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修复室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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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修复室时，郁星眠正在给一件明代青花瓷做最后的清洁。
工作室刚开门不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她戴着白手套，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瓷瓶表面的浮尘，阳光照在釉面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这件瓷瓶是一位老客户的委托，瓶身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需要重新拼合加固。郁星眠花了整整两周时间，才把裂痕修复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
"郁姐，早啊！"
助理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她今年二十二岁，刚从美术学院毕业，是郁星眠半年前招的助理。
小姑娘性格活泼，做事也认真，郁星眠很喜欢她。
"早。"郁星眠接过咖啡，"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有个客户要来取修复好的玉佩，下午两点预约了一位新客户，说是想修复一幅清代山水画。"
小周翻了翻日程本，"对了，昨天消防那边打电话来，说下周要来检查，让我们提前准备一下。"
郁星眠点头："知道了。灭火器都检查过了吗？"
"上周刚换的，都在有效期内。"小周说，"郁姐你放心，我昨天还特意把所有消防通道走了一遍，没问题。"
郁星眠松了口气。
她的修复室开在老城区，虽然面积不大，但设备齐全，消防措施也一直做得很到位。
开业三年来，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
上午十点，客户准时来取了玉佩。
那是一块清代和田白玉佩，边缘有一处缺损，郁星眠用同材质的玉粉重新填补，打磨抛光后，几乎看不出修复痕迹。
客户很满意，当场付了尾款，还介绍了一位朋友给她。
送走客户后，郁星眠开始准备下午的山水画修复工作。
她把画轴小心地展开，铺在修复台上。
这是一幅清代中期的山水画，纸本设色，保存状况不算太好，画面有多处霉斑和虫蛀，需要重新装裱。
郁星眠刚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工作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来，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消防支队的。"其中一人说，"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消防不合格，我们来检查一下。"
郁星眠有些意外："消防检查？不是下周吗？"
"举报是实时的，我们必须立刻处理。"另一个消防员说，"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郁星眠点头，示意小周带他们四处查看。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消防检查通常需要提前通知，不会这样突然上门。而且"接到举报"——谁会举报她的修复室消防不合格？
小周带着消防员检查了灭火器、消防栓、安全出口……所有设施都在有效期内，通道也畅通无阻。
消防员检查得很仔细，甚至查看了电路线路和易燃物品的存放情况。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检查完毕。
"郁小姐，"领头的消防员说，"虽然大部分设施都合格，但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郁星眠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你们二楼的应急照明灯坏了，三楼的安全出口标识不清晰。还有，你们存放修复材料的仓库，易燃物品没有按规定隔离存放。"
消防员指着记录本说，"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停业整顿，直到整改完毕并通过复查。"
郁星眠愣住了。
"停业整顿？"她重复了一遍，"可是……应急照明灯和安全出口标识都是小问题，我可以马上整改。至于仓库，我可以立刻重新整理。能不能……"
"抱歉，这是规定。"消防员说，"举报内容涉及重大消防隐患，我们必须严肃处理。整改完成后，需要重新申请复查，通过之后才能恢复营业。"
他递过来一张整改通知书："这是通知书，上面写了需要整改的项目和复查流程。"
郁星眠接过通知书，手指微微发颤。
停业整顿，意味着她至少半个月不能接活。而她手头还有好几个委托，客户的修复品都放在工作室里，如果不能按时交付，不仅要赔偿违约金，还会影响工作室的声誉。
"我可以现在就整改吗？"她问。
"可以整改，但复查需要时间。"消防员说，"我们会尽快安排，但最快也要一周后。"
一周。
郁星眠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周的停业损失，加上可能的违约金，至少好几万。
更严重的是，如果客户等不及，可能会取消委托，甚至去别的工作室修复。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消防员离开后，小周急得团团转。
"郁姐，这怎么办啊？"她说，"那个清代山水画是客户下周要取的，还有两个玉佩修复也快到时间了……"
"先联系客户，说明情况。"郁星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他们工作室需要临时整改，如果需要取消委托，我们全额退款并赔偿违约金。"
"可是……"小周犹豫了一下，"郁姐，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这里的消防设施明明都合格，怎么会被人举报？而且举报的内容还这么具体，连应急照明灯坏了都知道……"
郁星眠眼神一沉。
她也觉得奇怪。
应急照明灯确实坏了——那是上周的事，她当时让小周报修，但厂家说配件需要调货，还没送来。这件事只有工作室内部的人知道，外人不可能清楚。
还有仓库里易燃物品的存放问题——那是她前几天整理仓库时临时调整的，因为一批新的修复材料刚到，她还没来得及重新分类存放。
这些细节，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的工作室。
"小周，"郁星眠说，"你去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最近几天有没有可疑的人来过。"
"好！"小周立刻跑去办公室。
郁星眠站在修复室里，看着那张整改通知书，心里一阵烦躁。
她拿起手机，想给商砚辞打个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他。
她自己能处理。
她开始给受影响的客户打电话，一个一个解释情况，道歉，协商解决方案。
大部分客户都表示理解，愿意等复查通过后再继续修复。但也有两个客户明确表示要取消委托，要求退款。
郁星眠一一答应，心里却在滴血。
这两个委托加起来，损失接近三万。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郁星眠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小周从办公室跑出来，脸色很难看。
"郁姐，监控……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有一部分被删掉了。"小周说，"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还有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这两个时间段的录像都不见了。"
郁星眠猛地站起来："被删掉了？谁删的？"
"不知道。"小周摇头，"监控系统有密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而且删除录像需要管理员权限，我们两个人的账号都有权限。"
郁星眠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删除录像的人，要么是她，要么是小周。
她看着小周，小周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辜和慌乱。
"郁姐，不是我！"小周急得眼圈都红了。
郁星眠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我知道不是你。"
如果是小周做的，她不会这么慌张，也不会主动告诉她监控有问题。
她走到电脑前，重新检查了一遍监控系统。确实，那两个时间段的录像文件被彻底删除了，连回收站里都没有。删除的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郁姐，"小周小声说，"会不会是……白若棠？"
郁星眠眼神一凛。
白若棠。
从朋友圈风波到订婚宴，白若棠一直在针对她。这次消防举报，会不会也是她做的？
可是，白若棠怎么会知道工作室里这些细节？除非，她在工作室里安了眼线。
半小时后，商砚辞到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一些，看起来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他走进修复室，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郁星眠身上。
"具体情况说清楚。"他说。
郁星眠把整改通知书递给他，又把监控录像被删的事说了一遍。
商砚辞看完通知书，脸色很沉。
"消防举报是实名还是匿名？"他问。
"匿名。"郁星眠说。
"匿名举报，内容却这么具体。"商砚辞冷笑一声，"看来是熟人作案。"
他站起身："工作室外面有街道监控，我去调。你在这里等我。"
天色渐渐暗下来，修复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郁星眠坐在修复台前，心里有些发冷。
半小时后，商砚辞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色比刚才更沉。
"街道监控调到了。"他说，"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有一个女人进了你们工作室所在的楼。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
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视频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段黑白监控画面。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出现在画面里，低着头，快步走进郁星眠工作室所在的那栋楼。
"她进去大约二十分钟后出来。"商砚辞说，"出来的时候，包瘪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
"能看清脸吗？"她问。
她把视频暂停，放大画面。屏幕上，女人的眉眼露了出来。
郁星眠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眉眼，她很熟悉。
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还有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郁星眠绝对不会认错。
是白若棠。
"是她。"郁星眠声音发颤，"白若棠。"
商砚辞脸色铁青。
"我要报警。"郁星眠说。
"报警可以，但证据不足。"商砚辞说，"监控里看不清脸，只能证明有人来过，不能证明是白若棠，更不能证明她做了什么。"
"那怎么办？"郁星眠问，"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商砚辞说，"她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帮我查一个人。白若棠，白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查她最近一周的行踪，特别是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她在哪里，见了什么人。还有，查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郁星眠工作室的员工。"
他挂了电话，看向郁星眠。
"我会查清楚。"他说，"在这之前，你先不要打草惊蛇。"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商砚辞，"她忽然开口，"如果真的是白若棠做的，你会怎么处理？"
商砚辞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说。
语气很平静，但郁星眠听出了一丝冷意。
第二天早上，郁星眠来到工作室，准备开始整改。刚打开门，就看见小周已经等在外面了。
"郁姐，对不起。"小周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白若棠找过我。她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把工作室的消防隐患告诉她，还让我删除昨天的监控录像。我妈妈生病了，需要做手术，我没钱……我一时糊涂。"
郁星眠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扶起小周，叹了口气。
"起来吧。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有用。钱的事，我可以帮你。但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至于白若棠——"
她眼神冷了下来。
"她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就在这时，商砚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郁星眠，我查到了。昨天下午，白若棠确实去了你工作室附近。而且……我还查到一个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白若棠的父亲，白氏集团董事长，最近在和商氏的一个竞争对手接触，疑似要发起恶意并购。"商砚辞说，"白若棠针对你，可能不只是因为嫉妒。打击你，就是打击我，让商氏陷入被动。"
郁星眠握紧手机，忽然明白了。
这场针对她的阴谋，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商业博弈。
白若棠想要的，不只是让她出丑。
她想要的，是商氏。
就在这时，郁星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段街道监控的截图上。她把画面一帧一帧往前拖，忽然停在某一秒。
画面边缘，白若棠身后半步，跟着另一个人。那人低着头，正从工作室楼道里出来——穿着她熟悉的、修复室特有的灰蓝色工装。
郁星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个身影，比白若棠更让她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