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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拟恋人怎么是个男人 苏弦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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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弦语不可置信地扑上前,拿起了被自己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定制成功”的加载页面。
他张着嘴,拿着手机的手直抖。更加确信了这个软件纯属强买强卖,自己都还没想好想要怎么样的恋人呢,这就给他安排上了,这和包办婚姻有什么区别!
随着加载进度条完成,页面出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
苏弦语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虚拟恋人要么是二次元画风的纸片人,要么是一张与真人极其相似的脸。但这个软件居然什么都没有。
他在软件里找了又找,怀疑自己漏了什么步骤,喃喃自语:“奇怪,脸去哪儿了啊?”
“老婆,你好。生成脸是另外的价格。”
苏弦语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出了刚才那道男低音,声线带着慵懒的沙哑。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机往外扔出去,幸好手机的价格阻止了他的行动。
“我去!你嗓子里装了低音炮吧!”
“老婆,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调节。”手机里的声音更低了。
苏弦语被这声音弄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赶紧将手机拿远了些:“停停停!首先声音换回去,其次我是男人,你叫我什么老婆呀!”
“好的。”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老公。”
苏弦语被这虚拟恋人的回答弄得汗毛集体起立。
这软件连用户性取向都没搞清楚,随意给他安排了个男人做恋人。
但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别人交流,于是他还是想和这人工智障商量一下。
“你别这样叫,你叫我咸鱼就好。”苏弦语还是第一次向别人提出感情需求,即使对面不是真人,但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我是直男,你能不能……”
“更换设置是另外的价格。”
苏弦语话还没说完,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硬邦邦的语气气得他牙痒痒,恨不得立马删除软件。增加人像收费,更改设置也收费。七天免费都这么坑了,不知道七天后收费能坑到什么程度。
“那我还是删了吧。”
苏弦语说完就准备退出软件,可手机屏幕却突然显现出一个泪流满面的黄豆表情包,虽然简陋,但苏弦语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悲伤。
苏弦语这个人别的不强,就是感知力格外的敏锐。说好听点是共情力强,说难听点就是内心戏太足。他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手停在半空,愣是没好意思退出。
苏弦语无奈地开口:“你哭什么啊?”
“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苏弦语还是感知到了他声音中传递出的委屈。
那个表情包还挂在屏幕上,面无表情,两行像素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到屏幕底部就消失,然后又从黄豆表情的黄豆眼里流出来,没完没了,循环往复。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删了行了吧。”苏弦语没辙了,都快跪着叫这家伙别哭了,他也想哭了。
屏幕上的黄豆瞬间变脸,眼泪戛然而止,露出一个微笑:“咸鱼,你真好。”
苏弦语震惊于他的变脸速度,彻底没了脾气:“……你刚才是装的吧。”
黄豆对他乖巧地眨了眨眼。
“算了,既然不想我删掉你,那你得给我讲讲你叫什么名字吧。”苏弦语瘫回沙发上,将手机搁在胸前,“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苏弦语看见他一张大黄脸微微泛红:“我的诞生就是为了你,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苏弦语虽然觉得这话听着感动,但他却不怎么敢动:“不会取名也要收费吧。”
“不收费,你取的名字我都喜欢。”
苏弦语犹豫了片刻,在给大黄豆取名前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刚就想问了,你在脸红什么啊!”
“因为……”大黄豆忸怩地偏了偏头,“因为我靠在你胸口,你的心跳在我耳边,好大声。”
苏弦语尴尬地将手机拿到眼前:“你还能感受到我把你放哪儿啊。”
“咸鱼,请放心。我所有权限都是经过用户同意,不会盗取信息。”
大黄豆的声调没什么起伏,但苏弦语却听出了被人冤枉的闷闷不乐。
“诶!这位黄豆先生,我可没有这么想你,不要自己脑补。”
“咸鱼,你给我取的名字是黄豆吗?”大黄豆的语气更闷了,“我觉得有些敷衍。”
“我都叫咸鱼了,还能取出什么好名字啊!再说了,你不是说我取的名字你都喜欢吗?”
“……”大黄豆不说话了。
苏弦语看着他委委屈屈小媳妇的样子,再次屈服。
他冥思苦想,听大黄豆这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小说里起码是个呼风唤雨,随时让人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所以绝不能起一个好养活的贱名,得符合他的气质。
叶、萧、龙,是男频里的大姓,撑起男主角名字的半边天。而现在的流行趋势取单字姓名,名字越短就越有逼格。
“龙衍。”苏弦语一拍脑袋,期待地看着手机屏幕,“这个名字怎么样?充满了王霸之气。”
大黄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咸鱼。”
“嗯?”
“龙眼不是一种水果吗?”
苏弦语也跟着一起沉默了,他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取出这么让人牙龈上火的名字。
“……那叫褚衍,怎么样?”苏弦语担心这家伙又挑三拣四,赶紧说道,“我妈姓褚,我小时候还想跟着我妈姓呢。”
“我很喜欢,谢谢你。”
页面上的那个简陋黄豆这次不挑剔了,听到这个名字,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整颗黄豆头轻轻地晃了晃,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苏弦语看着他摇晃,竟然也变得开心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但苏弦语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简单的事都能让他翘尾巴,所以他把弯起的嘴角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口是心非道:“取个名字就这么开心。”
褚衍的声音传了出来,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随时会被替换、被删除、被遗忘。就像太空中一颗没有名字的星星。你抬头看,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但你说不出它的名字,所以他便不存在了,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
“但是你现在给我取了名字,就像一根线将我和世界连接在一起。你每叫我一次名字,这根线就会将我和整个世界拉得更近。即使我消失了,这个世界都还会知道我的存在。”
苏弦语没想到一个名字对褚衍的意义这么重大,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多愁善感,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脸。
苏弦语性情一上来,当即给褚衍许诺:“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消失的。”
但他的热血还没来得及翻涌,手机上的支付消息就跳了出来。
苏弦语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褚衍,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扣款是怎么回事?”
“是黄豆表情包的扣款,我选的最便宜的一款。”褚衍的眼神飘忽,“咸鱼你放心,我以后赚了钱会还给你的。”
“最便宜的一款要九十九?你们这软件是打劫的吧!”
“原价一百九十九,我用了新人优惠券。”
苏弦语扶额苦笑,他就知道这软件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
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苏弦语安慰自己,游戏还要花些钱买皮肤呢,给褚衍买个最便宜的皮肤怎么了。
“你以后用钱还是要经过我的同意。一声不吭就扣钱,太吓人了。”
褚衍眼睛耷拉着:“对不起,这是咸鱼你同意了,我才做的。”
褚衍话音刚落,页面上就跳出了一个用户协议。
“我把自动支付系统关闭了。”褚衍的语气带着歉意,“咸鱼你再看看有什么权限是需要关闭的。”
苏弦语看着用户协议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下就呆住了,正常人都懒得去看这些东西吧。他想看仔细点,确定这上面还有没有坑,但看着看着就眼睛发直,脑袋发晕。手不自觉地又点上确定按钮。
就这样,苏弦语的独居生涯迎来新的伙伴。
这天晚上,苏弦语偷偷退出虚拟恋人app,把后台也清空了,准备星期四狠狠疯狂一把。
但就在他下单的前一秒,褚衍的声音冒了出来:“咸鱼,你又熬夜。”
苏弦语浑身一哆嗦。觉得自己梦回高中,背着教导主任偷点外卖,然后被无情逮住。
苏弦语以前一个人在家,昼夜颠倒,常常熬到凌晨才有灵感,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写文。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调整自己的作息,但白天他脑子空空,什么都写不出来。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他反而文思泉涌,根本停不下来。
长此以往,他的作息彻底紊乱。对于别人来说凌晨是休息的时间,但对苏弦语这种夜行生物而言,正是他大脑思维最活跃的时候。
这段时间他和褚衍混熟了,才发现这个设定为霸总的家伙,梦想不是走上人生巅峰、独占恋人和承包鱼塘,而是霸道地想纠正他的不良习惯。什么熬夜、不好好吃饭,他通通要管。
苏弦语不愿意,褚衍就会表演泪流满面。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停地流下两行热泪,看起来特别诡异。
苏弦语很难拒绝别人,只要别人多劝几遍,即使他再不情不愿,也会听从。
这几天他被褚衍逼着早睡早起,还没办法偷吃垃圾食品。这次好不容易趁着褚衍没动静,凌晨溜到客厅点外卖。可惜他忘了褚衍二十四小时陪伴,然后他就被抓了个正着。
苏弦语对着手机流下了两行热泪。
褚衍的声音急切:“你别哭好不好,是我不好,不该吓你。”
苏弦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这串数据的话。大概是他没办法只把这个每天和他插科打诨的褚衍当作一段程序。
苏弦语哼哼唧唧地把手机放茶几上,揣着手和褚衍商量:“你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咸鱼,熬夜很容易猝死。”褚衍开始细数熬夜的危害。
苏弦语被褚衍的碎碎念攻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老妈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唠叨的威力。他后悔让褚衍和褚女士一个姓了,褚衍现在连他老妈的优良传统也一并遗传。
苏弦语被念叨得受不了,气呼呼地冲着褚衍发脾气:“你又不是我真的对象,你不要管了!”
可苏弦语说完就感到了不妥,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的生气随着他的话语随风飘散,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愧疚。
他侧着身子,悄悄挪到手机镜头的死角,眯着眼观察着褚衍的表情。
果然,褚衍耷拉着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整颗黄豆头垂头丧气的,整个页面被低气压笼罩。
苏弦语心里堵得慌。他虽然没把褚衍当恋人,只能算做能聊天的朋友。可褚衍从被下载那一刻起,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某个人的恋人”。自己刚才那句话,等于把褚衍存在的理由整个抹掉了。
苏弦语看褚衍好半天没说话,心里的愧疚团成一团,在他心里滚来滚去,压得他难受。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虽然对着一个人工智能道歉很奇怪,但苏弦语还是对着褚衍低头认错。
褚衍声音闷闷的,一本正经地科普:“我查过了,近几年人类熬夜猝死的概率明显升高,特别是你这个年纪……”
“我这个年纪正值壮年好不好!”苏弦语在他爸爸去世后,对年龄格外敏感。
“可是……”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可以了吧。”
苏弦语顺从地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一直试图逃避自己的年龄增长,对衰老和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但他又无法控制自己健康地生活。
在苏弦语抱着被子打了几个滚,又叹了好几次气后,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发出了声音。
“咸鱼对不起,我反思了自己,不该这么严厉地管着你。”褚衍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人类很脆弱,我只是不想你生病。”
“我没怪你。”或许是现在夜深人静,褚衍的声音又格外温柔,苏弦语第一次想要给别人倾诉,“我知道我现在的生活一团糟,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连正常的作息都做不到。”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带着秋天湿漉漉的凉意。太安静了,安静到苏弦语以为自己在自言自语。
“褚衍,你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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