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t gift》岞烨

3、他们的神明啊 “啪啪

　　“啪啪—”
　　冷白色泽的大厦环成一个天井，清脆的拍掌声回荡在内，平地上的人们身子应激般地僵了僵。
　　中心圆形的高台缓缓升起，高温书站在其上，脸上是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赤白的阳光从天井洒下，温书的脸被分割两半，覆着那白色面具的半脸隐于阴影之中。
　　“打扰了各位。”
　　温书的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微微调整着话筒，薄唇贴近，温柔的话语回荡在这楼内却不带半分歉意。
　　他狭长的狐狸眼轻轻扫过台下一众蝼蚁般的人儿，就像是在看…“玩具”般？
　　高台的阴影落下平地，将错杂光影再度分割。
　　盛烂的眼睛微垂，看向下方。
　　平地上人们的头整齐抬起望向上方，也不知他们是在仰望那囚嵌在这天井的无边的天，还是这高台之上笼在阴影里的人，又也许…都有吧？
　　反正……他也看不清，也……不需要看清啊，，，
　　冬日午后的炽白阳光轻轻的，淡淡的，从他们头顶上的天顶洒落，就像是那假意悲悯的神明啊，所赐福下的一缕圣光般，恩赐般地洒进这被楼墙环绕圈禁的深渊里，落在平地上人们的身躯上。可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过是想看场众生相愚的戏罢了。
　　台上的温书眼底兴味愈浓，慵懒清冷的声音也不觉地上扬了几分。
　　“现在，请大家热烈‘欢迎’亲爱的0号的到来！”
　　最后几个字响度被他猛然加大，那疯狂、诡谲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大厦内，台下的人们却像是提线人偶般，僵硬麻木着，好似早以习惯。
　　“啪—”
　　“啪—”
　　“啪—”
　　清脆的鼓掌声像排练好般整齐响起，地面上人们嘴角向上移动，露出一个标准而诡异的笑，好像是在兴奋着终于又有人跌落这神明以那慈悲的心恩赐给人间的深渊。
　　平地上，人们低声呤唱着，轻轻的圣歌在这疯人院中回荡着，就像是那绕不完也解不通的命运般盘旋徘徊。
　　“好了哦，大家一定要和0号融洽相处呀—”
　　最后几个字眼被温书咬得极重，像似刻意强调般地在唇齿间碾磨过一遍。他眼中那玩味的兴然一闪而过，又化为浓墨，慢慢地沉入眼底的暗色。
　　“就让他的宝贝，和这群老鼠好好玩玩，这样——游戏才能更加有趣，不是吗—？……也不知道他的宝贝有没有退步呢？”
　　温书的身影慢慢隐入大厦阴影当中，退进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电梯。
　　他想他应是要给他“伟大”的神明献上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啊。
　　“神明，一定要喜欢呀，不然他可是会伤心的，，，他毕生的追寻可不要让他伤心第二次了哦。”
　　电梯门似吃人般缓缓相合，高台之上仅余下盛烂这孤零零一人，愣愣站在原地。
　　那刺耳的圣歌不断在脑中回荡，眼前的景象被渐渐模糊，外界的一切…一切好似都蒙上层轻烟薄雾，缓缓地脱离、抛弃了他的世界，过去那炫彩的精神世界好似只是他的幻梦，只剩如今黯然黑白。
　　刺耳的圣歌就好似一个尖锐而又剌人的钩子，只是轻轻一挑，盛烂那遗忘的过去记忆便被轻而易举地拽出：
　　光洁的灰白房间，散落着的纸张，“你真棒，写得很好呀，……”
　　……一块块似打碎玻璃般的模糊片段与断断续续的温柔男声交错杂章着，仿似那如梦似幻的幻灯片在脑中交映着，
　　“真的好熟悉啊，，，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盛烂的身躯似不稳般颤了颤，耳边只剩嗡嗡的耳鸣，他的手轻微地颤动着，身体像是站不稳般前后晃动着。
　　是啊，他一定是忘了，忘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可是…他真的记不起来了呀，，，
　　神明就是这样愚戏人间，明明他要想起来了呀，，，
　　盛烂的头缓缓地缓缓地垂落下去，整张脸融入了阴影里，脸上那烂漫无邪的假面被生生扯下，只剩一片麻木，他的眼神再度变得空洞，头顶那冬阳的最后一丝暖意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寒凉。
　　“呵…呵…，或许本就不该呀…反正快了，，快了，，，”
　　嗒—
　　嗒—
　　嗒—
　　轻轻的，静静的，
　　台下人们又恢复回原样，再度诡异地？重复着那与过去一般无二的动作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