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海北》前女友

2、穷货 我要你像正

　　苏哲静从那天回去后，每次睡觉都做梦，梦里画面总会出现那天的场景，这导致他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些天他天天红着眼窝在家里，没再去学校看她，没再去工作，只窝在家里消化事情。

　　——

　　清晨，高宁被电话吵醒，她用干疼的嗓子勉勉强强发出声音，应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开口道：“你现在在哪里？”声音温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宁太困，根本没听出来对方是谁，只是自顾自小声回答：“我在家。”

　　“……你在哪个家？”

　　孙瑶玉语气平缓又轻柔，高宁完全沉浸在半睡半醒中，没听清，只吭叽一声，又要睡去。

　　“……你在哪个家？”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尖锐有力。

　　“我就在自己家，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我要睡觉了，别烦我。”说着声音渐渐变小，正要挂电话，她母亲骤然放了狠话。

　　“高宁！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三十分钟后见不到人，停掉你所有零花钱！”刚才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呵斥，却出奇地管用。

　　“快点！”说完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深井冰，大早上的谁让她了，拿我撒气。

　　她心里早把人骂一遍，看在零花钱份上，母亲的话还是要听。

　　高宁一下坐起身，因为昨天喝了酒睡太晚，再加上刚才起身太急，一阵头晕目眩。

　　她靠在床头低喃：“嘶，头好疼。”

　　说着抬手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随手拿起旁边的玻璃杯猛灌了几口温水。

　　喝完摆正水杯，擦干嘴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才九点半。

　　愣了一秒、十秒……记忆骤然回笼。

　　心头一紧，连忙低头掀开被子，看清身上的衣物才松了口气，小声嘟囔：“还好有衣服，还好。”

　　昨天社团团建，高宁一时兴起喝了酒，甚至喝的不多但酒里被人下药，大概是药的缘故，她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虽然忘记不少东西，脑子依旧清楚是于健自己下的药。

　　他想睡老娘！！

　　我靠！于健！我他妈的把你当最好的哥们，你居然想和我……

　　靠！

　　高宁越想越觉得荒唐，她压着满腔怒火起身，收拾妥当后下楼退房，发现房钱已经结了。

　　她气呼呼打车往家里赶，一路上怒意翻涌，恨不得想现在就当面找于健算账。

　　出租车最终停在市中心的小区门口。

　　这家小区看管严谨，就连出租车也不让随便进，高宁干脆结钱自己走回家了。

　　没走多久，便远远看到，管家在门口迎接，看到她回来了立刻上前，微微躬身：“大小姐，您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又道：“我妈呢？”

　　“孙总在书房，小姐可以直接上去。”

　　高宁点头，开口道：“张叔，让李阿姨给我做点吃的送我房间。”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

　　“好的小姐。”

　　圈子里，孙瑶玉和高宁是出了名的关系不和。孙瑶玉让她做什么，她偏不做；不让她做什么，她偏要做，事事作对，处处反着来。

　　“行，就这样。”孙瑶玉挂断电话，一转身，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的女儿，当即不满地蹙起眉。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气质高挑，穿着黑色西装，短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说了多少遍，进来要敲门！一点规矩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这不就是有妈生没妈养么。”高宁说得自然，边说边走过去，瘫坐在椅子上，双腿随意搭在桌上。

　　一点规矩都不懂。

　　孙瑶玉被她散漫的模样气得不轻，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服，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抬手调低空调温度，自己气得坐回椅上。

　　“给我站好！”孙瑶玉抬头看着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高宁站姿吊儿郎当，这模样倒是像极了小混混。

　　“你看看你这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哪家的女孩跟你一样？”

　　孙瑶玉突然起身拉她坐下，替她梳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改天把头发染回去，难看死了。”

　　梳子扯得头皮发疼，高宁不停喊疼，嘴上抱怨，身子却乖乖不动，任由她摆布。

　　“行了，起来。”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脑后的高马尾轻轻晃动。

　　高宁比孙瑶玉高出半头，孙瑶玉抬头，看着她全然露出和自己六分像的五官，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这多好看。”

　　“你到底叫我回来干什么？我一会还有课……”高宁话没说完，一个平板突然被塞到手里。

　　“干什么？”她满脸疑惑。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人开房了？”

　　高宁接过她拿来的平板，点开，映入眼帘就是一组照片，场景正是她今早离开的酒店！

　　照片里一男一女姿态亲密，男生双手托着女生，女生正低头吻在对方脖颈上！

　　高宁瞳孔骤震，吓得平板直接摔在桌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这……这不是我。”她耳朵瞬间通红，说的话也结结巴巴。

　　高宁清楚自己酒后容易失态，却从没想过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孙瑶玉眉头紧锁，明显不信：“什么叫不是你？”她捡起平板递到人眼前，指着画面：“你这发色，我从没见过第二个人染！”

　　照片清晰刺眼，她的发色也是。高宁再也不敢多看，双手死死攥紧。此刻她恨不得把于健那个混蛋碎尸万段。

　　……

　　见向来叛逆顶嘴的女儿默不作声低头沉默，她硬是把到了嘴边的重话咽了回去，放缓语气：“你也成年了，有一次这种事也正常。但女孩子不能乱来，容易出事。妈不是怪你，是希望你对人家负责，也免得以后有麻烦。”

　　“我查过照片上这男生，他身世挺可怜，家里没多少人，你们以后好好相处，说不定会很投缘。”

　　？？？不是于健？

　　高宁猛地抬头，盯着照片，照片里那个人的背影清瘦。这身形绝不是五大三粗的于健，对方的小腿纤细单薄，完全对不上。

　　这么瘦……到底是谁？

　　记忆瞬间翻涌，她终于想起——是前几天总偷偷看她的一个男生。

　　“把这个吃了。”高宁回神，看见孙瑶玉掌心放着一颗白色药丸，疑惑道：“这是什么？”

　　“不是毒药，赶紧吃。”

　　高宁皱着眉躲闪：“你让我吃我就吃？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孙瑶玉直接伸手要往她嘴里送，高宁死死躲开。无奈之下，孙瑶玉只好直白解释：“避孕药。昨晚发生了那种事，不吃药，你真想现在怀孕生孩子？”

　　！！！

　　高宁瞬间老实，一把抢过药丸直接吞下。

　　她放下水杯，眼神冷冽地望向窗外：都你给我等着！

　　从这天起，高宁日日等着那人出现。

　　一天、两天……迟迟等不到他，反倒先等来了阴魂不散的于健。

　　“早啊，大小姐。”于健步伐张扬，若无其事地凑上前。

　　“离我远点，我对狗过敏。”高宁抱着书本，见他靠过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大小姐，那天的事是我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咱俩和好行不行？”他弯腰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歉。

　　高宁停下脚步，淡淡打量他一眼，抬手一巴掌呼他脸上，丢下一个“哦”字，翻着白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会口头上说，谁不会。

　　刚下课，高宁和一群朋友走出教学楼，习惯性左右张望。忽然，角落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省得自己到处找了。

　　“你们去吃吧，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事，不去了。”说完，她径直朝着苏哲静的方向走去。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苏哲静清晰看见，她是专程朝自己走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人拦住。

　　这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高宁今天扎着侧麻花辫，穿着运动装，脸颊、鼻尖、唇瓣泛着淡淡的红。距离极近，苏哲静还能清晰嗅到她身上清淡好闻的香水味。

　　他望着高宁一张一合的柔软唇瓣，粉嫩水润，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目光凝在她唇上。

　　高宁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见他全程沉默毫无反应，难道被我骂傻了？

　　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胳膊，触感倒出乎意料，肌肉还挺结实。

　　苏哲静骤然回神，脸颊爆红，连忙掏出手机打字：「抱歉，我耳朵听不见，你可以慢一点，我看嘴型能看懂。」

　　高宁看着屏幕，凑近一脸震惊：居然是个聋子！

　　她气呼呼投出自己手机，飞快打字「你是聋子怎么不早说！」

　　亏我还骂你半天。

　　高宁举着手机给他看，气鼓鼓的模样格外娇俏。苏哲静交替看着屏幕和她泛红的脸颊，心底莫名发软，嘴角微微上扬，无声说了句对不起。

　　苏哲静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弯弯的，甚至还有小梨涡，看起来单纯的要命，像是这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这下高宁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打字「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不过那天的事，你要对我负责。」

　　？？？那天？负责？

　　苏哲静愣住，看着她眼底笃定的模样，察觉她彻底误会了一切，最终没有解释，默认了两人之间有这个误会。

　　他点点头打字「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高宁微微怔住。

　　她从小被孙瑶玉送进军事化女校，一年才回家一次，从未接触过情爱相关的事情。

　　她双手抱胸，认真打量着眼前的人。说实话，苏哲静除了身形偏清瘦，相貌几乎没有缺点，长相清秀精致，甚至超越大部分男生。

　　她低头想了好一会，最终笃定打字「我要你像正常人一样，追我。」

　　苏哲静也没谈过恋爱，只能先愣愣地点头应下。

　　“行了，现在我很饿，你要请我吃饭。”高宁实在不想再打字，浑身疲惫，试着放慢语速开口说道。

　　面前的人看样子听懂了，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人一看就是穷光蛋。

　　在高宁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要舍得为对方花钱。这顿午饭，为了试探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特意挑了一家高档餐厅，要他请客。

　　高宁带着他来到一家西式装修的餐厅，光是外观，就能看出这里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地方。

　　她走在前面，回头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便折返跑回去，站在他面前开口：“怎么？请不起？还是舍不得请？”

　　苏哲静抬眼望了望餐厅，又低头看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拉着她走了进去。

　　两人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高宁毫不客气，点了一份价位中等的套餐。

　　里面的装修风格很西式，仔细听还有淡淡的大提琴协奏曲。

　　一旁的苏哲静盯着菜单，迟迟没有下笔。高宁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倒是点啊。”

　　这一回她失去耐心，语速说得很快，苏哲静没能看懂她的口型，但能察觉到她已经等得着急，只好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高宁看到，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讥讽的笑。穷货。

　　这顿饭是她人生中最安静的一次。

　　吃完饭抬头看见苏哲静饭还没下去大半，这个听不见的男生牛排切成小块，小口吃着倒是斯文，可见他故作斯文的模样，高宁瞬间掉胃口。

　　不想吃别吃。

　　于是她拍拍他的胳膊：“我没吃饱，我要吃你那份。”

　　隔了几秒，苏哲静才反应过来她想要吃自己的食物，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餐盘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