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未婚夫 这身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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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声措辞十分恭敬，语调却戏谑而轻佻。
尾调落下之后，穆浔轻微地挑了挑眉，然后从善如流地扬了扬下巴。
梵下车为她拉开车门，穆浔毫无顾忌地伸出腿，白色军靴踩在飞溅上砖石和泥泞的地面上。
然后她转头面向“弗拉维圆形剧场”的招牌，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漂亮笑容，神情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嫌恶或不耐，在地下城明亮的人造太阳下，每一缕发丝都精致地发着光。
“哟。”那人似乎是压下了下意识的调笑，声音正经了几分，“请稍候，我的副官立刻过去接您和您的队伍。”
几乎是同时，那招牌旁的建筑门嘎吱一响，从中快步走出一个人。
弗拉维圆形剧场是一个好听、官方又高级的名字，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这里是什么戏剧或是歌剧院，天天在里面上演一些陶冶高雅情操的东西。
然而地下城没有那些欣赏艺术的闲心，只有沾着血与火的东西能被人青眼相待。
非正式场合，很少有人选择叫“弗拉维圆形剧场”这个名字，大家一般会说出它的别名。
——斗兽场。
年轻、凶悍又走投无路的人，在外面混不起饭吃，希望获得一个比较轻松比较稳定的经济来源的时候，可能会选择这里。
待遇听上去很好，只要成功被选为演员就包吃住，按照参与的场次和基础薪资来议定酬金。
但只要有一点了解的人就知道，除非是被拿捏住命脉或是实在吃不起饭找不到工第二天就要死了，否则根本不要肖想这里。
斗兽场只签卖身契，打到顶之后要有观众愿意为冠军赎身，才能自由去留。
但大家都是痛苦的劣等人，谁不想看冠军最后失去希望的绳索，只能继续贡献出精彩的胜场或颓败的失利，在舞台上打到死？
从弗拉维圆形剧场这个规则实行以来，只有两个人成功赎身离开。
一个是外面有个亲人，给她下了高昂的赎身费。
另一个是近几年的，听说是长得好看，找到一名傍身之人，最后赎了他走。
其他的冠军在台上站到观众离场，也没有一只手伸出来，打得厉害的一般伤病缠身，第二年就泯然众人，很快死去。
所以当初菲利克斯没想到暗炬会接纳他、自己想出路的时候，也没敢考虑过加入弗拉维圆形剧场。
要求高，虽然待遇好吧，但总归是为别人表演、取悦观众们，还很难有好下场。
地下城从中央区向外辐射一点五万平方公里，这之外被称为边缘区；边缘区有无数溶洞和暗河，低矮而危险遍布。
中央区和香林一至六区的地面离天顶较远，相隔一段距离之后会有高耸的山峦与天顶相接，这么稳稳固固地过了几十年，天也没有塌下来。
弗拉维湖是地下城第一大湖，在香林五区的外围，相当靠近边缘区，正好背靠一根通天彻地的“天柱”。
那人从高耸建筑旁的耳房出来，快步上前，相当恭敬地微微倾身，向穆浔伸出自己的手。
“我们老板还在安排擂台事宜，如有怠慢多请谅解。”
穆浔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没有第一时间与他握手。
菲利克斯也借着这个机会，一边从车上下来、站到穆浔背后，一边偷眼打量这个对面的迎客人员。
这一看，他的眼皮子就抽了抽。
地下城算不上特别大，称得上地少人多，死去的人也很多，导致贫民窟的房子价格租金不高，每个区从内到外中控的人造太阳让所有地方的气温都是差不多的。
从前伊科密亚和他手下的科学家们也没有闲心让地下城也四季分明，菲利克斯已经习惯一年到头都穿差不多的衣裳。
暗炬发的制服也一样，他领到三套，材质都是一样的。考虑到不同的环境，裹得颇为严实，如果穿上全套再戴上手套，除去脸部附近，几乎一点皮肤都不露出来。
眼前的副官却截然不同——大概来弗拉维圆形剧场的人本就追求原始的感官刺激，自然也愿意看到工作人员穿着暴露一些。
菲利克斯从小唯恐得病、也不开情窦，对那种花柳巷从来都避之不及，如果一同做工的人谈笑低俗笑话，他也转过头撇撇嘴当没听见。
这身衣裳……实在是清凉了一些。
浅色亚麻材质的衣料，垂坠感极好，从肩膀上轻描淡写地绕过，又在腰上轻轻一束，将大半个胸膛都裸露出来。
束腰用的是扣着铃铛的金环，同样的环在他的手腕脚腕上都有，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再向上看，男人神情淡漠地维持着倾身的姿势，眼睫下垂，似乎正盯着她靴尖前尘土飞扬的地面。
数秒之后，那白靴上前一步，她轻描淡写地开口：“阿格瑞希忙着呢？让她来见我。”
“老板正在忙于擂台事宜，也是希望诸位贵客在今晚能如愿体验到弗拉维圆形剧场的招牌。”他又向下伏低一些，“卑职同尘，除了这一条路，还有另一条通车的大路可以进来。”
白色手套落在他的掌心，恩赐一般按住那里模糊的掌纹；穆浔抬眼看了看鸦雀无声的高耸建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向车上带：“那就劳烦同尘先生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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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部看，似乎傍着湖的只有一座建筑和旁边的耳房，那大招牌孤零零地伫立在路中央。
抄另一条大陆进去，才发现原来别有洞天，在地下城中又挖出一个小型地下城来。
远离中心、靠近边缘区，所以弗拉维圆形剧场的可利用空间极大，好像不要钱似的，招待客人的贵宾室、住人的宾馆房间都奇大无比，菲利克斯疑心自己走路都要有回声出来。
似乎是看比赛的旺季，进入宾馆层前不时传来人声，等走进廊道之后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几乎算是一片寂静。
同尘的手下递来一份明晰的分布图和安排表，穆浔是中央最豪华的套房，梵与菲利克斯与她算在一起，红丝木在隔壁套间随时待命，川芎和海因里希专门要了离地库最近的房间，以防不测。
所有人的随身行李都极少，训练有素地安置完毕也只需要几分钟。
穆浔的随身必需品都被梵在这几分钟内妥当地收拾放好，他特地放慢了点动作来教菲利克斯，还是看得他大惊失色。
菲利克斯觉得梵去开班教那种房间整理和收纳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房门一开，同尘恭敬地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了一套比较郑重的衣服，沉默垂眼的时候像一尊漂亮的仪仗。
菲利克斯开门时被他一惊，不由得腹诽：都是沉稳内敛可靠型，和川芎撞款了吧！
其他成员有的留下、有的被同尘带来的人引去了解，他站在门口是为了邀请贵客参观弗拉维圆形剧场。
菲利克斯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拉拢对方，可看上去也太顺利了，对方这么礼貌吗？
虽然他也觉得这种涉及自身生死存亡的问题，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和穆浔合作；但总觉得还应该挣扎一下，讨点好处什么的。
一边在思绪中照例跑马，他一边非常迅速地跟上了穆浔。
经过魔方和白虹的几日魔鬼训练，事实上外人看的时候，他已经足够唬人了。
五官精致，神情冷肃，腰上别着武器袋，一身黑衣亦步亦趋地跟着穆浔，看上去也是煞神一尊。
此煞神就在思绪的奔腾中跟着同尘和穆浔，习惯性地记住圆形剧场地下四通八达迷宫一般的道路，很快红丝木和海因里希也跟上来会合。
同尘话不多，对每一样设施都详尽介绍，是一个很称职的导游。
穆浔垂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听他介绍，突然问：“阿格瑞希在哪？”
同尘刚介绍到楼梯扶手上用的新技术，闻声顿了顿，面不改色道：“在贵宾室等您。”
“那劳烦同尘先生带我去贵宾室。”穆浔说，“我对贵处使用的新技术十分感兴趣，希望明日仔仔细细地了解。”
同尘没有一丝惊疑，好像他早就猜到穆浔会有如此举动，只是从善如流地转身。
弗拉维圆形剧场的贵宾室分布广泛、种类繁多，最豪华最大的是擂台背面的那一个，还有观众席上方被撑柱高举的贵宾包厢，穆浔原以为阿格瑞希会在那些地方等她。
没想到她也同样迫不及待，就在宾馆层上层的贵宾休息室等她。
同尘推门，恭敬地俯身伸手；穆浔还没进去，就闻到阿格瑞希身上惯用的香水味。
辛辣蛮横，不容拒绝地侵染经过的所有地方、席卷路过之人的鼻腔，就像她本人一样。
阿格瑞希没有坐在贵宾休息室中央的沙发上。
女人倚着鎏金雕镂壁画，长发一半散开、一半扎成细密的小辫，编起来别在耳后，眉眼锋利、嘴唇红得像火，气势凌人。
她抢先一步向正在走来的穆浔伸出手，握得极紧，隔着手套，穆浔能感受到她掌心常年持枪械刀具磨出来的厚茧，蹭得皮肤发麻。
“久仰，很早我就想知道这位不留名的大客户是谁。”阿格瑞希笑着说，语调还是她惯有的轻佻，音色却有些沙哑。
“我算是大客户么？”穆浔挑了挑眉，“荣幸之至。”
“是呀。”阿格瑞希直直地盯着她的面容，瞳孔微微缩小，如同一只美洲豹盯紧了她的猎物，“毕竟穆女士在圆形剧场还有几万码，挂在您的未婚夫名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未婚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