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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随机刷新地点 温聆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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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聆安抬起头,看向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青禾端着一碗乌黑药汁入内,将药碗轻置桌案。她闻声回头,瞥见身后那道矜贵身影,当即敛身福身,恭声道:
“殿下。”
话音落,青禾极有眼色,悄然退身而出,顺手将房门严丝合缝带上。
室内瞬间静谧下来。
来人墨发高束玉冠,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清冽冷松气息,淡而疏离。
萧瑾辞缓步走入,深邃目光淡淡落于少女苍白面容上,静滞一瞬,随即抬步走近。他修长手指从宽大袖中取出那枚羊脂玉扣,轻轻搁置在床头小几之上。
“你的东西。”
清冷淡漠的嗓音,无波无澜。
温聆安抬眸,这才得以细细端详眼前之人。
眉眼清隽淡远,鼻梁高挺利落,轮廓冷硬干净,如一砚经年搁凉的墨,清冷矜贵,不染尘埃。只是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得了面瘫吗?
然后她低头看向那枚玉扣。玉扣上那道裂纹还在,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间。她伸手拿起来,指尖碰到玉面,温凉的触感。
“裂痕本就存在。”萧瑾辞眸光微垂,淡淡解释,“非本王所损。”
温聆安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
一室寂静陡然蔓延开来。
这人也不说话,也不走,就杵在那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得有点不自在。温聆安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诚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日后必当涌泉相报。殿下要是不嫌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竭尽全力也会帮。”
萧瑾辞淡淡扫她一眼,声线冷浅:“不必。”
温聆安:“……哦。”
尴尬再度蔓延。
她正绞尽脑汁思忖如何续话,萧瑾辞已然率先开口,语调平淡无波:“稍后,有人要见你。”
温聆安一头雾水。她刚醒,谁也不认识,谁要见她?
“啊?哦好。”
二人再无言语,一室静默僵持半刻。
良久,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素衣身影翩然而入。
“听我徒儿说你醒了,我即刻便赶来了。”
来人一袭素雅白衣,墨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颊边,慵懒随性。袖口微卷,步履匆匆,看得出来一路是疾行而来。
温聆安凝眸望去,脑中飞速翻找原主记忆,却一片空白:这人谁?好像真的不认识啊?
陆衍快步走到床前,垂眸看清她的面容,神色骤然一惊:“你的脸怎么回事?”
温聆安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手摸到脸颊,粗糙的触感让她心里一沉。
陆衍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递到她面前。
镜面澄澈,清晰映出少女此刻容颜。
面色苍白孱弱,左半边脸颊自颧骨蔓延至下颌,盘踞着一大片暗沉紫红斑痕,狰狞刺眼,生生毁了整张面容。
温聆安望着镜中模样,瞬间失语。
陆衍见状,抬手欲触她脸颊。温聆安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陆衍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放柔语调,温声安抚:“别怕,我不伤你。
话音落,他掌心萦绕起一缕温润柔光,丝丝缕缕暖意缓缓覆上她的脸颊。温聆安僵着没动,感觉那暖流在顺着肌理游走,还挺舒服。
不过短短数息,他收回掌心柔光。
“再看看。”
温聆安垂眸再望铜镜。
镜中狰狞淤斑尽数消散,褪去暗沉斑驳,露出一张白皙通透、眉眼舒展的清丽容颜,唇色润泽,眉目灵动。
她怔怔看着镜中人,反复抬眸低头,几度确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好了。”陆衍收回铜镜,眉眼间带着几分自得笑意,“这才是你原本的模样。”
温聆安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萧瑾辞。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你,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陆衍微微挑眉,眼底含着几分戏谑:“你不认得我了?”
温聆安满脸茫然,尴尬垂眸:“我……应当认得吗?”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陆衍笑意温润,自报姓名,“我名陆衍。”
他偏头瞥了一眼身侧冷面伫立的萧瑾辞,打趣笑道:“这位,是我的徒儿。你瞧瞧,这般容貌风姿,可还入眼?可还欢喜?”
温聆安瞬间瞪大眼,好家伙你倒是背着点人问这种问题啊!
陆衍见她瞬间窘迫慌张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看来真是伤到头了,全然不记事了。”
他眸光落回温聆安掌心紧攥的羊脂玉扣:“这枚玉扣,当年是我亲手赠予你外祖母的。是你与我徒儿的定亲信物。”
陆衍神色骤然敛去戏谑,意味深长开口 “昨夜,也是它护住你的魂魄,保你一命。”
轰——
温聆安脑中瞬间轰然巨响,混沌一片。
尘封的原主记忆骤然被撬开一角,零碎画面翻涌而出。
她记起来了。
原主自幼便与皇室定下娃娃亲,及笄之年,便是大婚议定之时。
她僵硬转头,目光直直望向窗边那道清冷玄色身影。
宸王。
当今三皇子,萧瑾辞。
谁家好人穿越落地先浴血厮杀,死里逃生,转头就被告知,眼前站着的人就是自己那传闻中冷面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未婚夫?!
信息量好多,处理不过来了,头好晕。
她是真的头晕,不是形容词。
陆衍察觉眼前的人不对劲,“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温聆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向前倒去。
陆衍眼疾手快,稳稳将人接住,眉头紧锁,低声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他抬眸看向始终沉默伫立的萧瑾辞,干脆利落吩咐:“你抱她去汤池里疗伤,我去把胖胖叫过来。”
萧瑾辞冷着脸,正要出声传唤下人。
陆衍已经抱起昏迷的温聆安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往他怀里一塞。
“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了?”陆衍瞪着他,“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好,有什么闪失你今天就完蛋了。”
言罢,陆衍转身快步离去。
萧瑾辞身形骤然一僵。
怀中少女身子极轻,毫无分量。
他垂眸低头。
少女双目轻阖,长睫纤长垂落,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细腻肌肤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安静孱弱,惹人怜惜。
他沉默拥着怀中人,抬步踏出卧房。
府中下人见此情景,尽数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窥视半分。
一路行至北院暖汤院落,侍女恭敬推开殿门。
殿内屏风之后,一方巨大青石汤池雾气氤氲,袅袅白烟升腾,裹挟着清雅醇厚的药香,暖意融融。
萧瑾辞褪去外袍,抱着昏睡的少女缓步踏入温热池水。
池水清浅,堪堪没及胸口。
他背靠微凉青石池壁落座,小心翼翼将少女揽入怀中,让她头枕着自己肩头,长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身,稳稳固定住她的身形,防她在水中滑落磕碰。
门口那两个丫鬟未必有力气在水里架住一个人,他也没打算让她们进来。
指尖凝起浅淡术法,一缕素白绫纱缓缓浮现,覆于眼前,隔绝视线。
一室白雾缭绕,静谧无声。
……
混沌梦境之中,温聆安正慵懒躺在冲浪板上,晒着暖阳,浑身松弛惬意,安然闲适。
她微微侧身,额头忽然抵上一处坚硬温热的硬物。
她下意识蹙眉抬手推开,指尖刚触上,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手腕,牢牢锁紧。
温聆安骤然睁眼。
白雾漫天,朦胧氤氲。
她垂眸望去,自己浑身衣袍湿透,贴身黏在肌肤之上,整个人泡在温热池水之中。
手腕被人牢牢扣住。
她顺着修长骨节一路抬眸而上,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的紧实胸膛,眨眨眼确认没在做梦,再抬头向上看去。
是萧瑾辞。
温聆安:“……”
为什么每次睁眼都在随机刷新地点啊!
温聆安僵在他怀里,手被他扣着,整个人窝在他胸口,
这姿势实在太太太内个了!
她后脑勺枕着他的肩,鼻尖离他脖子不到一寸,肌肤相贴的触感太过清晰,哪怕隔着一层衣料,也让人耳根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平稳得不像话。
她决定装死。
眼睛重新闭上,呼吸放轻,头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假装自己还没醒。
下一秒,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托着她上半身的那只手也跟着撤了。整个人瞬间失去支撑,往下滑,水没过头顶。
池水瞬间涌入口鼻,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酸涩的水意直冲喉咙,闷得她胸腔发疼。
她再也装不下去,慌乱抬手拨开池水,狼狈地从水里钻出脑袋,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眼底瞬间涌上愠怒,又带着刚呛水的泛红。
“你有病啊?!”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岸边。
池边的男人已然抬步离开,身形挺拔清绝,步履从容地行至屏风之后,全然没有回头看她半眼。
布料摩挲的轻响透过水汽传来,是他在慢条斯理更换衣物。
清冷淡漠的嗓音隔着屏风缓缓传来,无波无澜,听不出半点情绪,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不耐:
“醒了不知道自己站起来?”
温聆安噎住。
她盯着那道背影,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这口气咽下去。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吧?”
屏风后没有回应。
内心疯狂OS: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我莫名其妙被人抱着!全程被动的是我,被占便宜的也是我啊!
萧瑾辞始终沉默任由她独自气闷,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衫,系上腰间玉带,片刻后便从屏风后走出。
他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池中的她一眼,没有多余言语,抬步径直走出殿门。
殿门开合,轻响落定。
偌大的殿内,只剩缭绕不散的水汽与淡淡的药香,安静得落针可闻。
什么恩公,分明是个自恋狂是个混蛋!!!!!
温聆安泡在池子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半天没动。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捧着干净锦衣的丫鬟缓步走入,态度恭谨温顺。
“温姑娘,国师大人在花厅等候多时,奴婢先伺候您更衣。”
说罢,丫鬟便上前一步,打算伸手帮她褪去湿衣、更换新衣。
“不用不用,”她立刻抬手捂住胸口,“我自己来,你们放那儿就行。”
两名丫鬟微微一怔,依言将衣物放置在屏风之上,躬身退至殿外等候。
温聆安扶着池边慢慢爬上来,腿还有点软。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背——箭伤的位置,只剩一片光滑的皮肤,连疤都没留下。
她愣了一下。
这药池,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