一圈，抓住部署最薄的一片，毫不吝啬几发范围弹丢出。火光之中硬生生炸出缺口，推进全开，一头扎了进去。
　　费南暗骂一声，紧接着压上，火力扫射。打算就着一波火力压制跟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闪光跟着苏亚冲了进去。
　　洛伦佐！
　　他也注意到了。
　　“掩护我。”
　　欠你们啊！费南将弹药尽数倾泻，将敌人当成某些友军打。
　　包围圈内，柏缇正陷入苦战 。他知道自己被咬住了，为了持续蓝方指挥交付的任务，无序扩张让他越来越处于军团边缘，这才着了道。
　　从目前的积分来看，自己绝不能乱。
　　他在两台红方机甲交错的火力缝隙中侧滑过，反手一记点射，报废了一台红机。可红方小队不知派了多少，似乎一门心思要啃掉他。柏缇不再硬冲，靠着一台报废机甲的残骸当掩体，寻找机会向蓝方突破靠拢。
　　然后，远方包围圈的东侧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火光撕开的那道口子里，【盖娅】像一枚楔子，从上方切入。
　　另外一台机甲，训练场上见过无数次的，熟悉的白色死神紧接其后。
　　红方为了快速追击，派出的小队数量虽多却以轻装为主，面对三台默契的特型机甲显然不够用。三人分散向外，交替掩护将红方轻甲瞬间消耗掉大半。
　　包围圈外，费南的积分也蹭蹭上涨。
　　够了。
　　在这里不需要赢，只要能安全撤离。
　　洛伦佐的火力在最外侧压着，苏亚朝着缺口方向开路，三人往费南撑住的那道口子里撤去。
　　宣岱在指挥台上看到蓝色圆点成功脱离，才把视线移回全局。
　　蓝方阵营的积分优势保住了。
　　——不，不止。优势扩大了。
　　为了切实的包围柏缇，消灭支援的洛伦佐。
　　红方持续调度机甲填了过来，决心吞掉这里两块肥肉。调度的倾斜让红方其他方阵开始混乱，蓝方其他的高机动机甲抓住机会追击点打，这样的牵制，让整个蓝方的优势更大了。
　　通讯里柏缇哑着嗓子说：
　　"……欠你们一次。"
　　"记着呢。"苏亚说。
　　四台机甲归队。
　　*****
　　复盘厅里，有人将救援行动在光屏上反复播放。
　　每放完一遍，厅里都要静一会，然后再吵起来。
　　“这一手，把整个蓝方帐都改了”
　　“他放弃任务，擅离职守……”
　　“系统已经给他扣了分。”
　　“不是又加回去了？”
　　然而无论怎样，
　　——柏缇的分数保住了，
　　红方口袋部队白跑一趟且损失惨重，
　　蓝方全局阵营分也没塌。
　　"他本来可以不管的。"有人说。
　　"管了才能赢。"另一个说。
　　预赛结束，
　　蓝方获胜。

　　*****

　　机甲库外面，怀比和埃尔已经在等着了。
　　怀比靠在墙根，胳膊上蹭了一大块瘀青。任由埃尔挤出褐色药膏往他胳膊上抹。
　　苏亚揉着脑袋走过去，低头看见那块伤：“你俩这是怎么了？”
　　怀比龇了龇牙，光是咧嘴没吭声。
　　埃尔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说：“因为花心。”
　　“？”苏亚八卦心起，蹲在一旁戳他。“展开讲讲。”
　　埃尔把药管盖子拧上，站起来干笑一声：“之前答应帮人改机甲，结果放了人鸽子。”
　　“今天在学院碰上了，被追着揍。”怀比用没受伤的手捂着脸，嘤嘤哭泣。
　　“真不好意思啊。”苏亚觉得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