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诺斯之海》叉叉点柴

5、第 5 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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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敏训练成了每天固定的事，希斐尔会爬到褚尔特的鱼尾上坐着，或者趴在他胸口，或者靠在他肩膀上。每次十分钟，有时候二十分钟，一天几次主要看希斐尔的状态。
　　前几天，希斐尔每次都会脸红，耳朵尖发烫，心跳加速。但症状一天比一天轻，恢复得也一天比一天快。过了一段时间，希斐尔的脸只是微微泛粉，呼吸几乎没变，脱敏训练取得了初步成效。
　　“你适应得很快。”褚尔特说。
　　希斐尔点头，把这个当作夸奖收下了。他的触手在身后卷了卷，又展开，很高兴的样子。
　　很快就能进行下一步了，褚尔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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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周，希斐尔已经可以在褚尔特身上趴很久，都不会有反应了。这天他跟着褚尔特出门捕猎后，回家吃了个饱饭，靠在贝壳上休息，褚尔特游了过来，把他捞到了自己怀里。
　　背后的触手有点碍事，希斐尔转了个身，和褚尔特面对面的抱着：“又要开始训练了吗？”
　　“嗯。”褚尔特点点头，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希斐尔最近长了不少肉，真让人感觉有成就感。
　　褚尔特的尾巴垂在旁边，希斐尔趴在他胸口，触手乖乖地搭在身侧。褚尔特的手放在希斐尔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地梳着他的头发，把他有些凌乱的辫子拆了又重新扎了一下。
　　“褚尔特。”希斐尔开口。
　　“嗯。”
　　“你心跳好快。”
　　褚尔特没说话。
　　希斐尔又说：“你也中毒了吗？”
　　褚尔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希斐尔头发上拿下来，放在希斐尔的后颈上。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
　　“我心跳快跟毒没关系。”褚尔特说。
　　希斐尔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绿色的眼睛亮亮的，褚尔特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那跟什么有关系？”希斐尔问。
　　褚尔特没说话，把希斐尔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说了你也不懂，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希斐尔。
　　希斐尔坐在床上，看着褚尔特的背脊。肩胛处有一小片鱼鳞，一路延伸到腰，然后收进鱼尾。褚尔特不说话，尾巴也不动了，搭在床边垂着。
　　希斐尔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挪过去，在褚尔特背后躺下来。小心翼翼的靠着褚尔特的背，脸轻轻贴了上去。
　　“褚尔特。”希斐尔小声叫他。
　　褚尔特没动。
　　“我心跳也好快，但我感觉跟中毒不一样。是和你一样的原因吗？”希斐尔小心翼翼的说。
　　褚尔特翻过身来，面朝着希斐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你懂什么意思吗？”褚尔特问。
　　希斐尔想了想，摇头：“不太懂。”
　　“那你为什么心跳快？”
　　希斐尔又想了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看着褚尔特，心跳好像更快了点。
　　“不知道。”希斐尔说。
　　褚尔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希斐尔拉过来，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叹了口气。
　　“睡吧。”褚尔特说，手放在希斐尔的背上，没有动。
　　希斐尔听话的闭上眼睛，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声慢慢重合，触手从身后伸出来，轻轻卷住了褚尔特的手腕。
　　夜里的海水很安静，只有远处发光的浮游生物成群结队地漂过，夜明珠的光从沉船里透出来，在海底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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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尔特觉得，不能就这样过下去。
　　等希斐尔的呼吸变得平稳，褚尔特睁开了眼睛，目光描摹着希斐尔的脸颊逐渐变得缱绻，睡着也那么乖。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上了希斐尔。
　　什么都不懂的小章鱼，就算自己来路不明也全身心的信任着自己。
　　他见过许多美丽的宝石，却没有任何一颗像他的眼睛一样澄澈干净。在如今的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难得的东西了。
　　如果开口让希斐尔跟自己在一起，他肯定点点头就同意了，嘴上说着爱，恐怕也不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必须想办法让他明白，最好是切身体会到，什么是爱，让他主动跟自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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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斐尔觉得最近的褚尔特很奇怪，他好像在避着自己，这让希斐尔感觉很不安。
　　日子照常过着，褚尔特依旧出门打猎，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休息得越来越早，就连每天的脱敏训练也减少到了1次。
　　希斐尔有些着急了，每次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就会被褚尔特转移注意力，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希斐尔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他感觉褚尔特要离开这里了。而自己不想要他离开。
　　他已经习惯了褚尔特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了。从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希斐尔从不觉得孤单，但现在有了褚尔特。
　　褚尔特在的时候，沉船里是亮的。夜明珠的光是一回事，褚尔特本身又是另一回事。他在的时候就连自己身边的水流都感觉更加温暖，浮游生物都变得更加好看，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希斐尔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似乎离不开褚尔特了。褚尔特对自己冷淡的时候，自己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不想要他离开，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为什么对自己变了个态度，是不是自己太懒了，每次捕猎都在旁边看，从来不搭手？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希斐尔想了想，回忆了起来。是从那天自己说他心跳跳的很快，自己的心跳也跳的很快的时候开始的。从那天起褚尔特就开始冷落自己。
　　难道是那天自己错了话才惹怒了褚尔特，让他想要离开这里？
　　希斐尔不笨，反而十分聪明，只是接触的东西太少，了解的东西有限，有时候不知道如何表达。但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
　　这种情况一般会出现在见到褚尔特的时候，褚尔特对自己笑的时候，褚尔特拉住、抱住自己的时候，褚尔特帮自己绑头发的时候，褚尔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希斐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是这样，褚尔特是不是也是这样？而自己说了不知道，是不是伤了他的心，所以他想要离开？
　　褚尔特一直在对自己好，自己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所以他想要离开。
　　“我懂了！”希斐尔小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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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尔特觉得自己身边的暖源消失了，一瞬间睁开了眼，往身边一摸，空空的，往旁边一看也没有人。
　　这大半夜的，希斐尔去哪里了？
　　褚尔特皱眉，起身游出了沉船，搜寻起了希斐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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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尔特是在一个有点距离的海沟找到希斐尔的。他不动声色的跟着希斐尔的后面，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海沟底下是一片漂亮的珊瑚林，希斐尔穿梭在其中，时不时停下来，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珊瑚林里的小鱼被他的触手惊动，成群结队地散开。
　　褚尔特靠在礁石后面，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他倒要看看这只小章鱼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希斐尔终于在一丛红珊瑚旁边停下来。他蹲下去，触手伸进珊瑚缝隙里摸索，掏了半天，掏出一颗圆润的、泛着淡粉色光泽的珍珠。他举起来，又抓来一只发光的鱼，认真观察了一会，似乎是很满意。
　　褚尔特挑了下眉。珍珠？大半夜跑这么远就为了找珍珠？
　　希斐尔又找了几处，挑挑拣拣的，最后手里攒了五六颗，颜色从淡粉到浅紫，大小不一，但都圆润光洁。他抱着这些珍珠往回游，游得有点急，没注意前方，一头撞上了褚尔特的胸口。
　　“啊。”
　　希斐尔抬头，看见褚尔特正低头看着他，两只手抱着的珍珠差点撒出去。
　　“褚、褚尔特？”希斐尔慌慌张张地把手往身后藏，“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褚尔特看着他身后，“藏什么呢？”
　　希斐尔摇头，触手在身后卷了卷。
　　褚尔特伸手把他藏在身后的手拉出来，几颗珍珠从指缝里滚出来，飘在水里。
　　褚尔特捞起这些珍珠看了看，又看了看希斐尔的脸。
　　希斐尔表情很紧张，不敢直视褚尔特，低头看向自己的触手尖尖。
　　“你半夜跑出来找珍珠？”褚尔特问。
　　希斐尔点头。
　　“找珍珠做什么？”
　　希斐尔不说话了。触手尖互相搓来搓去，纠结了很久，才小声道：“想……想送给你。”
　　褚尔特没说话，看着这几颗莹润的珍珠，等着希斐尔继续说。
　　希斐尔往前游了一点，把手里剩下的珍珠也放到了褚尔特的手里，有些惴惴不安，他计划多捡一些珍珠做成项链送给褚尔特的，没想到才出来一个晚上就被发现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褚尔特问。
　　“你……你很照顾我，给我好吃的，还送我好多漂亮的衣服，宝石……你有很多东西，我却没有什么东西能送你，”希斐尔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点底气都没有，“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你收下它们，可以不走吗？ ”
　　说完他就闭着眼睛低下了头，想要通过缩成团的方式来逃避褚尔特的回答。
　　褚尔特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勾起嘴角： “你不想我走？为什么？希斐尔，看着我。”
　　希斐尔不敢抬头，触手尖互相绞着。褚尔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伸手托住希斐尔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
　　那双绿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水流冲刷过的宝石。
　　“为什么不想我走？”褚尔特又问了一遍。
　　希斐尔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待在一起做什么？”褚尔特手指擦了擦希斐尔的眼泪。
　　“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起捕猎，一起吃东西，一起睡觉。”希斐尔把自己的心里话都掏了出来，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
　　“希斐尔。”褚尔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人才会做的事吗？”
　　希斐尔呆呆的看着褚尔特：“什么呀？”
　　褚尔特微微弯了腰凑近褚尔特：“你说的这些事，只有伴侣才会做。”
　　希斐尔眨了眨眼：“伴侣？”
　　“对。”褚尔特松开他的下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就是认定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海里的生灵也好，陆地上的也好，人鱼也好，章鱼也好，只有伴侣才会那样对彼此。”
　　希斐尔消化了一会儿喃喃道：“伴侣……才能做这些事？”
　　褚尔特告诉他：“伴侣会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对方，会想对方一直好好的，会看到对方跟别人亲近就不高兴。会想碰对方，想抱对方，想离对方越近越好。”
　　“希斐尔，”褚尔特喊道，“这些想法，你对别人有过吗？”
　　希斐尔很快回答：“没有。”
　　“为什么只对我有？”
　　“因为你是褚尔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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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斐尔答得理所当然，他攥着褚尔特的衣袖，：“你给我鱼吃，给我穿好看的衣服，陪我睡觉，还教我好多事情。我看见你就开心，你不理我我就心里空落落的，我……”
　　他忽然顿住，像是有什么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眼睛猛地亮了一点，声音轻却格外坚定：“我喜欢你。”
　　褚尔特一顿，他本以为还要再绕许久。
　　“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褚尔特声音都轻柔了些，指尖轻轻蹭过希斐尔发烫的脸颊。
　　“知道的。”希斐尔用力点头，身后的触手都微微泛着粉红，轻轻绷直。“就是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想把最好的珍珠都给你，想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就是……就是你说的，伴侣那样的喜欢。”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褚尔特直言道：“我想做你的伴侣，可以吗？”
　　褚尔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得像一潭清澈的湖水，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得逞般的一笑。
　　“笨蛋，”褚尔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捏住希斐尔的耳尖，“伴侣要做的事，可不止这些。”
　　希斐尔愣了愣，刚要开口问还有什么，下巴就被轻轻托住了。
　　褚尔特微微低头，视线扫过他微张的嘴唇。淡粉色的，看着很软。像他刚捧在手里的那些珍珠，又像陆地上熟得正好的桃子。他没再说话，缓缓俯下身，吻上了那片柔软。
　　远处浮游生物的光柔柔地漫过来，裹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希斐尔猛地睁大眼睛，触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慢慢软下来，试探着轻轻环住褚尔特的腰。
　　好奇怪的感觉。
　　希斐尔心跳得飞快，整只鱼都轻飘飘的，双手无处安放，脑子都转不动了。
　　可能是又中毒了，希斐尔只有这个想法了。
　　一吻结束，褚尔特稍稍退开一点，看着希斐尔红透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指尖摩挲着他微肿的下唇，声音哑了几分：“这，也是伴侣才会做的事。”
　　希斐尔微微张着嘴喘着气，懵懵地看了他两秒，忽然又凑上去，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那我现在，”希斐尔眼睛亮晶晶的，“是你的伴侣了对不对？”
　　“当然，”褚尔特扶住希斐尔的腰，把他抱了点，抵住他的鼻尖，“我爱你，我的小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