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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山下巡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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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巡逻的三队,被派去浴室下方的林地,搜寻江玉儿的踪迹。只看见新折断的树枝,和一些碎布料。得到消息的坚哥,立刻做了新安排。
“通知山下五巡逻队,出动搜山。六队,继续警戒。记得带上巡逻犬。”
小姑娘肯定逃不出这座山,但还是尽快解决好。老大不会管这种事,对于他来说,人跑了更好。杀人不眨眼的黑叔,要知道小姑娘逃走了,肯定会暴跳如雷,杀了他们几个也不一定。
只要能找回小姑娘,他们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江玉儿不知道在山林中奔跑了多久,她一直顺着山坡朝下跑。嗓子里有血腥味。
一阵狗叫声在山里回荡,听不清从哪个方向来。
江玉儿转头,看向一旁醒目的金顶,那里似乎是一个大户人家。
不及多想,咸湿的海风,带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从山下吹来。
江玉儿逐渐放缓脚步,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躲在草丛深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有落叶树枝被踩碎的脚步声。右边有,左边有。她能看到,前面穿着黑色衣服,不断靠近的人影。
前方三五米的地方,有一条沟渠,里面落满腐烂的树叶。
再往下跑几十米,就能到山下的镇子上。她能看到山下密集的红色屋顶,白色墙壁。
大雨倾盆而下,遮蔽了山林中本就模糊的视野。江玉儿借着雨水,躲进沟渠下的管道中。
不久,雨水开始从山上汇集,流入沟渠中。江玉儿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发声。
嗅探的大狗拉着巡逻的人,一步步逼近江玉儿藏身的水渠。
江玉儿捂住嘴巴,将喉咙中涌出的鲜血,又咽了下去。
时间像年迈的老者,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往前走动着。各种垃圾腐叶,被冲到水渠中,江玉儿浸泡在腐叶之下。
大狗越过水渠,拉着人朝山上跑去。
江玉儿在水渠中,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只剩下雨打林叶的声音。江玉儿挪动自己冻得僵硬的身子,爬出水渠。一步一步,朝山下居民楼走去。
她沿着通电的铁丝网寻找出口,镇子就在眼前。她能看见几个男人,在房子周围窥视着什么?
江玉儿躲在一棵大树后,寻找着时机。她要向那些人求救,而不被山上的人发现。能不能逃出去,就是这一瞬间的事了。
江玉儿朝前迈出一步,早已失去知觉的脚,踩在枯死的树枝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她停在原地观察了片刻,还好,没有被发现。
突然,一束强光,沿着铁丝网扫视过来。
强光扫过江玉儿的身子,又扫了过去。她不敢动,她不知道还会有强光扫描!
“在这里!”电网外面的一个男人喊到,好像发现了宝藏。
强光锁定在江玉儿身上。她耳边传来千万人的呼喊声。
“在这里。抓活的。”
她知道活着被抓回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折磨。顶着强光,她再次朝山上跑去。
那个金色的尖顶,在雨水的冲刷下发着光。
她毫不犹豫朝那栋建筑跑了过去,她还没意识到,这是一栋在铁丝网里面的建筑。
山上的追逐声,山下的喊叫声,聚在一起。江玉儿已不再害怕,就当这是为自己呐喊,加油打气的声音。
跳过沟渠,爬上墙壁,钻过电网。
江玉儿沿着那栋金色建筑的外围,搜寻着自己能爬进去的地方。
她能借着扫描的强光,看见地上的白色骨头碎片。不是人骨,她生物课上学过。
骨头越来越多,一个被山石砸开的洞口,出现在脚下。
江玉儿看了眼身后追她的人,他们在靠近,但没有上前。就连大狗也只是在远处低声呜咽,几乎不能听见。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后背一阵发凉。等她转过身,等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后,她已经无法挪动脚步。
那些人,还有那些狗,为什么不敢靠近这里?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判断?
现在想想,这里怎么会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江玉儿脸色煞白,轻轻呼吸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有血液在往上涌。死腿,快动。她掐着自己的腿,腿动不了。她缓慢蹲下身子,扯过脚下一块布,搭在自己身上。又随手抓起一根棍子,站直身子。她想让自己,尽量显得高大强壮。
在院子廊下,通体两米多长的黑豹眼中,这似乎都是徒劳。
那只毛发油亮顺滑的黑豹,脖子上带着项链,就趴在廊下,慵懒地审视着江玉儿这个闯入者。
江玉儿攥着棍子,等着接受来自黑豹的攻击。
她很肯定,黑豹会将猎物扑倒,再一口咬住猎物的喉管。
一人一豹就这样僵持着。江玉儿神经紧绷,黑豹趴在地上,偶尔舔舐一下自己爪子上的毛发。
它没有看江玉儿,但江玉儿知道,这只是在降低她的警惕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没等来黑豹的攻击,她要等来那群抓她的人了吗?
绝望随着鲜血,涌上江玉儿的喉咙,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一个女人从屋内走出。
天旋地转,她重重倒在了地上。眼前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鬼魅般盯着她。
余光能看见黑豹朝她冲过来,女人抬手在嘴边做了什么,她没看清。黑豹停了下来。她又看见了眼前的男孩,他死了。
哦,刚才自己扯的是他的裹尸布。
哦,黑豹没吃掉自己,是因为它已经吃饱了。
江玉儿缓慢闭上了眼睛。
女人嘴里含着哨子,吹了一下,黑豹便乖顺地趴在她脚边。
她把江玉儿抱到黑豹的身上,黑豹起身,托着江玉儿朝屋内走去。
屋外围着的一群人,正朝院子里张望,他们确定女孩就在院子里。
只是没人敢进院子,他们在等一个许可。
穆知风含着长斗正坐在沙发上,烟雾在他身前缭绕。他隔着烟雾,看着对面金发碧眼的美国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小手提箱,箱子打开着,里面是面值100的美元。
那个美国人从箱子中抽出一张纸币,交给一旁戴着眼镜的人。
这时,穆知风的助理蔡文,把手机送了过来。他皱了下眉头,将烟斗递给蔡文,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一旁。
戴着眼镜的人,拿着纸币嗅了一下,又对着光倾斜着看了几秒,在手上来回搓着富兰克林的衣领和100的数字。接着对那个美国人点点头。
那人看着正在打电话的穆知风,没有说话。
“你是说一个祭炉的小姑娘,跑进了老爷子的院子里。”
穆知风笑了。这比自己的钱,过不了验钞机还让人吃惊。
“等着。”挂断电话,穆知风将手机甩给蔡文,径直走到美国人的面前。
“合作愉快。”穆知风朝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那人殷勤握住穆知风的手。
随后,穆知风转身离去。蔡文收起桌上的手提箱,跟在穆知风的身后出了门。
“把电脑给我。”坐进车里的穆知风朝蔡文说道。
蔡文转身递给穆知风一个小巧的电脑。
“需要调整行程吗?”蔡文看着后视镜问道。
“不用。”穆知风没抬头,打开电脑,在上面敲了几下。电脑屏幕随即,被各种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铺满。
蔡文发动汽车,朝机场开去。欧洲还有几个国家要跑,如果这次能达成合作,以后的销路就不用愁了。
穆知风看着电脑中的实时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异常。
往回倒几个小时,走廊下的黑豹盯着院外看了很久。它吃饱了就喜欢趴在走廊下发懒。
院外的摄像头角度被动过,看不见。屋里摄像头倒是正常角度,但也未发现异常。
这就有点奇怪了。
无所谓,跑了就跑了。本来祭炉的事他就想废掉,没想到还有人能跑掉。他嘴角不觉漏出笑意。
穆知风拿出手机,播出电话后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他继续看着监控画面,通往手术室的走廊深处透出了亮光。
手术室外,黑豹趴在门口缓慢晃动着尾巴。
江玉儿睁开眼,只看见眼前一片白光,好像有人从白光中走出来迎接她。
“我不去。”江玉儿迷糊中说道。
女人伸出手,在江玉儿眼前晃了几下,江玉儿又陷入昏迷中。
手术台上围着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主刀医生的位置上。
一旁的储液罐中,装着从江玉儿胸腔中吸取出的积血,鲜红的血液夹杂着气泡。
江玉儿从浴池掉落到后山,摔断了几根肋骨,本来并无大碍。但是她为了逃命,一路狂奔,断裂的肋骨刺进了肺部。
她求生意志太强了,支撑着她逃进院子,支撑着她坚持到做手术。
三四个小时候的手术,她并没有什么知觉,只感觉睡了一场好觉。
在她睡觉的过程中,医生将她移位的肋骨复位了,被刺伤的肺部缝合了。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手术后,江玉儿被转移到一个十几平的房间里。女人要做善后工作了。她需要在先生回来之前,把女孩所有的痕迹都擦除掉。
院子外的人早就撤走了,看来老大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监控视频她早就替换了,现在只需要把那个可怜孩子的尸体处理好,换上女孩的身份,女孩应该可以暂时藏在这里。等下次院里的孩子回家时,她就可以一起下山了。那时候,她才算有一线生机。
女人看着还在昏迷的女孩,欣慰一笑。
黑豹躺在江玉儿床下,悠闲的甩动着尾巴。她有点吃惊,黑豹似乎有点喜欢这个女孩。
对啊,这么坚强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女人朝房间外走去。
等她做好了善后工作回到房间,江玉儿刚好醒来。
麻药过劲,手术伤口的疼痛让她无法继续睡着。不管怎么躺着,身上好像都在痛。
江玉儿睁开眼,就看见黑豹硕大的脑袋,怼在她面前。她刚喊出声,胸口就开始抽痛。
突然,黑豹似乎接到命令,退到门口。女人从外面走进来。
看见江玉儿苏醒,她十分快速地挥动着两只手。江玉儿以为她在翻花绳,后来意识到那是手语。
女人走到床边,摸着江玉儿的脸,高兴的笑了。
“报警!我被人绑架了!”江玉儿声音嘶哑的喊到。拉着女人的手,一脸惊恐。
女人拍拍江玉儿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江玉儿无法冷静,她挣扎着起身,感觉不到双脚的重量。
掀开被子看了眼,还好,腿还在。她知道自己光着脚,在山里跑了很久。脚上早已被尖刺和石头,划开了无数个口子。
她的双脚裹满了绷带,像打石膏了一样。
女人又打了一连串的手势,江玉儿依然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女人转身从小推车上取了写字垫板,在上面写了一会,转身递给江玉儿。
江玉儿看着垫板上的字,算是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女人叫杨兰舒,是这院子的管家,是她安排给自己做了手术。她需要卧床静养,等过几天再送她下山。
意思是她还在山上,还没有逃出生天。
江玉儿抢过杨兰舒的笔,在垫板上写起来。疼痛让她的手止不住发抖,写出的字也弯弯扭扭。
杨兰舒挥挥手,想说让她直接说,自己能听见,但江玉儿看不懂。
江玉儿在垫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写了父母的名字和电话。要了手机。
杨兰舒摇摇头,这里的所有都被监控了,包括手机。
她从江玉儿手里接过垫板,在上面写到:记住,从现在起,你叫岩(艾)温。我会找机会送你下山,这段时间要养好伤。
“我叫江玉儿。我叫江玉儿。”江玉儿喊到。
杨兰舒在垫板上写到:想活下去就忘掉江玉儿。
江玉儿点点头,泪水滴在布满伤痕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