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藏在晚风里》雾落晓枝

37、没写完的歌 歌词本里藏

　　顾南星抱着那本歌词本，在化妆间里坐了很久。

　　他翻过每一页。第一页，是高一那年他偷偷写的歌，字迹还很幼稚，歪歪扭扭的，改了又改，涂得乱七八糟。中间几页，是他高二写的情书草稿——那二十封没寄出去的情书，原来最早的几封，是写在这本歌词本里的。最后一页，是他高三那年没写完的一首歌，只写了一个开头：

　　"给沈砚——"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

　　后面是空的。他当年没写完，就把它弄丢了。

　　顾南星摩挲着那行没写完的字，眼眶忽然又有点热。他拿起手机，翻到林知夏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喂？"林知夏的声音很轻，"我看到歌词本了？"

　　"……嗯。"顾南星说，"学姐，是你捡到的？"

　　"不是我捡的。"林知夏说，"是广播站那年清仓库，要扔一批旧物。我路过，看见地上那本本子，翻开一看——第一页写着'南星'。我就捡起来了。"

　　"你……留了这么多年？"

　　"留了三年。"林知夏说，"高三毕业那年你走了，我没处还你。后来你在临江念书，我又怕还你太唐突——就一直放着。今天你开专场，我想，是时候还你了。"

　　"……学姐。"顾南星说，"谢谢你。"

　　"谢我干嘛。"林知夏笑了一声，"那本本子里，写满了你高中三年的心事。我捡到它的时候就想，这个学弟，是真的好喜欢一个人啊。"

　　"……"

　　"现在那个人，在台下了。"林知夏说，"你值得。"

　　顾南星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学姐，当年广播站那件事——"

　　"别提了。"林知夏打断他，"都过去了。今天你们俩在一起，我看着，比谁都高兴。"

　　"……嗯。"

　　"行了，挂了吧。"林知夏说，"去看看你的男朋友吧。他还在门口等你呢。"

　　顾南星挂了电话，抱着歌词本，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廊尽头，沈砚靠着墙，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等了很久。看见他出来，沈砚直起身："唱完了？"

　　"唱完了。"顾南星走过去，把歌词本举到他面前，"你看——"

　　沈砚低头，看见那本旧本子，愣了一下："……你的歌词本？"

　　"找到了。"顾南星说，"林知夏学姐替我收了三年，今天还我了。"

　　沈砚接过那本歌词本，翻开，看见最后一页那行没写完的字："给沈砚——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没写完。"

　　"嗯。"顾南星说，"高三丢了，一直没补。"

　　"那我帮你补。"沈砚说。

　　"你帮我补？"顾南星愣住了，"你又不写歌。"

　　"我不写歌。"沈砚说，"但这句话，我知道怎么写。"

　　他低头，拿起化妆台上顾南星用的那支笔，在歌词本最后一页，那行没写完的字下面，一笔一画，写下去：

　　"给沈砚——"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

　　"那我就会早点知道："

　　"从高一那年，广播楼下的第一场晚风开始，"

　　"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南星，写于重逢后的第无数次心动。"

　　顾南星看着那行字，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站在后台的走廊里，捧着那本旧歌词本，眼眶一点一点地红起来。

　　"……你写得比我还好。"他说。

　　"那以后，你的歌，我负责填词。"沈砚说，"你负责唱。"

　　"嗯。"顾南星说，"说好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走在回新家的路上，十指相扣。十二月的风很冷，顾南星把歌词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沈砚忽然问：

　　"歌词本和铁盒，都齐了。"

　　"齐了。"顾南星说，"你的信物，我的信物——现在，都在一起了。"

　　"……嗯。"沈砚说，"就像我们一样。"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顾南星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看着沈砚：

　　"沈砚。"

　　"嗯？"

　　"你写的那些词——"顾南星说，"我想把它们，都写进歌里。一首一首，写很多很多首。然后，等到我们毕业那天，唱给你听。"

　　"好。"沈砚说，"那我等你，毕业那天。"

　　夜风穿过街道，带着冬天的味道。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地，往亮着灯的家里走去。身后，蓝盒子剧院的灯牌还亮着，蓝底白字，在夜色里，像一颗小小的、会发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