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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噩梦之源 ...

  •   姜听序警告她:“回你房间去,别靠近我!”

      他的声音粗砺,酒精也开始上头,燥热牵动着他的神经,他怕。

      他觉得她的力气是真大,他的衬衫被她拽着,衬衫领子往右边划拉,他能感觉到脖子上明显的勒意,他完全被陈初颐压制住。

      这时候的陈初颐顾不上姜听序那么凶的语气,“你喝点水,会不会好。”

      陈初颐想要喂水给他,但他怕自己出事,只想让陈初颐赶紧回房间,她的体温她的软乎都在挑战他的理智。

      姜听序嘶哑的声音控诉她:“你再不回房间要出事的。”

      他的手拨动她的手臂,一不小心那壶全洒到他的身上。

      陈初颐愣愣的,但又反应过来,可以打120。

      “你好,这里是……有人不小心中药了,有喝酒,我不知道是什么……症状,症状,他脸很红,嘴巴红润……”

      “好好,麻烦早点救他。”

      “让病人侧卧,不要给他喂水了,也不要强行催吐,我们很快就赶过来。”

      医生冷静沉着的语气,让这一刻的陈初颐松口气。

      她很难过,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捏了捏鼻子,屁股一撅,将姜听序放倒。

      照着医生的吩咐,摆放好姜听序。

      刚刚打湿水壶,陈初颐脱了他的卫衣散热。此时但光着膀子的姜听序有点难借力,她有些崩溃,“忍着,我可不想和你这个大明星有什么瓜葛。”

      报了救护车她思考着不够,还需要警察的帮忙,她冷静下来,打通了110的电话,警察说立即赶往救援。

      她蹲下来,安抚他。

      她解开他的裤子纽扣,把他湿掉的牛仔裤褪下,“我刚刚把你的裤子也弄湿了,先换新的吧。”

      她完全没想起一会儿警察或者医生来了可以帮忙换,只想顾及他的形象。

      陈初颐脱完他的裤子,很狼狈很可怜,她还去房间,找来他床上的睡裤给他穿上。

      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五岁以上的男人穿过裤子。

      但姜听序总不能光着屁股去医院吧!

      羞耻和愧疚拧着她的心,她的酒意是完全散了。

      她给他穿裤子动作都忍不住重了一些。

      陈初颐一直听见姜听序嘴里含糊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

      “中的什么药啊,怎么还这么能说。”

      “好好好死不了,你躺好别说了。”

      陈初颐跑到他房间,翻出他的身份证、银行卡,又去他的包里找手机和钥匙,想了想,干脆把一切东西都放进他包里,一会儿带着他包走。

      九点二十七,门铃终于被摁响,陈初颐从猫眼看出去,眼见蓝色制服的几人站在一起,松了口气,但她开了门还会说:“您好,麻烦了,请您出示您的证件。”

      警察是专业的,看了现场,也简单地问了陈初颐一些基本情况,救护车没多久也到了,带着另一个保安。

      最后,陈初颐在出门前,把他的睡衣也带去医院。

      *

      临水中学的初三年级里有一位很得领导赏识的班主任,那是初三学子的噩梦之源。

      陈初颐不幸的人生里太多汪洋这样的害群之马。

      汪洋就是那位校长面前的红人,陈初颐最恨的班主任。

      那天雨下得有点大,陈初颐不小心在寝室楼下摔了一跤,距离晚自习上课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刚刚洗过澡出门的她,此刻也只能默默爬回楼上换衣服。

      处理伤口,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一瘸一拐,陈初颐赶不及上教室,虽然她对汪洋很是恐惧,但她以为她摔跤了以后,可以得到超时的谅解。

      “陈初颐,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说过多少次不能迟到不能迟到不能迟到!”

      “今天下雨又怎么了,其他人都能按时到教室就你不能?!长得一身肉黑得要死还好意笑?!马上给我写1000字的检讨书!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名堂!”

      汪洋看起来是肠胃十分不好,嘴巴的唾沫星子四处横飞,陈初颐闻到他嘴里散发的恶臭皱着眉头吸着鼻子,在他一句又一句的吼叫想要寻求一丝解释的机会。

      汪洋的专制和霸道并不允许。

      他真的口臭。

      陈初颐破罐破摔,“老师,下那么大雨我摔了一跤回去换衣服超时了我又能说什么?!”

      “别人不摔就你摔?你那么金贵自己不会提前跟我说吗?!这就是你的态度!”

      “我已经给你发信息了,我回到教室就给你说明情况了呀。”陈初颐知道他不是讲道理的主,懒得说,疼痛根本不是他眼里能够被幸免迟到的事。

      他简直恶心。

      “我没看到就不算提前跟我说了,行了赶紧写你的检讨,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前我没看到自己去领罚抄任务。”

      陈初颐看着汪洋抬头挺胸,像只陷害别人夺取胜利洋洋得意的样子,恶心透了,真他妈恶心的人。

      汪洋站在隔壁班的讲台上,声如洪钟,手中持着他眼里的证据陈初颐刚写好的“认错书”面向他的学生,翘着尾巴朗读,一字一句把陈初颐的尊严往地上踩。

      像夏天树上喋喋不休的蝉叫,陈初颐想打死他又不能够。

      憋屈。

      “这道题的词语,选意思错误的,呐,很明显这个音容宛在就是错的,这里语境是形容活人的,但是!音容宛在是用在已经去世的人身上的,是说一个人死去了,但是他的笑脸啊、声音啊、都好像还在眼前一样——”

      汪洋的语文水准并不高,学生的成绩高主要是因为学生的基本素养好,他仅仅教了陈初颐一个学期,就说陈初颐的语文好归功于他。

      陈初颐从来不屑于他。

      “呐,现在我用这个词来造句,比如——我想想啊,陈初颐的音容宛在!对啦!就说陈初颐死了以后,我怀念她就可以用这个词,她的近义词还有音容笑貌,陈初颐的音容笑貌我还历历在目!”

      “哈哈哈哈哈!”汪洋大笑,陈初颐想大叫,想站起来,对着台上那位嘴臭如粪的男人说:“我看你是日薄西山、行将就木!”

      陈初颐冷笑,班里的同学都在嘲笑她,只有郑遂初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初初,我们一起!干掉他。”

      陈初颐看着郑遂初给她找来铁铲,她自己手上拿着铁锤,两个人密谋着要如何除掉汪洋,陈初颐看不真切郑遂初的脸,她的右手上戴着陈初颐刚送出没多久的陶瓷手串,右手一指:“汪洋你个大傻逼,还不快滚出临水!”

      汪洋还在那骂:“别以为你考了年级第三就可以不受罚,你的语文才考前十,有什么脸迟到!”

      汪洋张着血盆大口一声一声把她说得很是不堪,就在她举起铁制垃圾铲想要铲掉他时,急促地叫唤将她逼醒,“醒醒,醒醒啊初颐。”

      “呼——”

      陈初颐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病床架子和药瓶架子切割成细细的长条,印在地板上。

      “我靠,你终于醒了,你刚刚梦到什么了,我看你腿都踹起来了,嘴里在骂着什么,还流眼泪。”

      陈初颐抿着嘴巴眼睛看向黄芷寻,头疼,像有根绳子把她的头紧捁然后往左右两边扯。

      “没事。我在医院?”

      “对啊,你昨晚打完电话给我,我就赶过来了,但我过来医生就说你太累睡着了,现在没事了。”

      “他呢?”陈初颐问。

      “他比你醒得早,现在早上十点半,现在在客厅配合警察做笔录。”

      两人聊天的间隙,医生也给陈初颐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查,“没事,昨晚晕倒应该是太累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医生。”

      黄芷寻也连声说谢谢。

      陈初颐揉揉眼睛,脚曲起来,鼻音很重,声音也很轻:“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晚一点吧。到时候跟你说。”

      黄芷寻也懂事,从旁边沙发拿过来一些物品,“好,你要先洗漱吗?我昨晚连夜叫了外卖,看你眼妆没卸干净,帮你买了卸妆的,还有牙刷牙膏。”

      “你能站稳吗?我扶你。”

      黄芷寻扶着她站起来,又给她拆开牙刷,递给她:“我刚就趴你床边睡了两小时,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等下回学校补觉。”

      “不如去我家吧,辛苦了,我助理开车没事的。”

      姜听序在这时走进病房,看了看头发炸毛的陈初颐,一晚上过去她的头发都油了不少,又对黄芷寻说:“谢谢,方便的话去我家休息吧,晚点请你们吃饭。”

      他拍了拍陈初颐的肩膀,神情轻松地说:“医生说我暂时没事了,下午四点前检查情况稳定的话,就可以出院了,你先带你朋友回去好不好。”

      “我保镖和助理都在,不用担心。”

      陈初颐看着他眼角的淤青,那是她昨晚动作粗暴,不小心打到的,经历了这么一出,陈初颐彻底沉默了,她抹掉嘴唇上方辣辣的牙膏抹,吐掉嘴巴里的水,她说:“好。”

      陈初颐回到姜听序家,坐着喝了一大瓶水,问黄芷寻:“要吃早餐吗?”

      黄芷寻摆摆手,她也喝了不少水,“不吃了,想洗掉身上的臭味,这……真是他家?”

      “嗯,我也前天刚来。”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黄芷寻不常通宵,这点累还是能撑住。昨天接到陈初颐的微信电话时,她正在参加同门组织的烧烤聚会,“我可以参观参观他的房子吗?”

      “你们什么关系?”

      “我还是很惊叹现在的我能躺在姜听序家的沙发上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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