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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守印人的遗言 沈昭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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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把竹简平摊在石台上,让其他三人都能看到。纪野最先凑过来,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朱砂字迹,越看脸色越沉。林辞站在一侧,手指不自觉地摸着弓弦。老周看不懂那么多古文,但光看另外三人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谁来给我翻译翻译?”老周抱着胳膊,“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破事?”
沈昭没有抬头,指尖点在竹简中间一行字上,缓缓念了出来:
“墟者,非妖非魔,非神非鬼。乃上古修士集一城生灵之念力,以秘法铸成之人造天道雏形。其本为救世而造,然未及完工而铸师尽殁,墟成半成品,困于地脉深处,以沉睡维生。”
他停了一下,指尖移到下一段:
“墟虽未完成,却已具备微弱自我意识。它本能地渴望完整——渴望被填满。所谓‘容器’,即是它向外延伸的触须,用以汲取生机、灵气、魂魄,以滋养自身,等待真正苏醒的那一日。”
“而灰袍人——”沈昭的声音低了几分,“竹简上称他为‘墟引’。他不是墟的仆从,而是墟在苏醒过程中,从自身意识中分裂出来的人格化身。墟的本体被困在地下无法移动,墟引便代替它在世间行走,寻找合适的‘容器’,布置献祭阵法,为墟的完整苏醒铺平道路。”
竹简的最后一段,是守印人用更加潦草的笔迹写下的,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仓促留笔:
“若封印彻底崩溃,墟将完整苏醒。届时,以廿七坊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一切生灵都将被吞噬,化为墟的一部分。此非推测,乃吾辈以鲜血验证之结论。吾任内,封印曾三次濒临崩溃,三次以性命填补裂隙,方延宕至今。然吾寿元将尽,后继无人。若汝读到此处,望汝谨记——”
“墟不可力敌。唯有一法可破:在其彻底苏醒之前,毁掉墟引。墟引一灭,墟将重新陷入沉睡,封印可再延续百年。”
纪野读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与沈昭对视了一眼。
“毁掉墟引。”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也就是说,杀了那个灰袍人。”
“说得轻巧。”老周冷哼一声,“那秃驴神出鬼没,我们连他本体在哪都不知道,杀他?拿什么杀?”
“竹简上提到了一个方法。”沈昭翻到竹简背面,那里画着一幅简陋的符文图样,旁边配着几行注解,“守印人留下了一种专门的克制符文,名为‘镇魂刺’,可以在短时间内切断墟引与墟本体之间的联系。切断联系后,墟引将失去源源不断的力量补给,变成一个普通修士——到那时,就能杀死他。”
“这符文难吗?”林辞问。
纪野凑近仔细研究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不难画,但需要施术者在极近距离内,将符文直接打入墟引体内。而且——只能使用一次。”
“一次机会。”沈昭将竹简卷好,收入怀中,“所以我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周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他特有的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行,至少知道那秃驴是什么玩意儿了,也知道怎么弄死他了。比昨天强。”
沈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石阶,准备离开这间密室。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竹简上提到,守印人曾三次以性命填补封印裂隙。三次都成功了。那为什么第四次没有?是守印人真的寿元耗尽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卷收好的竹简,心中隐约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眼下没有时间让他细细琢磨了。他们必须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找到墟引,完成那一次机会的攻击。
四人沿着石阶回到地面。走出驿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荒野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苍茫,风从干涸的河道中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空旷的舞台上独自演奏。
沈昭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远方廿七坊的方向。从这里已经看不到那座坊市的轮廓了,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持续地震动着。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走吧。”他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四人踏上归途。
在他们身后,那座废弃驿站在暮色中渐渐沉默下来。石阶下的密室里,石台上的竹简已经被取走,但地面的阵图中,那枚嵌入凹槽的木牌仍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光芒一闪一灭,像脉搏。
而在密室最深处的墙壁上,有一行先前被竹简遮挡住的小字,此刻终于显露出来。字迹比竹简上的更加苍老,像是更早时代的刻痕:
“守印人之责,非止于守护封印。”
“若墟引不可灭——”
“则守印人本身,即为最后一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