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窥视 她的办公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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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会议结束，菲利克斯都有些恍惚。
穆浔那一番令人热血沸腾的开场白过后，很快进入冷静的探讨环节；从另一方的军事、财富等等各方面分析难啃程度，看以何种顺序来攻破。
他听明白了，是三个月之后上城可能有一个直接毁掉地下城的计划，而他们现在需要集结地下城比较顶尖的力量看如何破局。
以菲利克斯浅薄的常识他知道，地下城是五十年前建立的，大部分人都是那时候被上城赶下来的……次品。
在基因编辑中产生畸变，偏离完美，距离世界的蓝图愈发遥远的“垃圾们”被统一丢进地下城，就像进行了垃圾填埋。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大概也想不到，这群早应该死去的垃圾竟然拼死拼活地给自己翻出几条路来，没有如他们所愿迅速地死去充当肥料。
原本他们准备顺其自然，等待大自然的代谢能力把这群东西吞掉。
但没想到低估了垃圾们的生存能力，祸害遗千年，这都五十年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彻底死去，竟然还已经占山为王，过得挺滋润。
这下大人物们坐不住了，觉得不能留安全隐患，应该找当初流放下去的守卫来问问，找个方法一劳永逸地一把火烧掉。
空堂宴的请柬送到伊科密亚手里，他本以为干完活能上去摇尾乞怜，却发现这一纸请柬却成为了催命符。
将他的命和流金邸一起葬送到穆浔手里。
在激烈的讨论过后，针对地下城值得拉拢的四个部分，穆浔的最终排序如下：
弗拉维圆形剧场，MIST，黑厂，互助会。
伊科密亚曾经试图管理过地下城，在他的内网里像切蛋糕一样将地下城以流金邸为中心分成六个部分。
称为香林一至六区，不知道他的命名灵感来自哪里，毕竟地下城既不香，也没有林。
这个分区大家用得很少——毕竟一天天的睁眼都是一样的低矮肮脏的房屋，平时做工也就近找需要的人，有能耐的自己会进黑厂或者下属的其他部门，用不着关心自己眼界之外的东西。
除了出生时候会被上上一个赎罪环之外，一般的人直到被畸变或是意外追上、死在地下城里，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伊科密亚和他的爪牙。
经过三天的准备，他们将会前往位于香林五区、背靠地下城唯一大型湖泊的弗拉维圆形剧场。
菲利克斯从后勤部成员的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三套制服，还有两个“暗炬”的徽章以及一部分日用品。
除却穆浔的制服是织锦亲手缝制，特地挑选白色暗纹面料之外，其余人等的全是黑色，便于隐匿和行动。
他曾经拥有过一枚MIST的徽章，但在潜入流金邸之前被他心痛地扔进下水道里。
暗炬的徽章总体黑底，正中间斜贯着一柄长刀，其下是一簇灵动的火焰。
剑是贵族用的，妥善地收在雕镂精致的鞘中，锋利而漂亮，就算见血也显得漫不经心。
刀就不一样了，秉性旷烈，开了刃的血槽永远向前，如果没有豁开敌人的血管，就得撞在南墙上抵进自己的胸腔。
菲利克斯爱不释手地对刚到手的徽章摸了又摸，直到上面沾满了他的指纹，才觉得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抱着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走回宿舍的连廊，准确地刷开自己的门，用脚尖将门合上，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要出外勤了，他想，得跟着青箭发的教程把自己的申请书和工作记录交上去，等统一审批。
穆浔这次准备带的人算不上多，除了她直属的梵和菲利克斯，只有军事部的川芎、红丝木及下属成员，科技部的海因里希及助理，医疗部出了一支小队，好像还有后勤部的一个负责人要从本部出发，在弗拉维湖和他们会合。
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涉，需要控制在十五天之内完成；比起弗拉维圆形剧场，她显然更看重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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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倏忽而过，这段时间里菲利克斯拼命恶补常识、章程，除了在训练室里还是被打得晕头转向，在其他方面都有了小小的进步。
他甚至去找青箭想学点科技部相关的东西，但最近迁移通讯她忙得不行，把他丢给了一个年轻的成员。
那年轻成员名字叫三秋，特别有耐心，在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弱智、问的问题简单得他都不好意思的时候，她还能面不改色地解答。
直到他攥着一半勾一半叉的作业纸精疲力竭地挪到自己的宿舍门口，才恍然发觉。
原来已经三天没见到穆浔了。
用那些繁忙的事务将自己塞满的时候还没有注意，一旦想起来她的存在，心里立刻升起一种奇异的麻痒。
抓心挠肝地想见她……
哪怕没什么正当理由。
菲利克斯按开终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他出神地想，倘若在他小时候加入暗炬、接触到这一些宏阔又新奇的知识……
算了，他又想，还好没那么早见到，否则见过最美丽又耀眼的事物之后，他就没办法再心平气和地沉进地下城痛苦的生活中了。
终端的光芒自己暗了下去，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菲利克斯站在狭窄的玄关，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不知何处幽幽的光芒，能模糊地看出陈设的大概轮廓。
因为直属穆浔，又因为流金邸实在大，多的房间空着也浪费，他作为一个新加进来的小成员，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单人宿舍。
比从前在贫民窟找到的房子好太多，几十平方米，宽敞明亮，床很软，独立卫生间，甚至有一个木制书柜。
他最近从三秋和青箭那里借来的书都被妥善地放在上面，虽然只有几本，还是从高到低整齐地排在一起，把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挪过来当书立。
本来那里面有一朵干枯的花，菲利克斯不认得它的种类，因为影响他拿书而颇为嫌弃，忍了半天之后还是丢掉了。
即便在黑暗中，宿舍里每一寸布局和陈设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明确，好像已经住了很久。
其实也不过短短十来天。
菲利克斯的手指摸上门边灯的开关，顿了几秒，又垂下手，在黑暗中直直地走向自己的书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还没洗澡，也没换衣服，内搭袖子上还带着晚上写字时候不小心划上的红印。
他突然想到他不知道穆浔住在哪里。
话说梵住哪里，总不能穆浔晚上也和他共处一室吧？
不过贴身侍卫会这么干好像也正常，万一有人在浴室里想暗算她怎么办？
虽然手下很多都孔武有力高大威猛，穆浔本人也算比较高的，但她看上去太瘦，大概也不怎么能打。
菲利克斯在书桌前坐了五分钟，试图用声光热力电催眠自己，最后还是绝望地睁开了眼。
九点，当日副手应该已经下班了。
可是明天要动身，穆浔很大概率还在忙活。
那她就应该会在办公室。
经过上次迷路撞破披坚和她在全性别卫生间之后，菲利克斯每次走路都狠狠记住四周的位置和大概的方向。
所以他现在对自己的宿舍、训练室、食堂、小餐厅、惯用的会议室，以及最重要的穆浔的办公室之间的路途了如指掌。
……两分钟后宿舍门微微一响，新任“中央”成员、从伊科密亚的护卫队长手下救回来的菲利克斯先生一脸正经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背后漆黑一片。
他的手上拿着那张对错参半的纸，已经被揉得有一些皱了。
安静的廊道中只能听到他轻缓的脚步声，逶迤着向穆浔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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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邸占地面积相当大，目前暗炬集中开发使用了中央厅周围的部分，其他建筑仅仅进行了占据确认和清理工作。
从菲利克斯的宿舍走过去，只需要大概一刻钟。
他抓紧时间在心里编排自己的措辞。
找个什么理由说自己要去见她比较好呢？
虽然手里拿着今天三秋批过的作业，但他其实觉得这个借口站不住脚，毕竟拿自己没有弄明白的问题来打扰时间金贵的首领大人，有些不识时务又暴殄天物了。
可是直说自己在宿舍里一直想她、很想见她，没说完就要被打出门了吧？
青年忧愁地叹了口气，借着走廊应急灯的光芒展开自己手里的作业纸看了看，对着巨大的红叉闭了闭眼。
科技部只出了海因里希一个负责人，青箭不去，自然三秋也不去，那他刚学了一点点的“物理”即将被抛之脑后半个月。
基本上等同于要被忘完了。
他一边发散思维一边走路，十来分钟的路程实在很快，等菲利克斯反应过来，已经站在穆浔办公室的走廊中。
流金邸的所有走廊地面上都没有地毯，明晃晃地露出来雕镂精致的地砖和宣称来自上城的金色涂料。
所以一旦有脚步声，就格外明显。
不知为何，某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泛上来，让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以极其轻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穆浔的办公室走。
还是那个比起中央厅来说相当狭小的办公室，虽然魔方说那是个套间，但总归也不会大到那里去，最多辟一个休息室。
话说穆浔不会就在套间里休息吧？那两眼一睁就能上工了，听上去怎么有点命苦。
菲利克斯贴着墙龟速蠕动到办公室门口，刚想礼貌地敲门，却发现她的门根本就没关。
门缝中透出一线冷白的灯光。
他对毫无防备地推门已经有些PTSD了，不想再看到上次披坚和她的那些画面，弓起指节准备敲门。
……要不看看她在不在里面？
这是不对的，偷窥别人的房间是不对的，菲利克斯对自己说。
哪怕那房间是她的办公室也一样。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低下头，俯身贴向细窄的门缝。
穆浔还在里面，坐在黑木办公桌后，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掌心托着自己的下巴，眉眼含笑，被灯光一映，皮肤的质感如同冷玉。
菲利克斯顺着她的视线向下。
她的办公桌前蹲着一个人。
梵正蹲在她的办公桌前，手臂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呈前倾的态势，将自己的下颌搁在桌子上。
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流浪猫。
她似乎是轻声说了什么，听在菲利克斯的耳边全是震天撼地的嗡鸣；然后穆浔弯着眼睛伸出手，揉了揉梵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窥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