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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学着收敛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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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开心扉之后,秦怡和陈望,都开始,学着,为对方,改变自己。
秦怡改的,是她的棱角。陈望改的,是他的沉默。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尤其是秦怡。她这辈子,说一不二惯了。让她忽然学着温吞,学着商量,谈何容易。
起初,秦怡常常控制不住。她心里那个,当惯了家的秦总,总是会冒出来,替她拍板。
那天,厂里来了个大客户。对方开出的价,秦怡心里,一百个不满意。她差点就要一拍桌子,把对方顶回去。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陈望,想起陈望那句话。她生生,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她换了个缓和的语气,说,这个价,我们再商量商量。我看,咱们还有得谈的余地。
那客户本以为要谈崩了。一听秦怡竟肯好好商量,反倒松了口。最后,竟谈拢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
散会后,秦怡坐在办公室里,自己也愣了半天。她没想到,她只是收敛了一点脾气,事情竟比她从前硬碰硬,还要顺。
她拿起手机,给陈望打了个电话。她说,陈望,今儿我头一回,没冲人发火。那单生意,反倒谈成了。
陈望在电话那头,笑了。他说,我说什么来着。你看,这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秦怡说,可不是嘛。她说,陈望,你教我的这招,还真管用。陈望说,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秦怡听着,心里甜丝丝的。她想,她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收敛脾气,竟是这样舒坦的事。
不光是在厂里。在家里,秦怡也学着,管住自己。
从前,她进家门,头一件事,就是问陈望,饭做好了没有,院子里的花浇了没有,他女儿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如今,她学着先坐下来,跟陈望说说话。问问他今儿读了什么书,遇见了什么人,心里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陈望也不再是一个人闷着了。他会主动跟秦怡,说他的心事。哪怕只是一句,我今儿有点累。他也肯说出口了。
两个人之间,那种客气生分,渐渐都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夫老妻才有的自在。
可秦怡心里也知道,要真正改掉自己几十年的脾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有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她还是想替陈望拿主意。她还是想,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
可每当这样的念头冒上来,她就会想起陈望那句话。想起他那夜,说他怕配不上她。她心里那点急躁,就会慢慢地压下去。
她想,她不能再让陈望,有那样的想法。她得让他知道,她是真的在改。她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她这样想着,手里的事,就放得轻了。她跟陈望说话的语气,也就软了。
那天,陈望在院子里浇花。秦怡走过去,看了看,说,陈望,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这几盆花,我来浇。
陈望听了,有些意外。他说,你今儿怎么这么体贴。秦怡笑了笑,说,我不是一直都这么体贴吗。
陈望摇了摇头,说,从前你可从不这样。从前你总是直接把水壶抢过去,就自己浇了。
秦怡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从前的确是这样。她总觉得,她做得比别人好,比别人快。
可她从来没想过,她这样做,会让陈望觉得自己没用。会让他觉得,在这个家里,他是个多余的人。
她想,她以前,真是,太糊涂了。
她接过水壶,说,陈望,从今往后,这院子里的花,咱们一起浇。你浇你爱的那几盆。我浇我爱的那几盆。
陈望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他说,好。
那一天,两个人在院子里,一起浇了半天花。谁也没有多说话。可秦怡知道,她跟陈望之间那点隔阂,又浅了一些。
从那以后,秦怡是真的,一天一天,学着改。
她把从前那股,事事都要压人一头,的劲头,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她学着,遇事,先问旁人一句,你觉得呢。
起初,厂里的人,都不习惯。他们想,秦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日子久了,他们发现,秦总还是那个秦总。厂子,还是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她不再,动不动,就拍桌子了。
她学会了,听人把话说完。她学会了,在别人说对了的时候,点头。她学会了,在别人说错了的时候,先叹口气,再说,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法子。
厂里的几个老搭档,私下里,都说,秦总,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秦怡听了,只是笑。她知道,她这份变化,是从哪里来的。是从陈望那儿,学来的。
是陈望,让她明白,一个家,不是一个厂。一个人,也不是,她手下,可以随意,调派的工人。
她想着,心里,就,软软的。
在家里,她更是,处处,留心。她不再,替陈望,张罗,那些,他觉得,别扭,的,事。
她也不再,动不动就催陈望多出去走走。她学着,让他按自己的节奏,过日子。
陈望想读书,就读书。想发呆,就发呆。秦怡都不再去打扰他。
她只是在他读累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热茶。在他发呆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阵子,陈望也慢慢,学会了表达。
他不再把话都憋在心里。他会在吃饭的时候,跟秦怡说,今儿天气真好。他会在晚上睡前,跟她说一句,今天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踏实。
秦怡听着,心里就觉得甜。她想,陈望终于肯把心里的话,都说给她听了。
这一点一点的改变,不算大。可两个人都觉得,日子越过越顺心了。
有一次,陈望跟秦怡说,他想把那间书房,重新收拾一下。把那满墙的书,都重新归置归置。
这话要是搁在从前,秦怡早就大手一挥,说,这事儿我来安排。她认识好些做收纳的老师傅,一个电话就能叫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她想了想,说,陈望,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需要我帮忙的,你说一声。
陈望有些意外。他问,你不替我安排了。秦怡说,你自己的书房,你自己做主。
陈望听了,愣了一下。随后他笑了。他说,秦怡,你真的变了。
秦怡说,变了不好吗。陈望说,好。变得越来越好了。
那个周末,陈望把书房里的书,一本一本拿下来,擦干净,又按自己喜欢的顺序,摆回去。
秦怡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陈望认真收拾书的样子,心里觉得很安稳。
她想,她以前总以为,把什么都替人安排好才是好。如今她才知道,原来看着一个人做他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一种好。
那天晚上,陈望整理完书房,走出来,说,秦怡,谢谢你。秦怡说,谢我什么。
陈望说,谢谢你让我做我自己。秦怡听着,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可改性子,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秦怡,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那天,陈望把书房的书,按自己的喜好,重新摆了。秦怡去拿书,怎么也找不到。她心里一急,那股旧日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她差点,就要,数落陈望,说,你看你,把书都放乱了。她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她想,书是陈望摆的。他摆得,自有他的道理。她不能,又用她的规矩,去管他。
她走出书房,平了平气。晚饭的时候,她跟陈望,心平气和地说,陈望,你把书都归置了,我一时,找不着,我常看的那几本了。你记得,放在哪儿了吗。
陈望一听,说,都怪我,忘了跟你说。他说着,起身,去书房,把那几本书,找了出来,递给秦怡。
秦怡接过来,心里,一阵暖。她想,原来遇事先商量,不急着发火,事情反倒办得更顺。
她想,她从前总以为,发火能压住人。如今她才知道,心平气和,才压得住人心。
这一回,秦怡算是彻底明白了。她要改的,不只是那个爱拍板的毛病,还有那个一点就着的脾气。
她想,她这辈子在商场上学来的那些硬气,如今,都要一点一点收起来。
陈望那边,也在学着,把话说出来。
从前,他有什么想法,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怕说了,惹秦怡不快。如今,他学会了,有什么,就直说。
有一天,秦怡在厂里,忙到很晚。陈望打电话来,说,秦怡,你别太晚。我给你,留了饭。
秦怡说,好。我这就回。陈望说,我想跟你说,今儿,你别开车了。我,去接你。
秦怡听了,一时,有些意外。从前,陈望,从不会,主动,说,要去接她。
她心里,一暖。她说,好。那我,在厂门口,等你。
那天晚上,陈望,骑着他的,那辆旧自行车,来接秦怡。两个人,就那样,慢慢地,骑在,夜色里。
秦怡坐在后座上,抱着陈望的腰,心里觉得,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夜风,轻轻地吹着。秦怡靠在他背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不张扬,不阔气,就是,两个人,平平淡淡地,骑着车,回家。路上说说,今天各自遇见的事。
她想,她这辈子,坐过,多少,豪车。可从没有哪一趟,像今晚这样,让她觉得珍贵。
回到小院,陈望停好车,回头,看秦怡,说,冷吗。秦怡说,不冷。有你,挡着风呢。
陈望,笑了。他伸出手,牵住秦怡,往屋里走。两个人,并肩,进了门。
屋里,灯,是亮的。桌上,是陈望,留好的,饭。秦怡,看着,心里,暖暖的。
她想,她这辈子,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知冷知热,又肯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吗。
从那以后,秦怡和陈望,都在这段日子里,一天一天地,学着,收敛自己,也学着,接纳对方。
秦怡收敛了她的棱角。她学会了遇事商量,学会了听人把话说完,学会了,在说错了的时候,低头。
陈望也收敛了他的沉默。他学会了把话直说,学会了,在秦怡需要他的时候,站到她身边。
两个人,都在这段日子里,慢慢地,长成了,对方,更喜欢的,样子。
可他们也都知道,这份改变,不是为了讨好对方,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
那天傍晚,两个人,又坐在那棵老石榴树下。
秦怡说,陈望,你说,咱们俩,这算不算,都为对方改了一些什么。
陈望说,算。他说,你改了你的棱角。我改了我的沉默。
他说,可我们,都没有改掉,对彼此的那颗心。
秦怡听着,心里觉得温暖。她靠在陈望肩上,说,是。我们的心没变。
月光洒下来。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可那份安稳,却在两人之间,慢慢地漾开来。
秦怡想,她这辈子,打打杀杀了半辈子。到了老了,竟还能学会温柔。竟还能遇见一个,愿意陪她一起学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一回,她才算是,真正地,活明白了。
从那天起,秦怡心里,那道,横了很久的坎,才算,真正地,迈了过去。
她想,她跟陈望,这一路,走得,不容易。吵过,闹过,也把心,掏开,谈过。
可正因为,走过,这一遭,她才,越来越,明白,该怎么,跟一个人,过,一辈子。
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是要两个人一起商量,是要在乎对方心里的感受。
她想,她这辈子,学会了很多本事。可没有哪一样,比学会爱一个人,更让她觉得值得。
秦怡的改变,陈望都看在眼里。他不说,可他心里,是欢喜的。
他知道,秦怡是真心待他的。她肯为他,收起一身的棱角,这份情意,比什么都重。
他想着,他也得,为秦怡,再多做点什么。他想着,等来年春暖,他要带秦怡,回一趟他年轻时教书的那个小镇。
他想让秦怡看看,他年轻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让她知道,他陈望,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他这一辈子,也活得,堂堂正正。
他把这个想法,跟秦怡说了。秦怡听了,眼睛一亮。她说,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她说,我还没,好好,看过,你年轻时候的,地方呢。陈望说,那儿,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小镇。
秦怡说,你待过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她说,陈望,等春天,咱们,就,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石榴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计划着,来年的,光景。
月光,照着他们。秦怡靠在陈望肩上,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她想,她这一辈子,争强好胜,争了半生。到头来,她才发现,原来真正的胜,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慢慢变老。
她想着,嘴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那夜,石榴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秦怡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她知道,她跟陈望,往后的路,还长。可她已经,不再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晴好,都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走。
这就是,她学着,收敛棱角,换来的,最好的,回报。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秦怡躺下的时候,想着陈望说的那个小镇,想着来年的春天,心里,竟隐隐,有了些,孩子般的,期待。
她翻了个身,听着窗外,虫鸣,想着,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不惊不扰,温温吞吞。有人说话,有人做饭,有人,在夜风里,陪她,坐着。
她想,她这辈子的锋芒,总算有了安放的地方。
那些年在商场上,练就的,强硬与锋利,并没有丢掉。它们只是,收进了,一个,更妥帖,的地方。
等到需要的时候,它们还会再站出来。可不再是对着陈望。
这就是她学会的收敛。这也是她给陈望的,最大的珍重。
窗外的虫鸣,一声一声,像在为这样的夜,打着拍子。秦怡听着,慢慢地,合上了眼。她知道,明天,又会是,好好的,一天。
她想起那句,要跟陈望去小镇的话,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这一夜,连梦,都是甜的。
她想,那个小镇,那个春天,还有陈望,都值得她等。
她想着,慢慢地,入了梦。梦里,有小镇的春光,有陈望的笑。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