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见雨》7icyiuu

2、第 2 章 前后桌

　　开学一周后，张老师重新调整班级座位。

　　午后阳光温软，教室里满是挪动桌椅的轻响与细碎交谈。苏晚一边搬书一边和身边同学说笑，等一切安顿好抬眼，才发现自己坐到了陆屿的斜后方。不远不近，一抬头便能看见他的背影。林晓晓依旧坐在她邻座，放下书包时还笑着打趣前排两位学霸气场足，苏晚应了一声，只当是一次寻常调座，没放在心上。

　　真正的交集，大多是借着周则才慢慢多起来的。

　　周则性格开朗，和苏晚早就是能彼此读懂的好友。而他同样拔尖的成绩很快便陆屿熟络。课间十分钟，两人常常凑在一起，对着习题册低声讨论。有时一道题有多种解法，周则聊到一半，会习惯性回头，把草稿纸递过来：“苏晚，你来看看，你之前写的思路和我们这个不一样。”

　　苏晚便探过头，看着纸上的演算过程，说出自己的想法。

　　陆屿这时也会抬眼，安静听她的思路，偶尔补充一两句，点出逻辑里容易疏漏的地方。没有多余的寒暄，大多围绕题目、考点、老师课上讲过的内容。偶尔周则兴致上来，会顺带吐槽两句作业太多，或是调侃老师出题的习惯，几个人便一起低声笑一笑。

　　大多时候的对话，都止步于学习。

　　苏晚对陆屿的印象，也只是在一次次这样的交流里，一点点丰满起来。她原先只觉得这个新同学安静内敛，相处之后才发现，他并非冷漠，只是不爱闲聊八卦。有人拿着题目找他请教，他都会耐心看完，条理清晰地讲解，只是不会主动找人搭话。

　　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周则偶尔有事不在座位，课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若是苏晚做题卡住，斟酌之后也会轻声开口问他。陆屿会回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平缓地讲解步骤。讲完之后简单问一句听懂没有，得到答复，便转回身继续做自己的题，分寸感恰到好处。

　　苏晚依旧维持着原本的生活节奏。课间和一群朋友去走廊吹风说笑，午休和林晓晓结伴去食堂，热闹自在。旁人眼里的她坦荡明媚，看不出任何心事。和朋友们闲聊时提起陆屿，她也只是客观评价一句理科很强，讲题很清楚，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偏向。

　　她想，能和思路同频的人一起讨论题目，是件省心的事。

　　苏晚总会留意到他一些细碎的习惯，比如每天早早到教室，桌面永远收拾得整齐，压力大的时候习惯去踢踢足球，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会在课间的时候去过道里的窗台背书。她总以为这些不经意间的观察是她敏感的性格使然，想照顾着这个新来的同学，而已。

　　很多时候，大家围在一起讨论题目，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公式和解法上。只是偶尔，在周则说笑、陆屿淡淡应声的间隙，她会短暂地愣神片刻，心里默默感慨，原来这个看着寡言的男生，也有放松说笑的时候。

　　窗外玉兰枝上的花苞慢慢膨大，春风一阵一阵卷进教室，掀动摊开的书页。

　　苏晚低头演算，偶尔抬眼，视线掠过斜前方的背影，也只是平静一瞥，便重新落回草稿纸上。

　　她还没有生出那份沉甸甸的喜欢。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同学之间，自然而然的慢慢熟悉。

　　后来过了很久，她想，很多故事的开端或许往往就藏在这些平淡无奇、日复一日的课间闲谈，和一页页习题的讨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