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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兵戈 这分明是畸 ...

  •   探测器的操纵权限暂时被wait接入,它按照穆浔的要求,隐蔽地避开唯的耳目,向着高悬的DNA与方块进发。

      而穆浔跟着康米特卡走了几步,感觉到一丝被她忽视的、微妙的不对劲。
      他的心跳太快了,眼神也有些飘忽,没有今天那种下定决心之后敢看她的感觉。

      倒像是心里藏了些什么事,在隐隐地窥视她,一被发现就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百分之一万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人告诉大少爷这样子很刻意吗?

      .

      康米特卡吩咐唯将贵宾室里的摄像头权限全部关闭,在他主动出门之前不允许重新开启。
      短暂的犹豫之后,他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身体状况监测终端,不愿意将自己可能的躁动传递给家族那一群整日盯着他的营养师和无所事事的上一辈,于是伸手将它摘了,同时掐掉警报,让唯回传正常信号。

      穆浔坐在沙发上,看到他竟然主动摘掉在利维坦报警的终端,不由得微微挑眉。
      ……什么意思?自己制造可乘之机啊?

      他转过头对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几人恭敬地躬身,一同退了出去。

      贵宾室大而华美,挑高比奇珍陈列馆矮不少,四面木料和鎏金暗纹营造出一种黑云压城的窒息感,落地灯的灯罩刺绣细密,她将手随意搭在红绒沙发的扶手之上,素白的皮肤与暗红的底色形成惊人的对比,简直有些刺目。

      康米特卡的目光在那一片皮肤上短暂地一落,被灼烫一般立刻收回。
      他低声说:“这里的摄像头已经被我关了,所有影像不会外传,我能否看一眼您的长相?”

      wait在她的脑海里说:“确实关了。”

      “康米特卡先生见过无数俊男美女,何必对一介薄纱遮面的人感到好奇?就是非常平凡的长相而已,就算是地下城人,大部分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穆浔说,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绷成蓄势待发的姿态。

      康米特卡知道她不会就这样轻易妥协,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有了上一次被夜袭的经验,穆浔已经做好了躲避和反击的准备,见他一时没有动作略略有些疑虑,不明白他点了一下头之后站在原地是什么意思。
      几秒之后,腿根处骤然一点刺痛,穆浔猛地起身,转头之时只捕捉到一点缩回去的寒光。

      荒谬之下她简直要笑出来:“这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第一次见是刀兵相见的夜袭,第二次上直接注射了?”

      冰凉的液体被泵入循环系统,起效没有那么快,穆浔在原地垂着眼睛站了几秒,仰头时已经切了一副甜腻的语气。
      她平平地向前伸出手去:“好像有一点晕,你愿意过来扶我一下么?”

      沙发下面的注射器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手段,但康米特卡已经习惯为了达成目的来使用并不正面的方法。
      他本来打算站在原地等她药效发作之后倒回沙发上,杜绝任何不稳定的可能;但当她伸出手,露出素白的指尖和泛着红的骨节,手掌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就不由自主地听从她的命令、上前一步扶住她。

      几乎是搭上掌心的同时,穆浔毫不客气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针准确地扎进手背上的静脉血管中。
      在康米特卡反射性地松手之前,她已经将一整管推进去,松手后针管整个掉在地上。

      穆浔含着笑说:“礼尚往来。”
      康米特卡对地下城的来客并非全无防备,能在五十年内异军突起杀死伊科密亚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张口就要唤醒刚被自己关闭的唯的响应功能。

      下一秒他的舌头被穆浔的手指压住,她完成注射的下一步就是伸手扳过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将小桌上的织锦桌布拽过来,用非常原始的方式堵住了他的嘴。

      康米特卡何曾见过如此粗暴的打架方式,被她一脚踹翻的时候还是茫然的——他接受的格斗教育没教过他可以用桌布堵别人的嘴,更别说日常里哪里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等他终于费劲而狼狈地将桌布吐出来,已经被穆浔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绳子捆住了一只手。

      他刚来得及将唯唤醒,穆浔就一把将桌布挥开,一只手压着他尚且能活动的手腕,一边猛地用膝盖重击了他的小腹。
      康米特卡反射性地绷紧了腹肌,穆浔的长发散乱下来,她压在他的腹肌上垂着眼睛看他,从上方的摄像头来看,两个人凑得极近的脸几乎撞在一起,被长发遮住,看不清正在做什么。

      唯在他的脑海中说:“请放心,所有过程不会被记录,摄像头权限均已关闭,监视范围缩至贵宾室外。”

      然后咔哒一声,唯从他的脑海中潇洒离去。

      ……康米特卡不由得想早知道平日里少警告唯不允许回传自己的相关数据、关闭它的监视权限了,现在当真需要帮助,却叫天天不应。

      平时怎么没见它这么言听计从?
      这种迅速的抽身简直像是一种报复,康米特卡重重地闭了闭眼睛,终于睁开眼,直直地望向垂着头压制着他的穆浔。

      她的长发带着某种芬芳的气味,薄纱因为垂头的角度微微下坠,露出半截白皙流畅的下颌线。
      穆浔的力道松了半分,康米特卡给她注射的大概是某种麻醉剂,她的心跳先是加剧,又一寸寸随着时间慢下来,喉头有种哽咽的错觉。

      她方才那一针毫不惜香怜玉,在致死量之下只留了毫厘回转的余地,应该够他睡到后天。

      虽说成功骗过了唯,但只要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它必定会调用摄像头来观察康米特卡的具体情况。

      等康米特卡不甘地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昏沉的睡眠,穆浔从他的身上起来,整个人一踉跄。
      她被梵和舍曲林一左一右扶住,后者极其迅速地开始做血液分析,掰开沙发坐垫,下面是一套完备的机械系统,不仅有方才扎过她的数支针管,还有大小不一的刀、刺数把,以及数柄枪支。

      穆浔靠在梵的身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半闭上眼睛,开始将视觉接通wait操控的小型探测器。

      在她跟随康米特卡的这段时间内,wait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展厅的底部,整个探测器伸出几条专用于爬行的指爪,正攀附在展厅尽头朱红色的高墙上,已经隐蔽地行进到一半的位置。
      这个视角向上看,鎏金相框冰冷地挡住大部分图像内容,只露出最上方扭曲的DNA链条。

      深蓝色与绿色交替的背景之上,黑色的方形缓慢地露出真容,从第一行尖尖,一直到全部跃入眼帘。

      探测器终于艰难地在wait的精细操控下跨越重重障碍,爬上了相框的边缘。

      与此同时,舍曲林轻轻拍了拍穆浔的肩膀,低声说:“commander,解毒剂。”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玻璃针管,穆浔已经有些恍惚,反复闭了几次眼睛才成功将视野切回来,目之所及的贵宾室内部一片昏蒙的暗红。

      康米特卡不知道在顾忌些什么,既想这么对她下手,又优柔寡断地用了较少的剂量。
      好像他做出要对她不利的决定时,对抗着非常大的反对意识。

      舍曲林给她倒了一杯贵宾室里的热茶,确认安全之后端到穆浔唇边。
      她抿了一口,轻微地润了润干涩的唇舌,重新闭上眼睛。

      wait操控小型探测器的技术已臻化境,她几分钟不看,已经用灵巧的微型机械臂剥落了画像最上方的一层颜料。

      它在她的耳边说:“已确认上下颜料不属于同一时间、同一画作,正在执行剥离工作。”

      穆浔微微眯着眼睛,调近了视距。

      颜料一寸寸剥落,露出其下尘封已久的内里,跨越五十年的内部昭然若揭。
      那是一张与她如出一辙的面容。

      密钥存贮在探测器内部,被微型机械臂托举着上下扫描,确保万无一失毫无遗漏地将所有掩藏在画像中的数据流记录进密钥之中。

      wait的主机灼烫起来。

      剩下的内容它自己可以完成,穆浔紧绷的心神一松,终于有余暇开始感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昨夜刚睡过一个还算完整的好觉,按理来说应该正处于比较舒适、比较强健的阶段。
      但某种诡异的热量从四体百骸升起,与方才被注射的药剂互相作用。

      难道这是解毒的必要流程?
      但是先前进行测试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

      wait的主机贴在她的腰际,热量自中间传导,直到头脑也有种与先前并不相近的昏沉感。
      这种感觉……穆浔在过往的记忆中费劲地搜寻着。

      两秒之后,她微微悚然。
      康米特卡注射的麻醉剂和舍曲林微微过量的解毒剂正在体内对冲,拉长了激素紊乱的时间,反而给了她充分怀疑和感受和缓冲之机。

      ……这分明是畸变紊乱的前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兵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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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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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