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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找个男人结婚 陈初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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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颐看着对面男人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有些惊人,“都这样了以后还能给你认真安排工作吗?”
“不能,那会儿我跟她的合约还有半年,她已经给我买了很多黑稿了,还没想好接下来的事,你哥说先到你家住上几个月,人找不到我,反正短时间也不会开庭,我要过上你哥那种日子。”
姜听序15岁那年就跟着张数跑遍全国,颇有种亦师亦友的情谊在,可最后这半年,为了利益,终于撕破脸皮,他就算提早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张数动起手来,如此疯魔。
陈初颐没说好还是不好,问他:“那林薇呢?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姜听序眼里露出几分狠辣,声音微微怒:“我出道那年就认识她了,昨天那手,没想到她敢直接端来给我喝,更没想到她通过经纪人,操纵我助理的家人,已经有对策了,放心。”
陈初颐明白,她说:“打算什么时候回郁州?”
“明天下午吧,林薇那边也需要点时间处理。”
“行。”
陈初颐没再拖延,来京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赶紧落实。
京安的夜晚有些凉,在郁州待久了她总觉得出门在外,穿个短袖就够了。
“你可以借件外套给我吗?外面有点凉。”
姜听序刚结束这把游戏,陈初颐敲敲他的电脑桌问他。
“你要出去?”姜听序看了眼电脑屏幕,“晚上八点多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朋友来接。”
陈初颐婉拒了他的好意,又说:“见个老朋友,好久不来京安,他刚下班。”
“行,那我去接你回来。打算几点回来?”
姜听序从他衣帽间里,翻找出一件新的藏青色卫衣,“穿这个吧”
“十点多吧,不会很晚。你别折腾好了,人家会送我到小区门口的。”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我也没那么不方便出门。”
陈初颐顺应他的话,“知道了,少跟我哥说我的事。偷偷摸摸,有事叫他来问我。”
出了门,郑水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初颐,我听高以贺说你联系他了?郑遂初走之前是不是交代过你不要管她的事了,你犟什么?!”
“别管,要么帮忙,要么别出声。”
“我操,你到底要干嘛?”
“你不是知道吗?既然知道就别逼逼。”
郑水清咬牙切齿,最后无奈答应道:“你OK,我真服了你,要是你敢赔命,真的,郑遂初非复活折磨死我不可。”
“少说废话。”
梧桐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红旗。收到陈初颐的消息,高以贺这两天工作都心不在焉,郑遂初的葬礼他没参加,一直不知道她走之前还给自己留了东西。
“她留给我的东西呢?”
陈初颐刚爬上他的副驾,还没坐稳,高以贺开始问。
“你告诉郑水清干嘛?”
“你就不怕我反悔了不给你?”
陈初颐先是逼问,看着他眉骨上那道疤,时间太久,增生组织溢出来,有些吓人。
高以贺原本好好一个小白脸,温润如玉的长相,因为这道疤,骚扰他的人都少了许多。
她心忍不住又痛起来:“遂初到死都没答应做你女朋友,要是有姑娘喜欢你,你就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呗,我们遂初可不想你做一个为她孤独到死的男人。”
“还说我呢?下个月教资考试真要报名?替郑遂初父亲翻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听家里人说,是有人特意瞒下来,换了证词证据的,在郁州这种地方,小心操纵,很多事情还是可以以黑为白的。”
“当初跟郑遂初一起学法,就没考虑过让她一个人扛下这事,要不是半路,你突然掺和下来,兴许我俩早就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了,我也不至于大晚上跟你坐在这里怄气。”
陈初颐嗤笑。
当初选择这个专业就一心想着可以帮郑遂初家里翻案,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要放弃。
她不可置否,高以贺的父亲很有责任心,也很照顾她和郑遂初。
他是郑遂初和陈初颐两人的授课教授,大二那年和郑遂初认真讨论过了翻案的难度后,并不建议她坚持下去。
当年郑遂初父亲的案子上诉到了最高法院,也没有改变最终结局,就证明这事想要做到很难。
“说多了伤感情,怎么,大晚上打算带我去哪?”
陈初颐问他,她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品,花花绿绿的玩偶就摆满了车后座,“你这车就你一个人坐啊,这全是玩偶,什么品味?”
“你懂什么,生活不得有点温馨感,你怎么一点郑遂初的少女心都没有。”
“她是她,我是我。”
“我妈说想你了,听说你回京安了,叫我带你回去吃个夜宵啰。”
“行——师母身体还好吗?我爷爷那刚晒了一批姜花,花可以泡茶喝,改善睡眠,根茎配点药,煲汤,温补养胃。”
“到时候快递,会写上用法的。”
“得了,这些话留到我爸妈面前再说这些。我才不当传声筒。”
再次回到京安大学,陈初颐成熟了很多,少了身边那位挚友,再次走过一起奔跑过的操场,心里的酸涩不断涌上来。
风有些凉,陈初颐裹紧了姜听序给她的外套,上面还有些淡淡的男人的味道,她对香不太敏感,靠近姜听序时,她总闻到这样舒心沁润的香味。
“以贺,你说京大那么多女孩子,你怎么就偏偏喜欢遂初呢?”
“喜欢哪有这么多理由。”高以贺摇摇头,不想在这个的情景下去剖析喜欢女孩的理由,“我还好奇,你们郁州人那么多,她怎么偏偏跟你好成这样,我甚至还怀疑过你俩性取向。”
“切,有什么好怀疑的,喜欢郑遂初不是人之常情,在同性恋被大众看见以前,我们有句话叫做一生姐妹大过天好不好,友情不比爱情低一等级。”
“大概是因为我们俩名字都有一个初字吧,以前刚认识的时候,我比较倒霉,又腼腆,要不是她带着她的骑士精神和我做朋友,我还不一定有今天呢。”
“听起来故事很深,她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高以贺说不心痛是假的,刚开始那两个月听见她的死讯,愣是关自己在家两个多月没有出门,情不知所以,情深似海。
他做不到像陈初颐一样装作没事地继续生活,也曾嗤之以鼻郑水清的环球世界,谁都不如自己爱她那样深沉。
自己额头上那道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封信,还有一个玩偶,看来是知道你特别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陈初颐晃了晃右手上拿着的褐色纸袋,“真是邪门,小白脸喜欢毛茸茸,你人这么可爱呢。”
“……”
到了教师宿舍,陈初颐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敲开那扇自己逃避了许久的房门,门一打开,陈初颐似是窥见了许久不见的光明。
那是她和郑遂初最好的老师。
“老师,我回来看你了。”
陈初颐难免有些哽咽,郑遂初葬礼那会儿,和老师又大吵一架,以前是两个人对着吵,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郑遂初永远沉默示人。
“哟,还知道回来呢,什么也不带,是来打劫不是来看我的吧。”
高衡倚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郑遂初非要送给师母的狗,见陈初颐开门进来,惊喜的声音下全是怒其不争。
“嘿嘿,我跟以贺说了,等我回郁州再寄特产过来啦,我亲自制作的,不过大多数是给师母的嘛……师母去哪里了?”
“还不是你!说要回来,也不调个阳间一点的时间,你师母给你做好吃的呗,哎你这瘦了很多啊……”
“不好好吃饭?瞎操什么心呐……我也快退休了,遂初那孩子的遗愿我也知道……只是要做到谈何容易……上次也不是想着跟你吵,只是太凶险了。”
高衡在葬礼结束以后,又仔细研究了案件事实,寻找翻案的方向。
没想到陈初颐这么快就定下了考教资的心,要回到临水一高彻查。
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高衡终于不再反制陈初颐的决定。
年过六十的老头,前两天高以贺刚帮他染黑头发,精神看上去没有以前好了,陈初颐抽两张纸擤了擤鼻涕,“老师……遂初给你留了封信,我……”
“好啦好啦,没事,老师知道。”高衡顺顺狗头,用它耳朵抹了把泪,“你当真要报名参加考试?考完试还要考编制吧?折腾大半年下来,去做点别的事儿才更有前途……”
“要什么前途,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某种信念而活。”
她有时候太阴郁,也想着找个好日子走掉算了,但一想郑遂初的事压在心里,没有完成,就走不脱。
“哎哎——大晚上的,不要说这个了,改天抽空到江海看看遂初,那孩子又不是有心要你们俩每次见面就哭,就呛嘴。”
高以贺说要回房间换衣服,就没再出来。
这时,师母路窈诗从厨房走出来,拍了拍高衡的肩膀,“别一见面就惹人家哭——哎哟初颐,这小孩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因为遂初吗?你咋能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没事,窈诗老师不用担心我,就是长大了,爱美了也想瘦点。”
“遂初那事,我考虑过了,没事的,我还有朋友会帮忙的,有不懂的不是还能找老师帮忙嘛……总不能真不管我们吧……毕业了我也还是你们的学生呜呜呜呜呜欧……”
陈初颐说着说着忍不住哭出声来,在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两位老师面前终于得以释放。
这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因为郑遂初的离去,悲伤疼痛。
二楼窗外的玉兰盛开,风吹动树影,陈初颐擦了擦眼泪,“窈诗老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减肥这么久,就想着你的拿手菜激励自己呢,今天我可以大吃一顿!”
陈初颐和两位老师之间没有太多虚礼,聊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复,又谈好婚嫁之事,路窈诗说:“我家侄女前阵子刚谈了新男朋友,然后就闹着要结婚,这还没订婚呢,就爆出来小孩三个月了。
初颐你可乖啊,老师可不想听见你有这样的坏消息,人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小孩负责……”
路窈诗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陈初颐一一应下,她没说她的第一步计划就是找个男人结婚,“老师,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