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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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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卖什么的都有,褚尔特带着希斐尔在外围逛逛,希斐尔看见一条通道,旁边放了个笼子,笼子里似乎关了个人,他觉得有些奇怪,想走过去看看。
褚尔特拉着他摇头:“不要去那边,那边很危险,我们就在外围走。”
希斐尔又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人,最后还是跟着褚尔特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他们把人关在笼子里?”希斐尔有些困惑。
还没让他领悟到世界的美好,就让他先接触到黑暗面,不太合适,褚尔特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他爱好特殊吧。”
“这样啊。”希斐尔似懂非懂。
不进去就不进去吧,反正这外面的东西多的很。
褚尔特带着希斐尔不要钱一样的采购了一大堆东西,到最后希斐尔把八条触手都伸展了出来,每一只触手都提的满满当当,这下问题就来了,那么多东西,要怎么搬回家?
褚尔特思考了一会:“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东西装。”
希斐尔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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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斐尔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触手提着大包小包。他往褚尔特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忽然想起刚才路过的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上摆着一串用火山蓝晶打磨的珠链。蓝晶在暗处会发出幽幽的冷光,又拥有着熔岩般的纹路,特别好看,褚尔特一定喜欢。
希斐尔把触手尖上的东西拢了拢,努力回忆来时的路。他想,就一小会儿,买完就回来,褚尔特不会那么快。
他往左边游了一段,又拐了个弯。终于找到了那个铺子,希斐尔把所有东西堆在摊位旁边,伸手去摸自己带着的小袋子。袋子里是褚尔特给他的零花钱,他递过去,摊主掂了掂,满意地收了,把珠链用一块软布包好递给希斐尔,希斐尔把珠链小心地缠在自己的一根触手上,又去抱那堆东西。打算回到刚刚的地方,但他分不清方向了。
集市的巷子四通八达,他刚才一路看一路走,根本没记路。现在天色暗了下来,发光的浮游生物替代了太阳的光,海底的景色变了样,珊瑚礁的形状都差不多,每一个岔口看起来都像他来时的路。
这地方水上水下都有都是摆摊区,希斐尔抱着一大堆东西,在原地转了两圈,跟在迷宫里一样,完全找不到出口。他下了水试着往一个方向游了一段,又觉得不对,折回来。
换另一个方向,更不对,这里好像完全没有来过。触手尖开始不安地蜷缩,把包裹勒得变了形。
褚尔特让他等的地方……是哪里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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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斐尔误打误撞闯进了一条幽静的狭缝。越往里游,水流越冷,两侧的礁石也越挤。他抱着一大堆东西,触手被石壁蹭了好几下,包裹差点散开。他停下来想拢紧一点,却发现前面的缝隙越来越窄,几乎只能容他一条鱼侧身通过。
要退回去吗?
希斐尔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搅动了泥沙,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他有点怕,但又不想往回走,万一退回去又转到别的地方呢?
他咬了咬牙,侧过身,把包裹们都护在胸前,挤了进去。
狭缝的尽头是一小片开阔的地下水域,希斐尔松了口气,浮上水面,正想找个方向继续走,忽然发现前面的地面上有东西在亮着。
他爬上岸,朝着光亮走了过去。
那边是一扇门,还有几个空的铁笼,边上站着两个人。那边的两个人看见了希斐尔。
其中一个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哟,什么时候跑了一个?”
“什么?”希斐尔往后退了一步。
另一个人反应很快,拿起手里的枪,朝着希斐尔按下扳机。希斐尔下意识的抬起手,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身上是细细密密的网盖住了,希斐尔弄掉这个东西,但网似乎有粘性,越挣扎他越是粘在他身上,不一会就和触手都纠缠在了一起。挣扎中,希斐尔怀里的包裹开了,东西全撒了出去,珍珠、贝壳、小玩意滚了一地。
“放开我!”希斐尔叫了一声,触手用力甩。内心惊恐万分,这是要做什么?
“编号多少来着?”抓着希斐尔的人回头问同伴。
“不记得了,先带回去核对。”同伴也走了过来,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看了一眼,嗤了一声,“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跑出去挺久了吧。”
希斐尔被两人拖着关进了笼子里,他想挣扎,但这笼子太过于狭小,他动不了。
两个人推着关着希斐尔的笼子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后把他推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好几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有兽人也有在浴缸里的人鱼。
希斐尔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房间里一片死寂。
两个人出去了,把希斐尔留在原地。希斐尔终于挣脱出了一个触手,尝试着把身上的网全部摘下来。他尝试跟其他的笼子里的人搭话。
“你们好……请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希斐尔轻声问道。
空气中一片死寂。
许久才有沙哑的声音:“你看我们像好的样子吗?别白费力气了。”
然后再也没有人说话,希斐尔感觉到不会再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便也没再继续问,只是继续尝试挣脱。
过了很久,铁栅栏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的人,手里拿着本子,低头看了看希斐尔,又看了看本子上的记录,皱起眉。
“不对。”
“怎么了?”门口守着的人问。
“账目对不上。”白袍人说,“这个编号对应的商品三个月前就出库了,是一个红色的雌性章鱼人,这个……不是我们的。”
守门的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那他是哪来的?”
白袍人鱼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希斐尔。希斐尔缩成一团,触手尖全卷着,绿眼睛从触手缝隙里露出来,满是戒备。
“这种颜色……”白袍人喃喃道,他站起来,对守门的说:“先别动他,我去查一下。这件事不能马虎,如果不是我们的商品,私自处理会出问题。”
白袍人出去了。希斐尔听见他在外面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白袍人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看着希斐尔的眼神不再像看一件商品,而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贵重物品。
“把他送到那去。”他对守门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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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斐尔被从网里放出来了,被倒在了一个像泳池一样的地方。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铺着柔软的海草垫。
希斐尔四处打量着这里,这时房间里进来了三个穿白袍的人,为首的人年纪很大,头发灰白,眼神锐利。他走到石台前,低头看了希斐尔很久。
“真的是他。”他轻声说。
“谁?”希斐尔问,声音发紧。
老研究员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个很温和的笑容:“你长得跟你母亲真像。”
希斐尔愣住了。
“你母亲……曾经是我们这里的研究员。”老研究员在石台边坐下来,语气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她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后来离开了。她一直很想你。”
“我母亲?”希斐尔攥着触手尖,心脏跳得很快。
“对。”老研究员伸手,轻轻碰了碰希斐尔的头发,“她之前就在这个研究所里。你的发色跟她的很像。”
希斐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母亲的概念,对之前的事全都不记得,有记忆的时候起,自己就已经住在沉船里了。原来自己有母亲?
“她……她是什么样子的?”希斐尔小声问,“我能见到她吗?”
“她很温柔,也很勇敢,跟你一样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老研究员说,“她当年因为实验原因被迫离开你,一直很难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们可以团聚了。”
希斐尔的眼睛湿了。他点了点头,触手尖微微翘起来。
“但是……”老研究员话锋一转,“你得先配合我们做几个小测试。你母亲的工作很重要,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体状态,才能安排你们见面。很快的,不疼。”
希斐尔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同样笑着的研究员。他想起褚尔特说过的话,不要随便相信人类,又有些犹豫。
但这里的研究员说认识他的母亲,说母亲过得很好,说他们可以团聚。
他想见母亲。
“好。”希斐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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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希斐尔打了很多针。
第一针打进去的时候,希斐尔觉得手臂有点凉,没什么感觉。第二针、第三针,他开始觉得头晕,触手尖有点麻。但过了一会他又恢复了清醒。研究员们围着他,拿着各种仪器记录数据,一边记一边低声交谈。
“没有反应。”
“加大剂量。”
“还是没有。”
“不可能……这药量都能毒死了……”
希斐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刚刚头晕得厉害,现在恢复了一点,但仍旧迷迷糊糊。跟触碰到褚尔特身上的毒感觉有点类似。
想到这,希斐尔又想褚尔特会不会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我能不能先去找个人,我跟他分开了,他现在可能在找我,我担心他找不到我会着急。”希斐尔礼貌的询问。
老研究员没有理希斐尔,他皱着眉,看着仪器上平直的读数:“这些药剂在他身上已经失效了,没有研究价值。”
“那怎么办?”
老研究员看了希斐尔一眼,眼神里那点温和已经消失干净了。
“取样本。”他说,“触手是最有研究价值的部分,做切片。”
“什么是切片?”希斐尔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看见一个研究员拿着一个银色的东西走过来,有点像吃饭的时候用来切肉的刀,但形状有些区别。
“这是要做什么?”希斐尔有些警惕了。
“别怕,我们只是在给你做身体检查,放轻松点。”研究员抓住他的一条触手,拉直,刀锋压下去。
“会疼吗?”希斐尔问。
然而没等到研究员的回答,刀碰到触手后就滑开了。研究员愣了一下,又用力切了一下。刀锋像切在了一块柔韧无比的胶上,滑到一边,只在触手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印子没过几秒就消失了。研究员换了把更大的刀,双手握着往下砍。
还是砍不动。
希斐尔的触手软得像水,刀锋一碰就滑开,根本吃不住力。研究员折腾了半天,额头都冒汗了,那条触手完好无损。
“这什么东西?”研究员喘着气,把刀往旁边一丢,“去拿电锯来。”
“电锯又是什么”希斐尔又问。
但依旧没有人理他。希斐尔终于发觉不对劲了,看研究员的架势分明是想把他整条触手都切下来!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希斐尔趁着他们转身的功夫,撑起身体。猛的将触手伸展开来,八条触手同时甩出去,把石台上的仪器、药瓶、器械全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研究员们惊叫着后退,希斐尔从石台上跳下来,触手撑地,朝着门口跑去。门口守着的人冲进来,被他一条触手甩在脸上,直接拍到了墙上。
警报声响了。
希斐尔跑出房间,穿过走廊,他不太喜欢用腿,摔了好几次,摔了又站起来继续跑。希斐尔不知道往哪跑,只是本能地远离那些白袍的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大门。希斐尔用触手推开一条缝,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希斐尔二话不说立刻跳了下去,身后传来追兵的叫喊声。什么东西擦过了自己身边,砸在礁石上,礁石顿时四散炸开。希斐尔拼命游,游进了一片礁石群,藏在一块大礁石后面,蜷缩着,触手抱着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