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偕行》笨笨钟

6、榜前温柔嘉奖

　　月考的成绩在惴惴不安中飘了两天，早读课的喧闹里，文老师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的瞬间，整个教室像被按下静音键，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消失无踪。我捏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目光黏在老师手里的纸页上，心跳快得仿佛要撞出胸腔，连身旁陆苏顾翻书的轻响，都成了扰人的杂音。

　　“这次月考整体不错，进步的同学不少，”文老师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的红榜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边，“大家课间自己去看，先讲语文卷子。”

　　一句话落下，教室里又悄悄漾开细碎的议论，可我半点心思都在那红榜上，连老师讲的阅读题答题技巧都左耳进右耳出。身旁的齐思源戳了戳我的胳膊，笔尖抵着我的课本压低声音：“考完那两天还装淡定，现在倒紧张成这样，等下课咱一起去看？”

　　我点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陆苏顾依旧淡定，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笔杆在他指间划出流畅的弧线，仿佛红榜上的名字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符号。也是，他从来都是稳居前列的年级大神，自然不必像我这般患得患失，生怕数学又打回原形。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清脆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人就一窝蜂地涌向后墙，挤挤挨挨的人影把红榜围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我被人群推着往前挪，脚步都有些虚，齐思源仗着个子高，扒着前排同学的肩膀看了两眼，突然回头冲我喊：“雨欣！你数学进步超大一截！总分直接冲进前十五了！”

　　我心里的石头猛地落了半截，踮着脚好不容易从人群缝隙里挤到前面，目光飞快扫过红榜，语文稳居前十，数学竟比上次高了整整二十分，总分赫然排在第十三位，红笔写的数字在纸上格外醒目。惊喜之余，又下意识往上看，陆苏顾的名字依旧霸占着榜首，各科分数都亮眼得让人羡慕。

　　“看来我的补课效果，还不算差。”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回头便撞进陆苏顾的眼眸里，他微微俯身，视线和我平齐，嘴角扬着浅浅的笑，眼里的戏谑比往日柔和了几分，连眉梢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脸颊倏地微热，偏过头故作淡定地扒拉了一下红榜：“明明是我自己熬夜刷题的结果，跟你没多大关系。”

　　“哦？”他挑眉，伸手轻轻点了点我红榜上的数学分数，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纸面，“那道二次函数的压轴题，是谁放假时对着草稿纸愁了半小时，草稿纸画满了都没思路，最后还是我蹲在你桌边讲的解题思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身旁的齐思源听见，齐思源当即拍着大腿哄笑：“原来雨欣你数学进步是沾了大神的光啊！这下赖不掉了吧！”

　　周围也传来几声细碎的笑，我更窘迫了，伸手拍开陆苏顾的手，脸颊烫得厉害：“知道了知道了，算你有点功劳，勉强记你一笔。”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指尖却轻轻勾了勾我的手腕，又很快松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触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晚上放学顺路，带你去吃上次路过的那家糖水铺，芋泥圆子超甜，算犒劳你的进步，也算是我的补课成果奖。”

　　我愣了愣，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他眼里的笑意浓了些，连眉眼都弯成了温柔的弧度。身旁的齐思源凑过来挤眉弄眼：“哟，大神还搞专属嘉奖呢，雨欣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我拍开齐思源的脑袋，回头对上陆苏顾的目光，心里的欢喜像泡在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陆苏顾的笑意更盛，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落在发顶，暖融融的：“这才对，好歹是我教出来的，可不能丢我的脸。”

　　上课铃适时响起，人群渐渐散去，我坐回座位，指尖轻轻摸着红榜上自己的分数，又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淡定的陆苏顾，心里的甜意混着些许雀跃，一点点漫上来。原来那些焦虑的日夜，那些对着数学题发愁的时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而这份答案里，还藏着来自同桌的，独一份的温柔嘉奖。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字里行间都浸着淡淡的暖意，连原本枯燥的数学公式，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