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好像不行》MSE中心

3、异样 为什么钟任

　　901踉踉跄跄地从轮椅上站起。

　　他的模样完全变了。肌肉鼓胀挤碎束缚带，怒张的血管爬遍全身，脸上满是跳动的青筋。

　　就像是被注射催熟剂的动物一样，那个摇摇欲坠的病人901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疯狂狰狞的野兽。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钟任与。

　　“是身体强化的异能。”

　　林观极喃喃自语，他完全没了力气，只能倚靠云朝才能站稳。

　　“异能？”云朝努力撑着林观极的臂膀：“这怎么可能？他的评级不是B吗？”

　　罪犯的编号是按特定规律编纂的。一般来说，如果第一个字母指代犯罪类型，第二个字母就是信息素等级。从编号上看，FB901的等级只有B，B级的Alpha是不可能拥有异能的。

　　只有评级为A甚至以上的人类，才会拥有那些篡改现实、扭曲法则的异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观极露出奇怪的笑容：“他不是说了吗？他见过虫族了。”

　　云朝刚想追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巨大的声响打断。

　　901发出刺耳的咆哮，他彻底失去了神智，满脑子都是把眼前这个让他恐惧不安的生物干掉。他向前踏步，以桌子为支点凌空跃起，朝钟任与飞扑过去。

　　他脚下的桌面颤抖着开裂，901强化后的力量甚至连合金制的桌子都无法承受。头顶的警示器亮起，无数神经电流发射，精准地命中901裸露的皮肤。

　　然而901只是吃痛地呻吟一声，速度丝毫不停，拳头带起猎猎风声，直冲钟任与面门。

　　钟任与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他微微偏头，让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滑过。随即抓住901还来不及收回的手臂，发力。

　　他把901整个人重重地抡到墙上！

　　墙壁碎裂，破碎的金属四处飞溅。901摔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大门开启，手持枪械的士兵赶到现场，准心都牢牢地扣住901的额头。有一部分士兵则迅速地架起防爆盾，挡在林观极和云朝面前。

　　钟任与缓缓起身，肩章的流苏反射灯光，泛起金色的光亮。

　　“换Ⅲ型麻醉弹。”

　　他下令。

　　Ⅲ型麻醉弹是液态的，专门用于身体强化后的Alpha，他们力量强大、新陈代谢很快，因此同样地，吸收药物也更快。

　　子弹射入901的肌肉，他挣扎几下，最后还是合上了眼皮。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云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抱歉。”

　　他面前的士兵从中间分开，钟任与缓步走来：“因为我莽撞地摘下项圈，才会刺激901、导致他失控。吓到你们了，这是我的失责。”

　　“没事，”林观极痛苦地咳了几声：“我可不认为，你会对付不了那种货色……咳！”

　　“林观极老师！”

　　云朝吓了一跳。

　　“他只是不适应我的信息素而已，一会出去休息会就好，不必担心。”

　　钟任与叫来一个士兵，让他拿担架过来。其他人则围着昏迷的901忙上忙下，按照规定记录他的身体状况，准备重新收监。

　　钟任与的视线四处逡巡，确认室内没有问题后，又重新落回云朝的脸上。

　　“你没带防护面罩。”他问：“为什么？”

　　云朝摸了摸脸，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把林观极递过来的面罩随手塞口袋里了。

　　“我想没必要。”他有些尴尬地说：“老实说，要不是看见您捏碎……不是，我是说，摘下项圈，我都不知道您释放了信息素。”

　　“我听林观极提过你，”钟任与说：“你患有信息素匮乏综合征。”

　　“可能这就是我不受您影响的原因？”

　　云朝猜测。从钟任与拿掉项圈的那一刻起，直到901袭击失败的现在，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能一脸困惑地看着难受的林观极和被刺激到发狂的901。

　　钟任与没回答。他微微俯身，凑近云朝的肩膀，毛茸茸的发丝蹭过云朝的脖颈，带来阵阵痒意。

　　“等等，您这是？”

　　云朝傻眼了。钟任与就这样把头埋在他的肩膀，漂亮白皙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对他展现出来。

　　那个令人畏惧的腺体就在那里。微微隆起的皮肤带着主人偏低的体温，散发着于云朝而言极为浅淡的气味，它们一点点地满溢开来，渗入他的鼻间。

　　“现在呢？”

　　钟任与的声音烫着云朝的耳膜：“现在闻到了吗？”

　　“喂！”

　　本来应该毫无气力的林观极猛地暴起，一把推开钟任与：“靠那么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算性骚扰了？”

　　“我只是想让他闻闻而已。”

　　钟任与敏捷地退后，避开林观极的巴掌，而后向云朝真诚地道歉：“我头一次见到有人感知不到‘我’，有点好奇，很抱歉让你不快。”

　　云朝连忙摇头：“没、没关系。”

　　他内心长吁一口气。钟任与就这么把腺体露给他看，就算他们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堪比一只蚂蚁和成年恒星，也未免太过不小心了。

　　“要研究也得等到了实验室。”

　　林观极喋喋不休，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钟任与，我警告你，云朝是我的合作伙伴，你不要仗着你的将军身份，随便轻薄人家。”

　　给人闻腺体还要被扣上登徒子帽子的钟任与：“……看来你好的差不多了。”

　　“我本来就没事，只是最近通宵做实验才会身体不行的。”

　　林观极冷哼一声：“倒是你，味道那么冲，最近真的有好好打抑制剂吗？”

　　“药量已经加到极限值了，医生说以后得换一种疗法。”

　　钟任与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901那边的检查正巧完成，钟任与流利地在递上来的报告写下签名。有人恭敬地递上新的项圈，钟任与头也不抬地戴好。

　　明明腺体是这么脆弱的器官，有些人甚至连稍微摸一下都受不了。钟任与却毫无抗拒的意思，任由坚实的金属死死地压下去。

　　“他那状态，跟犯人也没区别了。”

　　云朝听到林观极的感叹。林观极婉拒了钟任与好心安排的担架，坚持要自己行动。钟任与物理隔绝腺体后，他明显好多了。

　　云朝心里很堵：“就没有更人道的方法了？”

　　“很遗憾，真的没有。”

　　一开始失效的是口服式抑制剂，而后是信息素阻隔贴，到最后，就算钟任与把脖子裹得像粽子一样，也会让人难以忍受。

　　林观极不觉得是钟任与控制不好信息素才会导致这些问题。然而他努力了那么久，仍然一无所获，只能看着昔日好友一天一天地带上越来越多的枷锁。

　　不管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出于天才的自傲，都不允许他接受这种结果。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他猛地抓住云朝的手腕：“也许我们就应该从腺体本身出发！我搞错了方向，所以才会失败！”

　　“我、我知道的！”

　　云朝眼含热泪地回应：“我一定全力以赴，帮助将军恢复！”

　　他庄严地宣誓：“我一定要让将军毋庸置疑地很行！”

　　“很好。”

　　林观极很满意云朝的激情：“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开始。”

　　“将军有空？”

　　“不等他了。”林观极自信满满：“先给你做个全身检查，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他老人家了。”

　　林观极大手一挥，示意云朝跟上。901被捆在床上，链条缠满全身。跟在后面的士兵稳稳地举枪，确保随时能命中他的头部。

　　有士兵上来询问林观极是否需要帮助，还为贴心地告知了云朝可以去做心理咨询。因为考虑到云朝刚入职不久就遭遇了犯人失控的事故，他还可以多申请几天假期。

　　但没有任何人去和钟任与说话。钟任与漠然地走在最后，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他两眼空空地望着前方，似乎对所有都浑不在意。

　　然后，在注意到某个动静后，他停下脚步。

　　担架上的901幽幽地睁开双眼。他周遭的空气开始震颤，肉眼可见水一般的波动。

　　钟任与拨开挡路的士兵，朝901狂奔过去。训练有素的士兵扣动了扳机，射出的子弹却被波纹阻挡。

　　普通的子弹当然不会有用。这是精神力的攻击，以意识操纵物质，是那些虫族最擅长的手段。在那些虫族活跃的年份，人们常常会发现，打出的炮弹会融化，飞船的外壳会燃烧。

　　不管多么高超的科技，在虫族面前，都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

　　钟任与从腰间抽出短刀，一刀扎入901的心口。他本来打算留901的活口的，901的那句回答他很是在意。

　　901嘴中溢出猩红的唾沫，沾湿了衣带。气压仍在增加。就像那些只剩一具也仍能杀死敌人的虫子一样，就算901的心跳停止，对现实的影响也不会消失。

　　可他的目标并不是钟任与。尽管钟任与为了成为他的攻击目标，直接刺伤了他的□□。按照虫族的习性，它们优先杀伤的对象总是被祂们判定为对种群发展有威胁的生物。

　　巨量的空气强行压缩成一块，动能在一瞬间释放。

　　901瞄准的，是云朝。

　　钟任与猛然加速，挡在云朝面前。901制造的空气炸弹迎面扑来，巨大的冲击力雷一般炸响。

　　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