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有风，岁岁念你》海生先生

45、咫尺相对，舍择两难 秦君泽提出

　　暮色沉落荒林，枯草在晚风里沙沙轻响。秦君泽停在厂房门前三米开外，双手摊开以示无武器，目光落在林辰手中那把紧贴苏筱婷颈侧动脉的裁纸刀上。

　　“我来了。按你的要求，由我和你谈。”秦君泽声音平稳，穿透夜风，“恩怨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连旁人。我留下来，用我替换人质，放她们离开。”

　　对讲里，远处隐蔽的宋鹏飞呼吸一滞；土坡制高点上，狙击手徐斌依旧找不到安全射击角度，手指扣紧枪身，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辰唇边浮起一抹寒凉淡笑。
　　“这正是我想要的。换人可以，但不能两个一起走。只能放走一个。”

　　秦君泽眉峰微敛：“什么条件。”

　　“厂房里面还有吴霜。”林辰朝门内偏了下头，目光落回秦君泽身上，“你二选一。带走苏筱婷，或是救出吴霜。仅此一次。”

　　苏筱婷身子猛地一颤，抬眼望向秦君泽，眼底猝然翻涌震惊。

　　林辰指尖轻捻刀柄，刃口稳稳贴着苏筱婷肌肤。他微微侧过头，靠近苏筱婷的鬓边，鼻尖短暂靠近，只一瞬便收回。
　　“能让堂堂特警中队队长这般上心护着的人，”林辰声音低沉，“我至少在死前，也算近距离见识一回。”

　　苏筱婷浑身发冷，本能地想要避开，却不敢牵动颈间那片锋利刀刃。

　　林辰直起身，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外面布防我看得清楚，特警的实力我心里有数。我留在里面的人已经待命，我们早就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今天这道题，你来答。一边是你惦念多年的人，一边是无辜卷入的朋友。只能救一个，剩下的，陪我留下。”

　　厂房深处，吴霜被看守按在墙角，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发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场私人恩怨里的筹码，惶恐之中满是愧疚。

　　宋鹏飞盯着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同步将对话上报指挥部，所有人屏息等候秦君泽的答复。这不是简单取舍，是林辰精心设下的拷问，要逼秦君泽直面情感与责任的拉扯。

　　秦君泽目光缓缓扫过苏筱婷苍白的脸，再望向门内隐约的吴霜。

　　苏筱婷是他藏了八年的牵挂，是他心底放不下的人。可吴霜与此事毫无干系，只是出于朋友关心前来，无端身陷险境。

　　短暂沉寂。

　　秦君泽开口，语调沉稳，没有迟疑：“我选吴霜。放她出来。”

　　一语落地，林间瞬间死寂。

　　苏筱婷瞳孔微缩，心口一空，怔怔凝望着秦君泽。没有怨，只有突如其来的错愕。

　　林辰也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原以为秦君泽必然优先选择苏筱婷。

　　“你确定？”林辰加重语气，“想清楚。选吴霜，苏筱婷就要继续留在我手里。”

　　“我确定。”秦君泽直视他，“吴霜是无辜者，不该为这场纠葛赔上性命。先放她离开。我留下，继续和你谈。你想要的对峙，我不会逃避。”

　　林辰盯着秦君泽的眼睛沉默片刻，朝厂房内的看守抬了抬下巴。
　　“把吴霜带出来。”

　　看守拽着吴霜的胳膊，将她带到门口。吴霜双腿发软，出门一瞬，目光先看向苏筱婷，满眼愧疚，再看向秦君泽，心绪纷乱。

　　“可以让她走了。”秦君泽说。

　　林辰示意看守松开吴霜：“走吧。”

　　吴霜踉跄后退，不敢停顿，快步穿过空地奔向外围布控点。宋鹏飞立刻安排队员上前接应，迅速将她护至安全区域。

　　一名人质脱险，可危局并未消解。林辰依旧扣住苏筱婷，刀刃紧贴颈动脉，分毫未松。

　　“很好。”林辰看向秦君泽，“你做出了选择。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

　　秦君泽静立原地，神色沉静，眼底压着沉重。他救下无辜的吴霜，苏筱婷的危险却依旧悬在头顶。这道残酷的选择题，远远没有结束。

　　土坡之上，徐斌依旧紧盯门口，持续捕捉转瞬即逝的射击机会。

　　林辰微微抬了抬持刀的手，冷声道：“现在，我们继续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