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李寅叙（一） 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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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涨落。
当漆黑的海底奇迹般出现第一个光晕时，许扬从沉睡中醒来，这是哪里？他似乎觉得似曾相识，或许出现在他某个天马行空的梦境里，又或许是某一时间段，他已经忘记的事情。
周围的海水有魔力般凝实被神秘力量切割成许多块，除了颇有科幻色彩的霓虹代码以外，还出现了他和李杭飞的脸以及他记忆里无数张熟人的面庞。他似乎被某种推力抛掷高空，又重新坠入海底，被漩涡吸中其中沉入深处。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从数十米高楼一跃而下，要粉身碎骨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一片海域里，难道是走马灯？
许扬试图去触碰前方那块影像水幕，那上面似乎是年纪稍小的李杭飞，整个人看上去很稚嫩呆萌，是他没见过的样子。当他用手摸到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入其中，天旋地转。
“李寅叙，我求你了家里真没有钱了，求你了孩子还小你别打他，他会被吓到的，我求你了。”
许扬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地面奄奄一息的小男孩，接着是在不断磕头的倪沅，他现在似乎是李杭飞的爸爸。他尝试扶起对方，可倪沅看见他的手第一反应是恐惧。
“姨……倪沅，对不起你……”
即便许扬再怎么安抚，对方都像受惊的雌兽般防备自己。
许扬叹了口气不再勉强而是转身把李杭飞抱起来查看。孩子身上满是伤痕尤其是脖子上那道，一根鱼线深钳其中，几乎要割到动脉，到底是要多狠心的人才会对亲生儿子这样做。
许扬几乎是飞奔往楼下跑，顾不上穿没穿鞋就把李杭飞送到医院，他这才知道对方脖子上那道勒痕原来是这样来的，怪不得他满身伤痕怪不得他性格阴晴不定，这都要居功与李寅叙这位好父亲。
医生从急症室出来时，脸色凝重看见他就一顿指责，如果不是他再三保证再不这样，他们甚至就要报警了。连陌生人都知道怎么打孩子不对，李寅叙这个当爹的到底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等李杭飞清醒时已经是后半夜，许扬被他的闷哼声吵醒，焦急道查看药水瓶里还有没有，索性没有反血，这才想去把小孩扶起来，焦急道：“小飞，你没事吧。”
可李杭飞被他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才裤兜里拿出碎玻璃刺进他的手臂。许扬吃痛赶紧收回手，心想这李杭飞小屁孩时候怎么这么凶。
李杭飞眼神凶恶的盯着许扬，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这让许扬并不好受，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李杭飞已经死了三个多月，一朝再见，面对的却是这样一双的冰冷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许扬了，甚至李杭飞可能现在都不知道有许扬这个人。
他带着李寅叙这张皮，勉强挤出一个爬满皱纹的笑脸说：“小飞，对不起是爸爸不对，你先把玻璃放下吧，手会受伤的。”
“滚开。”
李杭飞往床角缩，尽量再尽量的离这个噩梦般的男人远一点，接近他无疑是接近了地狱，“我妈妈呢？”
听他提到这个许扬这才想起来，对呀他妈妈呢？他赶紧掏自己的口袋，终于在夹克内衬里发现了一部老人机，点开通讯录拨打了倪沅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暗道不好赶紧起身又觉得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放心，也不管李杭飞咬还是挠，给人一扛就往医院楼下跑。可是许扬也不认识路啊，之前去她家里的时候都是坐车。
“儿子，咱家在哪？”
李杭飞翻了个很标准的白眼，径直跑在前面一言不发，许扬只好跟上。
其实小时候的小阿飞长得确实很可爱，粉雕玉琢一个玉娃娃，说一口带吴越口音的普通话，即便是冷着脸也萌的不行。这也就是许扬套着李寅叙的皮对方不让碰，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亲他个三百回合。
一大一小走到老小区居民楼时，楼外已经围了一圈邻居以及一辆救护车，担架上扛的人不是倪沅又是谁？
一个邻居婆婆看见李家父子回来了，狠狠打了许扬一下，怨怼道：“李叔啊，你怎么能这么打老婆孩子，倷阿算男人啊倷？”
“你这样都不配为人，倷阿晓得？”
几个陌生大汉更是围城一起给他一顿打，他本来是准备去跟车的，结果被这些事给拦住了，最后是李杭飞跟着倪沅上的车。这群邻居颇有正义感，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后直接打包送进了派出所。
警察盯着眼前这个中年猪头，态度并不是特别好，毕竟这种欺负妇孺的男人，就算丢到监狱里都是最不受待见的。警察见他在封神用笔盖狠狠敲了几下桌面，严肃道：“请你配合调查，你叫李寅叙，现籍苏州是不是？”
许扬没心思在这浪费时间了，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从这具身体里脱离，他必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按这个时间点算，李杭飞是6岁，那他现在的许扬是不是刚好八岁呢？今天正好是8月23，还有一天多就是他们家发生火灾的日子。
是有轻重缓急李杭飞这边暂且还可以放放，但是他那边，确实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耗了，他不希望妈妈去世至少在梦里，或者是在死后的回马灯里他能够救下妈妈的命。
“警官！看那是什么！”
左右手上没有镣铐，他趁机转移注意力一个箭步起跳，快速冲到警察局外抢了一个人的电瓶车准备逃，反正是在他的梦里，应该也不算偷吧。
电瓶车疾行至十字路口，一辆大货车几乎与许扬擦肩而过都没能让他停下来，十万火急的事，只要能救下她妈妈的命，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现在这张脸还属于征信人员，他转了好几个车站都没能买到任何交通工具的票，最后只能在路边拦了个出租车，让对方带自己回沪城。
司机从他手上接过那个皮夹，结果里面就只有一张红的两张绿的，皱了皱眉道：“先生，你这个钱不够哎。”
“您先开着，到地方我再给您钱。”
说着他又找了找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有一块怀表看上去应该值个百八十块，他把能找到的东西都给司机了。还押上了李寅叙的身份证，司机这才勉强相信他继续开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灾难发生那个时间点越近，他的心脏就越来越紧。当车辆驶入市区这边开往北郊许家别墅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离黎明破晓时分只剩下29个小时。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就是在今天这个时间段发现了父亲和干爹的龌龊事，只要阻止小时候的自己现在这个点回家，应该就可以避免遇难了。
车辆驶入豪华小区时，司机还颇惊讶的哇了几声，像这种富丽堂皇的地方，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来过几次，这一片遍布名流权贵，看似是世界上最光鲜亮丽的地方，其实内里污浊不堪，早已如朽木由内开始腐烂。
“先生，原来您住这里啊，这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司机拐弯开上环山小道，看着附近郁郁葱葱的绿化美景，心情颇好，甚至放了个极其喜庆的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今天这条小道竟然堵车了，许扬已经没有耐心了，干脆打开门下车，准备步行上去。
师傅还以为他要逃单呢，赶紧上去追奈何这老小子跑的也忒快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追上。
“许珂……”
盘山别墅里，半掩的书房们内传来男人痛苦的闷哼声，仔细一听好似又带着些欢喜。如果你好奇心足够强在门缝进行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居然是两个男人。
虞业仲整个人趴在许珂身上，两个人全然没了平时兄友弟恭的表象。他们一般不会这样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今天因为许珂向虞业仲提出就此分手他才会做这种不管不顾的事情。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对不起付雪……”
听见许珂说这么说。虞业仲反而冷笑起来不能这样也这样多次了，当初说好一起下地狱，结果对方还想继续伪善祈祷回归天堂，眼下许珂想要脱身他怎么可能肯。
虞业仲掐住对方的脖子，眼神里那些恶劣又阴暗的东西，几乎藏不住：“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你居然敢提出结束。”
光靠那扇破门，又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一室春光。如果不是今天许宅的管家保姆都被许夫人打发出去培训了，也不可能轮到小时候的许扬来发现这些恶心的事。
八岁的许扬这天下午刚好有些肚子疼，就请假回家了。因为学校离家里并不算近，他还特意打了家里的座机想让管家伯伯来接他，结果无人接听，他最后只好选择打的士回家。
今天天气不错，因为昨天下过雨天上还有云层堆积，被落日晚霞这么一照，整片天空都是红红一片，尤其再搭配盘山别墅附近这一片园林级的绿化，青黛间一抹赤红恰似天上人间。
“妈，你在家吗，为什么没有人接我电话？”
许扬用小手机给付雪发了条短信，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妈妈］小pa，你没在学校吗？
［好大儿］不在，我肚子不舒服请假了。
那边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来，语气明显有些焦急：“小pa，对不起妈妈忘记说了，今天管家伯伯和王保姆都不在家，你很难受吗，需不需要我回家？”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应该是在工作。许扬不想影响自己妈妈工作上班，于是非常懂事的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待会我会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有个这么可爱懂事的儿子，付雪觉得非常欣慰同时又很自责，自己最近工作太多有些疏忽小pa，许珂又是个不管事的，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儿子的事从来不管。她吸了吸鼻子强忍泪意心疼的说：“小pa，妈妈会在天黑前回去，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受不了的地方，都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讲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李寅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