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食堂 隐秘地品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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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再一次见到穆浔——再一次见到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commander时，是两天后的办公室中。
衣服穿得整齐妥帖，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似乎是谁的叮嘱，一丝皮肤都看不见。
反而令人前所未有地抓心挠肝，就像是已经明确地知道那掩映的衣衫之中藏着一座丰美的宝库，却碍于某种身份而不能得见。
只能回过头去，隐秘地品味曾经见过的万种风情。
他一边感叹魔方说得真准，说是两天就一点儿没少啊；一边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入职合同递上去。
暗炬的入职合同还是这两年才有的，以前窝在贫民区的时候连具体的部门都没怎么分，所有人昏天黑地地忙一整天，在穆浔的办公室和旁边的休息室睡成一团的时候也很常有。
等穆浔缓慢地接过整个组织，再假借诊所和夜校的名义将枝杈盘根错节地伸进地下城，才终于空下来一些时间，将所有东西回头理清。
据说加入其他部门还需要考校，但那些东西菲利克斯一概不知。
他只会把自己的合同借着舍曲林的办公室打印出来，然后扭扭捏捏地去穆浔那里要最后的签字。
反正他也是她金口玉言点下来的，这些天借着锻炼的名头也挨了不少打、做了不少事，把本性磨出来一点看看，好像也不坏。
字签完只需要几秒，穆浔放下笔向后一靠，含着笑问他：“以后就真上我们贼船了，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菲利克斯张了张口，很想问你的副手位怎么抢？看了看站在旁边看似无聊实则如临大敌的川芎，他还是老实闭了嘴，真挚地摇了摇头。
穆浔大概是又忙了起来，前两天的任务滚起雪球来不是好解决的，她将一摞文件挪过来，顺手挽起袖口，对他说：“那你先去训练室吧，记得看消息，晚上有一个会议通知。”
说完话她就低下头去，徒留菲利克斯的目光骤然定格。
指挥官的皮肤素白，此时制服袖口挽起，衣料堆叠到手肘处，能看清大半段小臂。
瘦削的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她大概尚未注意到，瓷白底色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那人大概已经十分轻柔小心，却还是留下大片颜色，有一些红狠了，几乎泛出青色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临近手肘处的五个指印，掌纹隐在衣料的褶皱下，依稀可以看见第四指根处横贯一道青紫的痕迹。
那是披坚的赎罪环。
……那是披坚的指印。
就仿佛一口“猎刀”梗在喉头，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硬生生想让人呛个半死，还因为正在穆浔的面前，要在这份抓心挠肝的异象之中维持某种一切如常的冷静。
菲利克斯冷静地站起来，冷静地左脚绊右脚并重新站稳，冷静地发现川芎也注意到了那一道指痕并敏锐地察觉到一瞬间的怒火——也许说是微妙的不甘更为合适，在他看过来时冷静地面对“你还不滚”的眼神冷静地微笑一下，然后冷静地出门。
办公室门一关他就扶住了墙，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此刻和方才的神情有多扭曲。
还好她没有抬头看我。
她怎么能不抬头看我？
菲利克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交缠扭曲的情绪名为何物，只能凭借本能来判断，它来源于穆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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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左脚踹右脚地艰难蠕动到训练室，照例收到留在流金邸的魔方、白虹以及他们的下属成员一顿捶打，结束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沙包。
脑子里全是草的沙包，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个不会动的柱子被动挨打。
靠近训练室还有一个小餐厅，一般他们会就近解决吃饭问题。
但听说舍曲林今天揪穆浔吃饭揪得紧，大概发病期一顿狠狠消耗之后需要迫切补充，所以她会去食堂。
白虹当机立断说：“那当然要去堵人了！”
然后她兴高采烈地冲了个澡，将一上午的灰尘汗水全洗下去，干干净净地拽着魔方和菲利克斯冲向食堂。
这还是菲利克斯第一次进流金邸的总食堂，从前有人记得的时候他就跟着进小餐厅，没人记得的时候就自己回宿舍找点应急食品或者饿着。
毕竟他的最后一点积蓄在来刺杀伊科密亚之前已经买酒祸祸完了，最后还是便宜了旧邻居。
从外观上来看流金邸是一个错落庄园，然而所有建筑内部都是相通的，无数明道暗道，自从被救回来之后菲利克斯从未出过门。
总食堂也不例外；这是一栋三层的建筑，推门前就能听到内部无数嘈杂的交流声，楼层挑高，高强度玻璃质大门大概有个六七米高。
豁然推门，内部桌椅排列整齐森严，简直如同教堂，中央镂空、三层相通，打着一个大而华丽的舞台，可能从前伊科密亚在最中央的座位上享受美食的同时还能听一听演出。
现在那深红幕布的舞台被用塑料罩了起来，油污不会污染一看就昂贵的底料。
连垂下来的灯都流光溢彩华彩辉煌，光斑旋转着落在下方的人群和白底鎏金地面上。
菲利克斯几乎有些局促，他还没拿到新发的制服，现在穿的是不知道谁的旧衣，鞋尖在地面上点了点，迟疑着没有迈步。
白虹一把把他拽进去，猛地撞进明晰的人声当中。
从外向内走，非常明确地能感受到声量的变化，越靠近偏中央的半圆形卡座，声音就被刻意压得越低。
菲利克斯一边环顾一边想，原来暗炬有这么多人？那保密工作做的当真是好，至少在他打算无甚准备地舍生取义之前，没有听过暗炬的名号。
不过数条思绪划过，白虹已经兴冲冲地将他拉到半圆形卡座前。
穆浔正散漫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终端看今日菜单。
不工作的她和平日里区别很大，就像敛去一身棱角和尖刺，平和地沉进温暖的烟火之中。
虽然还是那一身制服，袖口也规规矩矩地放到手腕处，却好像有什么不同，褶皱没有那么规行矩步。
所以也没那么高高在上……好像伸出手就真能碰到一样。
菲利克斯不小心又想起来她的衣袖之下藏的是什么，不由得暗暗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逼迫思绪从狼狈骤起的欲念转向纯粹的疼痛。
想点别的吧，出息一点！他有些恼怒地对自己说。
白虹已经飞扑上去，扒着穆浔的终端看她点了什么，又照猫画虎地给自己点上一份一样的。
点餐成功提醒之后，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卡座外茫然地杵着，于是抬头招手：“坐过来呀？”
菲利克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迈了两步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同手同脚，改变时差点把自己绊一跤。
他及时扶住卡座靠背，稳住自己，偏过视线不去看穆浔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向她的一边靠了靠。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问：“我不了解这里的餐点，白虹姐有什么推荐吗？”
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穆浔御选菜单。
暗炬的人毕竟比流金邸和伊科密亚的爪牙少很多，撑不起三层豪华大食堂，只在一层开了一半的窗口。
他们来得晚，点完餐之后，早来的人流已经陆陆续续地撤出去。
不过数分钟，总食堂里已经清净不少。
点完餐之后要自己去窗口取，梵已经乖巧地将穆浔的餐品端了过来。
在舍曲林监督的目光下，荤素对半开，还有一小碟昂贵的水果。
以菲利克斯短浅的穷人目光来看，贵就是好，尽管他从未理解那些菜叶子应当贵在哪里。
暗炬沿用了流金邸从前的供货渠道，多加人手检查防止有规模性投毒行为，总的来说接受的是地下城最高规格的东西，用的还是从前的低廉价格。
但穆浔不是伊科密亚，没有他从前和上城沟通的渠道，也无从在这方面给黑厂提供利好。
唯利是图的黑厂不可能就此吃下闷亏，大概还在讨论该如何对待她和她背后初现端倪的暗炬。
太多工作和思绪压在心里，穆浔吃得有些食不知味，饭菜才下了三分之一就搁下筷子。
她同时对上几双饱含不赞同的眼睛。
穆浔神情坦然：“我吃饱了。”
舍曲林当即：“然后半夜让梵去给你偷高油高盐高糖的蛋糕和零食？别以为我不知道干邑厨房的后门是给谁留的！”
“哦，”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发出，菲利克斯一个激灵，“给谁留的？”
俗话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厨子，恰好背后说厨子被本人听到，舍曲林当即和菲利克斯同款一激灵，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挺起脊背昂首挺胸：“你敢说不是给首领留的？”
男人的手搭在穆浔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大概是刚从后厨出来，摘下防尘帽的短发有些散乱，鼻梁上方有被口罩压出的痕迹。
“就是给她留的。”干邑说，一边探头看穆浔对自己做的饭的评价。
盘中的每个格子里都剩下大半。
在干邑骤然变得阴沉而受伤的视线中，穆浔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微微一笑：“没吃完呢，干邑你要坐一会儿吗？”
她不好好吃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暗炬的主厨微微一沉默，坐在了她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食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