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偕行》笨笨钟

17、第 17 章 喧嚣之外

　　回到芝林高中的日子，周遭的热闹持续了好几天。

　　校园里几乎人人都知晓，高二的陆苏顾拿到了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课间走廊，食堂排队，就连去图书馆的路上，总能听见旁人低声提起这个名字。路过他们班级窗口的其他班学生，总会下意识往教室里望一眼，想看看那个提前跳出高考洪流的少年。

　　班里的氛围微妙地变化着。一部分同学打心底里替陆苏顾高兴，围着他打听赛场细节；也有人悄悄生出浮躁，对比之下开始焦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红叉的试卷，忍不住叹气。

　　早读课刚结束，几个男生围在陆苏顾桌边，翻看着他带来的竞赛证书复印件。
　　“以后不用刷题备考，也不用挤高考独木桥，也太厉害了。”
　　陆苏顾轻轻合上纸张，淡淡摇头：“只是少了一场考试，学习还是不能停。”

　　苏雨欣坐在旁边，安静收拾着英语错题本，没有参与这场谈论。她把这次市赛笔试的试卷重新拿出来，一题一题拆解失分的地方，在空白处标注思路漏洞。那天赛场抢答时的紧张、笔试考场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还清晰留在记忆里。她承认遗憾，却没有打算沉溺在失落之中。

　　文老师留意到班里浮动的心态，在自习课上简单说了几句。
　　“保送是陆苏顾努力换来的结果，但这不是所有人的参照。不必过度羡慕，更不要因此否定自己。高考也好，竞赛也罢，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

　　她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苏雨欣的桌面，看见铺满的英语资料，眼底多了一分赞许。

　　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陆苏顾侧过头，看向还在翻看阅读题的苏雨欣。
　　“打算继续准备下一轮学科竞赛吗？”

　　苏雨欣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窗外的梧桐树，风吹动枝叶，光影落在她的书页上。
　　“嗯，还有省赛的备选通道。这次差的分数不多，我想再试一次。”

　　陆苏顾轻轻点头，从草稿本撕下一页纸，写下几条英语写作的得分要点。是他在赛场观察到的评委偏好，简洁凝练。
　　“这些可以参考，思辨作文很容易卡在立意上。”

　　苏雨欣接过纸页，认真收好，低声道谢。

　　隔壁座位的同学无意间瞥见这一幕，悄悄收回目光。有人觉得陆苏顾已经保送，大可不必再花时间帮别人整理知识点；但看着两人依旧像从前那样，一桌、一书，安静钻研习题，又慢慢安静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喧闹的祝贺声慢慢淡去。大家渐渐习惯，班里有一位已经拿到大学入场券的同学。陆苏顾依旧按时上课、完成作业，没有松懈散漫，只是不再需要为升学压力紧绷神经。偶尔老师布置很难的拔高题，他依旧会提笔演算。

　　苏雨欣给自己制定了一份紧凑的计划。每天早起背诵单词，晚自习留出固定时间刷竞赛题型，周末整理整套模拟卷。课间不再随意闲聊，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书本。偶尔遇到卡壳的难题，她会转头和陆苏顾讨论，一如竞赛前那些无数个傍晚。

　　一天傍晚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日的橘色霞光从窗户漫进来，铺满课桌。

　　苏雨欣合上模拟试卷，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也会觉得很难，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成功。”

　　陆苏顾放下手里的课外读物，望向远处天边的晚霞。
　　“竞赛本来就充满变数。但你从最开始跟不上进度，一路走到市级赛场，就已经证明了你可以往前走。不用急于求成。”

　　文老师路过教室后门，看见屋内的景象，脚步放轻，没有打扰。她看着两个少年少女，一个已经抵达阶段性终点，一个依旧向着目标稳步赶路。同一段青春，两条不同的前路，却依旧彼此扶持。

　　夜色慢慢笼罩校园，路灯次第亮起。苏雨欣收拾好书包，将今天整理的错题放进背包。她的竞赛之路没有结束，下一场挑战正在前方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