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铃》酒中觞

2、第二章 “您是想当

　　缪声一进去，就看见一家起了火，一股焦味传了过来。那家门口还站了一群人看戏，只有个别几个在帮忙灭火。缪声快走几步上前去听他们说的什么。
　　“怎么回事啊？又是哪家的新婆娘把房子炸了？”
　　“这是老李家吧？要我说，多叫几个人去她房里住一晚，她就老实了！”
　　“嘘，你们小声点。忘了玲姐说有贵客要来住几天？”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问：“不是说要晚一点才到？”
　　“那是昨天晚上说的，还是小心点好别出意外。”
　　“知道了，知道了。唉，你们说这次又是谁家的孩子有这个福气？”
　　“这个谁知道呢？看贵人想要什么样的吧。”
　　“你们在这叨叨什么呢？火也灭了，就赶紧回家呀。都在这围着干什么？”一道有些尖细的女声传来。
　　众人瞬间噤了声，全都老老实实的散了。只有缪声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哪。
　　发出尖细女声的女人，看到缪声眼睛瞬间亮了，小跑几步过来:“哎哟，您已经来啦。快进屋里来，我们细聊。”
　　说完没等缪声反应，就把缪声拉进屋里坐下。
　　女人给缪声沏了杯热茶“哎哟，您来的可真早我们都没准备好呢。村里善款的事儿，可就靠您了。”
　　缪声有点摸不准情况，干脆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那女人也不在意缪声态度的冷淡，依旧热情的说:“您是您看看是想要女娃娃还是要男娃娃？我们村里的可都听话的很呢，你要什么样的，我们有什么样的。”
　　缪声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合着半天这还买卖人口？在副本里报警可以直接解决问题吗？
　　女人看缪声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还没想好，雨是非常体谅的说:“没想好没事儿，是要好好考虑的，您想好了再跟我说。就您给的那价格，要什么样的都可以。”然后也不说话了，就坐在那大有一副，他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说话的架势。
　　缪声被看的没招，干脆随口说:“就女孩吧，女孩可爱些。”
　　女人听了瞬间眉开眼笑:“女孩好啊，我们村女孩可多了肯定有您满意的！您想要多大的？是要当妹妹养，还是要当……”后面的话没说全，但缪声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心里有点烦躁，语气也冷了很多。
　　“当女儿养。”
　　被称作安老师的女人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看着缪声“您这么年轻，养女儿干嘛呀”
　　“家里催得紧，养个女儿，免得他们说瞎念叨。”缪声张口胡说八道。
　　女人听了赶忙笑道:“这个好，这个好。一定给您挑个听话懂事儿的，您跟我来。”说完女人就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缪声跟着她到了一户家门口。
　　“王二明快出来！贵客来你们家啦！”女人冲着屋里喊。
　　另一个女人跑了出来，微微喘气，明显病弱苍白的脸上因跑得太快泛着一层薄红:“玲姐，不是说好了不要我们家丫头吗？”
　　玲姐皱了皱眉，依旧笑着说道:“安老师，你这说的哪里话？人家贵人想养女儿，这不挂念着你家丫头听话懂事，让她跟着贵人去享福嘛？二明肯定也很乐意吧？二明呢？”
　　女人脸色更白了，在身上找了找，找出一张大红钞票塞到玲姐手里:“他今天出去打牌了。玲姐您看能不能换一家，我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您就通融通融。”
　　玲姐不动声色的把钱塞回去:“哎哟，安老师就一个女儿而已嘛，您不是还可以再生吗？再说了，你这得问问你家二明的意见啊。就这样吧，先让贵人在你家住着，等二明回来了，我去问问他。”，然后不待女人反应，直接转过身对缪声说“就是这家了，他家的女儿可听话了。肯定让您在长辈面前长脸，您先在他家住着，看看他家女儿怎么样？”
　　缪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玲姐笑呵呵的转身离开，一边对门口的的安老师嘱咐“安老师，您可要好好照顾客人，可别怠慢了客人呀。”
　　安老师僵着脸，转头看缪声。牵强地扯出一个笑:“您跟我进来吧。”
　　缪声微笑着冲她点点头，走进屋里。房屋布局很简单，进门是一条小道，门左手边是厨房，卫生间在最里面，房间都在靠左的一排，客厅单独在右边。
　　客厅里餐桌在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正面对的方向放着供桌，上面放着神像和一个小小的牌位。右边靠墙的位置则是沙发，和一张茶几。
　　他和安常怀在沙发上坐下。
　　安老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和他面对面坐着。小心翼翼地问:“您如何称呼？”
　　“你叫我缪声就好。您又如何称呼？”
　　“我……我叫安常怀。”
　　气氛陷入尴尬，缪声主动问道：“听她刚刚叫您老师，您是着里的老师吗？”
　　安常怀拘谨地说：“是的，我读过一点书，在村里教孩子读书。”
　　缪声笑笑：“那很好啊。安老师应该很有文化吧？”
　　“不敢不敢，就读过一点书，说不上有文化。”
　　“这样啊，刚刚安老师似乎不大愿意你家的女儿跟我走，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安常怀缩了缩肩膀，小声说:“我就这一个女儿了，你们看能不能不带她走？”，随后又反应过来，赶忙补上一句“我……我没有不想让你带她走的意思，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缪声好笑的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想让我带她走，我可以不带的。回头我可以跟玲姐说，我不大想要你家的孩子，孩子就不要了。”缪声算是看出来了，这安常怀根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走，只是迫于玲姐的威严，不敢不从罢了。反正他又不是真想要孩子，钱也不是他出的。正好遂了他的意。
　　安常怀震惊抬头，眼眶通红，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缪声吓了一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跪下，还是赶紧把她扶起来坐下，看着身体就弱，出事了肯定有不少麻烦：“没这个必要的，你别急着跪呀。对了，刚才我听你说的那话，意思是你不只有这一个女儿呗，其他孩子去哪儿了？”缪声知道她现在心情很难受，虽然无法感同身受，的还是职责性的转移话题。
　　安常怀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大女儿离家出走已经七八年了，我的二女儿……她，她前几年就祭了河神！我的三女儿……”
　　安常怀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眼角流下的眼泪，慢慢变成血泪。
　　缪声顿感不妙，在这待久了，都忘了这是副本了！赶紧想办法安抚她的情绪，不然他得折在这：“没事的，没事的。这不还有小女儿吗？”
　　安常怀依旧焦虑，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哽咽变成嘶吼：“我要让他们都去死！大家都去死！”瞬间刺骨的疼痛席卷缪声全身。
　　缪声忍着疼痛，慢慢的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可丝毫不见效果。
　　在缪声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急中生智。冲她说:“你都忍了这么久了，还缺这一时吗？再忍一段时间，等你找到机会了，想怎么报仇怎么报仇不好吗？一把火烧了这不好吗？”
　　安常怀明显一愣，止住了眼泪。缪声身上的疼痛也慢慢褪去。
　　缪声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安常怀又说：“可……可是我都忍了这么久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眼见安常怀又要失控，缪声赶忙道：“可你还有小女儿啊，杀了他们，你的小女儿怎么办？”
　　这招对安常怀明显管用，安常怀顿时冷静下来，小声重复：“对啊，对啊，我还有小女儿，小女儿……”
　　然后安常怀一擦眼泪，仰起头对缪声道谢：“谢谢你，这么安慰我”
　　缪声放松下来，摇了摇头：“这没什么的。”
　　安常怀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粗犷的声音传来：“死婆娘，老子回来了，还不快来接老子！午饭做好了没？想饿死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