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时空缝隙 死亡之旅1 ...
-
穿梭机平稳脱离A区驻地的管辖星域，驶入南北防线的虚空地带。
窗外的星海不再是平日里所见澄澈的墨蓝，越靠近目标区域，空间便多了一层朦胧扭曲的雾霭，光线在其中弯折游走，远远望去，整片防线边界像是蒙着一层不停震颤的薄纱。
机舱内的提示灯忽明忽暗，低频的嗡鸣比出发之时更为明显。
夏轩面前的数据终端跳动起一片杂乱的数据流，他指尖飞快敲击面板，眉头慢慢收紧：“江少将，前方空间扰动持续升高，信号出现间歇性偏移，实时传输通道抗性正在下降。”
江秋辞坐在主位，视线落在悬浮的空域地形图上，那些红色点位此刻愈发刺目。“维持链路优先，一旦信号中断，自动保存全部本地记录。”
“收到。”
沈雁站起身，走到机舱前端，隔着舷窗望向远处不断扭曲的空域。心底那股熟悉的不安，此刻正一点点放大。王叙淮随之起身，安静站在他身侧，低声：“能感觉到空间在抖。”
沈雁轻轻颔首，目光沉沉。
不多时，驾驶员沉稳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即将抵达一号勘察点位，准备低空缓降，下方空间结界不稳定，落地后禁止随意脱离小队范围。”
穿梭机缓缓减速，机身轻微晃动，穿过一层半透明的空间隔膜，平稳降落在一片荒芜的灰白色旷野之上。
舱门向下展开，冷冽稀薄的气流顺着开口灌入机舱，带着一股奇异、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一行人依次走下舷梯，脚踏在质地坚硬、如同石化岩层的地面。四周没有草木，天地之间一片死寂，远方的地平线不是平直的，正在缓慢、无形地起伏扭曲。
江秋辞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目光扫过周遭旷野，沉声开口：“全员开启随身空间检测仪，保持五米以内编队，不要触碰地面任何凸起的晶石。”
众人迅速取出设备，仪器通电之后，屏幕上的数值持续跳动。
李泽手持精密探测仪向前走出两步，仪器发出细碎的滴滴轻响。他俯身，将探头贴近地面岩层，看着面板上飙升的波动数值，神色凝重地回头看向众人：“这里的结界损耗比监测站传回的数据还要严重，空间张力已经濒临临界值。”
白言捧着平板，紧随其后，飞快记下李泽报出的一组组数值。
夏轩架设好便携信号基站，终端屏幕上代表后方指挥中心的连线勉强维持亮起，只是信号条不停浮动。“基站部署完毕，视频画面正在传回A区。”
沈雁与王叙淮并肩向前，缓步走到旷野中段。
就在这时，沈雁手中的探测仪猛地发出尖锐急促的警报。
刺耳的提示音骤然划破旷野的死寂。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齐望来。
沈雁抬眼，望向斜前方几十米远的半空。
那是一道悬在半空、不规则舒展的裂口。
它不像伤口那般利落，边缘不断翻涌流转，黑白交错的光丝沿着裂隙来回窜动，周遭的空气被无形力量拉扯，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向外扩散。裂隙不大，约莫一人高，可仅仅只是远远观望，便能感受到从中溢散而出狂暴无序的空间力量。
——这便是引发全域警报的时空裂隙。
“找到了。”沈雁声音放低，脚步放缓，没有贸然靠近。
江秋辞快步上前，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半空翻涌的裂口。他抬手调出全息光屏，将裂隙影像实时录入档案：“肉眼可见的实体裂隙，前期远程监测只捕捉到波纹，没有探测到裂隙成型。”
李泽快步上前，将高倍率探测探头对准裂隙，仪器上的数字疯狂暴涨：“裂隙还在缓慢扩张，内部空间坐标完全混乱，无法判定另一端通向何处，也没有生命体信号传出。”
夏轩转动基站摄像头，将裂隙全貌同步传回后方。
王叙淮微微绷紧脊背，低声对沈雁道：“我总觉得……里面有东西。”
沈雁没有答话，目光死死凝望着裂隙翻涌的边缘。
同样的，蛰伏暗处、等待猎物踏入的气息。
裂隙边缘的光丝猛地剧烈一闪。
整片旷野猛然剧烈震颤，脚下的岩层裂开细密的纹路，仪器全部疯狂报警。江秋辞沉声喝道：“后撤！全体向后撤退二十米！”
众人立刻依令向后急退。
他们刚刚退至安全位置，只见那道时空裂隙猛地向外溢出一股灰蒙蒙的气流，气流砸落在不远处的岩层上，岩石无声消融，化作细碎粉末随风飘散。
李泽望着被侵蚀消失的岩层，面色凝重：“空间侵蚀力极强，一旦人体直接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江秋辞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一号点位确认成型时空裂隙，侵蚀能力超出预估。继续前往下一处红色预警点位勘察，记录所有裂隙形态、波动周期。所有人提高警戒，这里的空间随时可能发生新的撕裂。”
众人收起仪器，重新整队。
沈雁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悬浮于空、不停翻涌的裂口。
裂隙深处，一闪而过一道极淡、转瞬即逝的黑影。
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空间扭曲产生的错觉。
沈雁瞳孔微缩，再次看向半空之时，裂隙依旧只是翻涌流转的光丝，方才那道黑影，仿佛从未出现。
他不动声色，抬手按住腰间枪械，快步跟上队伍。
危险，远比仪器测算出来的，更加深重。
——突然
一股磅礴强大的吸力骤然袭来，瞬间将六人尽数卷入其中。
落地的刹那，几人同时一怔，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变异机械兽已然将他们层层围困，无路可退。
王叙淮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打趣：“这下麻烦了。不如这样，我们比比谁斩杀的机械兽更多？”
话音未落，他便提刃率先冲了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雁手握长刀紧随而上，凛冽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一道森寒的寒光。
夏轩看着二人凌厉的身姿，低笑一声：“够拽。”
话音落下，六人各执武器，当即在兽群中大开杀戒、大杀四方。
沈雁刚解决掉一头逼近的机械兽，刀势未收，身侧骤然闪过一道极快的锋芒。
一头隐匿在死角的机械兽突袭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江秋辞的刀锋先一步落下，精准利落挡下了致命一击。
沈雁心头猛地一震。
这般快、准、狠的出手，招招致命，丝毫不拖泥带水。江秋辞，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心念转瞬即逝，他动作未滞，反手一把扣住江秋辞的手臂，借力旋身往后一拽，手中长刀顺势直刺而出，精准穿透另一头机械兽的核心。
与此同时，身侧的江秋辞亦是默契同步，相同的招式，相辅相成。
两人动作契合无间，结束攻势的瞬间，目光骤然相撞，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讶异与默契。
“不行！这样根本杀不完！”李泽的急喝骤然响起，“这些机械兽杀了又起，根本杀不尽！我们彻底被困住了！”
混乱厮杀中，江秋辞的声音沉稳冷静，穿透漫天机械轰鸣：“抱团防御！”
“所有人立刻过来！”夏轩立刻应声，“我能开启防护屏障！”
几人不再恋战，迅速抽身聚拢。淡蓝色的防护屏障瞬间展开，将源源不断的机械兽阻隔在外，众人这才得以喘息，稍稍稳住阵脚。
李泽望着屏障外黑压压、源源不断的兽群，面色凝重：“少说也有数百只不死机械兽，照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拖死。”
“我刚刚探查过了。”白言沉声开口，“这片空间自带特殊磁场，完全屏蔽了所有信号，我们和外界彻底断联，求援无门。”
“它们并非真的无穷无尽。”江秋辞语气笃定，打破僵局。
沈雁立刻会意，眼底闪过清明：“没错。机械兽终究是机械造物，没有自主意识，不可能凭空再生。”
“那就说明，暗处有人或者装置在操控它们！”李泽蹙眉，“可我们根本找不到操控源头，眼下这局面，根本没法硬杀出去。”
“未必没有办法。”
夏轩抬手指向兽群深处，众人顺势望去。
兽群中央，伫立着一头体型远超普通机械兽的兽王，它周身纹丝不动，唯有头颅位置，一枚暗紫色的光球正在高速运转，泛着诡异的流光。
“嚯！老夏可以啊！”王叙淮眼睛一亮，当即请缨，“交给我！老子去炸了这玩意儿！”
“不行，太冒险了。”
江秋辞与沈雁异口同声出声，语气皆是不容置喙的严肃。
王叙淮动作一顿，悻悻挠头：“富贵险中求嘛。”对上两人凝重的神色，终究还是按捺住冲动，退了回来，低声嘟囔，“那现在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
沈雁眸光紧锁中央的机械兽王，快速思索对策，随即开口：“谁带了KC炮枪？”
夏轩闻言心头一紧，皱眉问道：“你要做什么？”话虽如此，他还是迅速从随身装备中取出KC炮枪，递到沈雁手中，“你不会打算亲自过去？”
一旁的王叙淮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死死拉住沈雁的胳膊，满脸抗拒：“刚刚你还说危险，现在反倒要自己上？不行！绝对不行！”
沈雁全然不顾他的阻拦，抬眸直视前方神色冷峻的江秋辞，声音清冽，不算响亮，却带着极致的坚定：“江少将，我申请让王叙淮为我打掩护，我去击毁机械兽王！”
江秋辞久久沉默不语。
漫长的寂静蔓延开来，就在沈雁以为他会断然拒绝之时，他终于抬眸望来，目光沉沉，依旧没有出声。
沈雁迎着他深邃的眼眸，再度开口，语气恳切而坚决：“江少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再拖延下去，我们连这唯一的生机都会彻底消失。”
屏障外机械兽的撞击愈发猛烈，裂纹不断蔓延。夏轩顶着巨大的压力出声劝说：“江少将，防护屏障撑不了多久了。让沈雁试试吧，他素来胆大，却心思缜密，从不鲁莽行事。再耗下去，我的屏障随时会彻底破碎。”
僵持良久，江秋辞终于开口，沉稳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沈雁，你有几成把握？”
“四成。”沈雁脱口而出，语气冷静坦然，没有半分侥幸。
“四成？！”
其余几人同时变色，齐声惊呼。
“四成也太险了！我去！我也有四成把握！”王叙淮攥着沈雁手臂的力道更紧，生怕他踏出半步，执意想要替他赴险。
沈雁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看向众人，递去一抹安心的眼神，随后再度望向江秋辞，字字铿锵：“江少将，相信我。”
话音刚落，“咔嚓——”
一道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岌岌可危的防护屏障，彻底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江秋辞眼底神色微动，终是松口，嗓音沉而缓，藏着克制的担忧：“千万小心，一旦不敌，立刻撤回。”
得到准许，沈雁当即甩开王叙淮的牵制，握紧手中的KC炮枪，身形如箭，径直朝着中央的机械兽王冲去。
“操！”王叙淮低骂一声，立刻架起狙击枪，凝神戒备，一枪精准解决掉沿途袭向沈雁的机械兽。
夏轩、白言、李泽三人也迅速举枪，火力全开，为沈雁扫清前路障碍，层层掩护他前行。
短短一段路程，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可沈雁脚步未停，一往无前。
冲到最佳攻击距离，他猛地腾空跃起，稳稳架起炮枪，瞄准机械兽王头颅的紫光核心。
“砰——！”
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开。
刹那间，漫天轰鸣骤停，周遭骤然死寂。
所有疯狂进攻的机械兽如同断电的废铁，瞬间僵在原地，纹丝不动。机械兽王头顶的暗紫光球应声碎裂，四散纷飞。
他们赌赢了。
沈雁落地顺势翻滚两圈，卸去冲击力，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利落起身，抬手拍去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众人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嗓音清亮沉稳：“报告少将，任务圆满完成。”
王叙淮和夏轩立刻快步冲上前，上下仔细检查他的周身，确认他毫发无伤、并未受伤后，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完成得不错。”
江秋辞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沈雁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少年浅棕的发丝略显干枯泛黄，像是常年营养不良所致。浓密墨黑的眉峰下，是一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本该含情的眼眸里，却无半分暖意与光亮，只剩一片沉寂冷冽，还残留着方才浴血厮杀过后的凛冽狠戾。
白言与李泽也纷纷围拢上前，连声关切询问他的状况。
就在众人稍稍放松之际，一阵尖锐刺耳的机械电子音骤然响彻整片空间：“滴滴——恭喜诸位收下大王赠予的见面礼，成功解锁专属死亡之旅，祝各位，玩得尽兴。”
短暂的电流滋滋杂音过后，漆黑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将众人彻底笼罩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时空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