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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断旧约,风波骤起 苏筱婷决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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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光刺目灼人,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半分寒凉。
苏筱婷推门回家,玄关地面静静躺着那袋茶叶——是她今早奔赴特警大队、被原路退回的心意,狼狈又难堪。
她弯腰换鞋,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
门禁前的画面一遍遍砸回脑海:秦君泽眼神冷得透彻,语气疏离决绝,没有迟疑,不留情面,彻底斩断她所有主动与卑微。
短短几句对话,碾碎了她鼓足勇气的奔赴,只剩一地难堪。
客厅烟雾缭绕,浊气呛人。
林辰坐在沙发正中,指间烟蒂燃尽大半,脚边烟灰缸堆积狼藉。他显然等候许久,脸色阴沉紧绷,满身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她,语气裹挟审问的冷意:
“你去哪了?”
苏筱婷身心俱疲,无意纠缠,只想尽快了结这段错缘。
她避开他锐利的视线,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冰凉的纸杯贴着手心,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她声音平淡无波:“出去走走。”
“走走?”
林辰骤然掐灭烟蒂,起身大步拦在她身前,居高临下逼视,字字带着怒火与质问:
“苏筱婷,你别骗我。你分明是去找那个特警了!”
苏筱婷抬眸,眼底清亮坦荡,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是,我去找他了。”
这句坦然,瞬间引爆林辰积压的怒火。他颜面尽失,脸色铁青:
“婚约还在!你明目张胆去找别的男人,还跑到别人单位门口惹人闲话!你到底有没有分寸?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的脸?”
苏筱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
“昨夜厂房遇险,枪火临门,人人惊惧。你缩在角落不敢抬头、弃我和我父亲于不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面?没想过我们的无助?”
一句话,戳破他最懦弱不堪的软肋。
林辰瞬间语塞,随即恼羞成怒,仓促辩解:
“我只是普通人!没受过专业训练!那种场面上前就是送死!你凭什么拿特警的标准要求我?”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成为秦君泽。”
苏筱婷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却锋利,字字清晰笃定:
“我只想找一个能共渡风雨的人。危难来临,不必你冲锋陷阵,只求你有一丝护我的心意,予我心安。”
“可你没有。从头到尾,只剩躲闪、退缩、极致的懦弱。”
林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僵持片刻,他压下怒火,放软姿态,伸手想去拉她,试图挽回:
“我们两年感情,双方家长认可,婚期已定,安稳余生就在眼前。就因为一场意外,你就要全盘否定所有?”
“不是意外的问题。”
苏筱婷轻轻抽回手,语气疲惫,却无比坚定:
“是这场绝境,让我彻底看清了你。”
她侧身坐下,揉着发胀的眉心,心底最后一丝不舍彻底散尽。
“林辰,我们不合适,退婚吧。”
“不合适?”林辰瞬间慌乱,蹲在她身前急切追问,“家世学历样样匹配,哪里不合适?你就是为了秦君泽!”
“他是特警,常年出生入死、刀口舔血!跟着他没有安稳日子,你到底图什么?”
苏筱婷抬眼,目光澄澈决绝:
“我退婚,从来不是因为秦君泽。”
“是因为你不配。”
“就算世上从来没有秦君泽,经历昨夜,我也绝不会嫁给你。”
“我想要的伴侣,遇事有担当、危难敢挺身,不是只会自保怯弱、临事退缩的懦夫。”
“懦夫”二字,彻底击溃林辰最后的体面。
他骤然失控,起身指着她,面目狰狞,咬牙低吼:
“苏筱婷!你别得寸进尺!”
“若不是我家当初主动提亲,你何来这门安稳亲事?如今见异思迁,你何其自私!”
“可秦君泽认你吗?当众说你自作多情、对你冷眼相向!你卑微讨好,不过是一场笑话!”
字字刺骨,精准扎进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苏筱婷脸色骤然惨白,心口一阵抽痛。
她知道自己的奔赴卑微渺茫,知道自己的执念无人回应。
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回头。
她见过藏蓝身影以身挡枪的果敢,见过他肩扛责任、护佑众生的坦荡风骨。
那样顶天立地的人,纵使冷漠,也远胜眼前只会迁怒爱人、毫无担当的庸人。
苏筱婷压下眼底酸涩,语气平静坚定:
“你说完了,就请离开。”
“彩礼、首饰、所有聘礼,我全数原样退回。”
“这婚,我退定了。”
林辰看着她毫无转圜的神色,终于明白她不是赌气,是铁了心断干净。
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他狠狠撂下狠话:
“你一定会后悔!”
“等你被秦君泽彻底甩开,别厚着脸皮回来求我!”
话音落下,大门轰然巨响,狠狠摔合。
全屋瞬间死寂。
紧绷的坚强彻底崩塌,苏筱婷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滚烫的眼泪无声滑落。
前路未知,情路渺茫。
但她无比清楚——嫁给林辰,才是终生无法挽回的悔恨。
同一时间,海宁市巡特警大队办公室。
深秋日光透过窗棂洒落,铺了满桌清亮,却照不进男人沉郁的眼底。
秦君泽端坐桌前,面前摊开一页整齐的训练计划。笔尖悬于纸面,迟迟未落。
整颗心、所有思绪,全都被清晨门禁外那道单薄倔强的身影占满。
她泛红隐忍的眼眶、落寞离去的背影、被他狠心退回的心意、强忍难言的委屈……
一幕幕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宋鹏飞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老秦,出事了。”
“苏筱婷和林辰彻底吵崩,正式决裂。她态度很硬,铁了心要退婚。”
秦君泽握笔的指尖骤然一僵。
笔尖轻晃,一滴墨落在白纸上,醒目刺眼。
他垂眸敛绪,声线刻意保持刻板疏离:“与我无关。”
嘴上淡漠自持,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无关。”宋鹏飞无奈叹气,将消息放在桌面,语气愈发凝重,
“林辰父亲的熟人在市局后勤任职,刚刚特意打电话盘问昨夜案情,直接问你和苏筱婷是不是旧识。”
“摆明了挟私发难,在外暗传风声,指责你私德不端、插足他人婚约。”
“你现在是省厅重点晋升考察对象,正是最关键的窗口期。半点绯闻污点,都能直接毁掉你几年的拼搏和前程。”
办公室陷入一片压抑死寂。
秦君泽缓缓抬眼,漆黑眸底暗流翻涌,深邃难测。
他从不怕流言非议,不怕职场打压,不怕前途受阻。
他唯一怕的是——
他刻意的疏远自保,最后让她一人扛起所有风波,独自背负移情、不守本分的污名。
怕她好不容易挣脱错的人生,却被无端非议碾碎所有清白与体面。
八年隐忍避退,本想护她安稳无忧。
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逃避,护不住任何人。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沉稳,字字笃定:
“我和她,清清白白。”
“但这场风波,不该由她独自承受。”
“我来处理。”
宋鹏飞蹙眉:“你打算怎么做?”
秦君泽没有应声。
他望向窗外澄澈长空,眼底多年冰封的冷漠层层碎裂,泄出压抑八年的动摇与隐忍。
从前避而不见,是护她安稳。
如今主动入局,亦是护她周全。
有些风雨,本就避无可避。
有些人,再也不能推开。
暮色渐沉,夜幕初临。
心绪纷乱的苏筱婷,手机忽然亮起。
一串熟记于心、阔别八年的号码,静静闪烁在屏幕上。
是秦君泽。
心脏骤然骤停,随即剧烈震颤。
她指尖微颤,屏住呼吸,迅速接通。
电话那头,男人嗓音低沉冷冽,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却精准叩击在她心尖之上。
“苏小姐,我是秦君泽。”
“关于你与林辰的纠纷,以及所有牵扯我的流言。”
“今晚七点,公安局对面咖啡馆。”
“我单独和你谈。”
话音利落落下,电话随即挂断,听筒只剩微凉忙音。
苏筱婷僵在原地,眼底骤然亮起细碎微光。
那个连日来冷她、拒她、避她、斩断所有牵绊的人,终于主动寻她。
无论今夜是问责、是了断、是最后的划清界限,她都赴约。
她要问清八年失联的误会,道尽数年未凉的牵挂,给年少遗憾一个迟来的答案。
她无从知晓——
这场迟来的独处相见,将彻底打碎两人之间的隔阂高墙,解开尘封八年的过往,自此开启一场藏蓝余生、岁岁纠缠的深情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