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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   唐妍丽在家翻腾了半天,别说蔬菜瓜果,更是一颗米都没有,厨房里土灶上蜿蜒着霉斑,像是许久未使用过,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西下,天边只露出一丝霞光,诡异的钟声再一次响起,仿佛在催促着什么,听得人焦躁不安,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屋子里越来越冷,越来越黑,空气仿佛也越来越稀薄,唐妍丽不由自主加重了呼吸。

      没有烛火,在月光的笼罩下,面前两位老人的房间好像蛰伏的怪兽,伺机而动,“咣当”,屋里好似什么瓷器打碎了,紧接着里面传出老人压着怒气的声音:“儿媳妇,你给我进来。”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唐妍丽挺着个大肚子,想着这一天不知怎么被拉到这里好似扮家家酒的样子,不由心中涌出委屈,早知道就该听李彬的,早早联系人想办法先出去再说,也不会遇到如此窘境,踌躇间,里面响起拖沓迟缓的脚步声,唐妍丽顿时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破损的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老人矮小枯瘦的身形,对方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此时里面蕴含了怒气,紧皱的眉头显得脸上纵横的沟壑更深,莫老太太一看唐妍丽软弱无力的样子更加来气,斥道:“饭怎么还没有做好,叫你进来也不进来,还懂不懂规矩了。”说完侧身十示意唐妍丽进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茅草堆就的床,莫老头躺在上面,眼睛微涨,时不时咳嗽两声,重病缠身的样子,地上几片土色的破瓷碗碎片,旁边撒着一滩水渍,应是喝水时不小心打碎,唐妍丽心中不由吐槽,这个村庄真是不停刷新她对家徒四壁的认知。

      很快,唐妍丽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

      “跪下!”莫老太太指着那一推碎瓷片,对着唐妍丽道。

      生活在红旗下,成长于新时代,唐妍丽从没有下跪受罚的理念,更别说还不知是什么原因,心想,两个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而已,难道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吗,顿时就强迫自己谈定下来,道:“我和你们根本就不认识,凭什么你叫我跪我就要跪。”

      不知为何,莫老太太听到这一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笑容,满眼都闪着兴奋的笑容,露出稀疏但尖利的牙齿,连着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莫老头都回光返照般气色好起来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唐妍丽心中寒气顿生,李彬的惨叫和突兀的钟声又涌上大脑,差点忘了这里时刻充斥着危险,恐慌之下,肾上腺素攀升,刺激她反复思索着刚才的一切,肯定是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的地方,莫石头、做饭、找食材,或是跟莫老太太顶嘴,可她确实也不想跪在那瓷片上……

      犹豫间,莫老太太已经捡起地上的瓷片狞笑着走向唐妍丽,嘴里不住重复呢喃着:“饿……”

      随着她的步伐,房屋也开始抖动起来,墙角灰尘混合着沙石簌簌往下掉,呛得人不停咳嗽。地面被巨大的抖动影响,从墙角开始裂缝,如蜈蚣爬行般向唐妍丽袭来,这下,不用动脑子就都知道要快跑,她顾不上还挺着个大肚子,手忙脚乱向外冲去,不想莫老太太虽之前看着走路都步履蹒跚,此时却动作迅速,丝毫不受环境的影响,如履平地。

      “啊!”随着刺啦一声,那锋利的碎瓷片已经划破唐妍丽的后背,疼得她不由惊呼出声,踉跄倒地,莫老太太见此,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张脸逐渐癫狂起来,兴奋地拽住唐妍丽背后的衣襟,用力挥动手里的碎瓷片向她喉咙刺去。

      房屋的抖动还在加剧,像是在催促莫老太太的动作,唐妍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莫老太太遍布血丝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着血迹的牙床,锋利的碎瓷片,唐妍丽瞳孔紧缩,心里恐惧到了极点,混乱中抓起一把掉下的沙石,就向莫老太太撒去。

      “啊!该死的小丫头片子,竟敢这么对我。”莫老太太双眼被沙石糊住,疼得立马放开了唐妍丽的衣襟。

      或许是人在濒死之际会爆发巨大的潜能,唐妍丽瞅准机会立马跑到屋外,踹息间隙,回头发现莫家房屋慢慢平静下来,已不再抖动,莫老太太站在屋门口,举着碎瓷片来回踱步,满脸糊了沙土,正瞪着怨毒且不甘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唐妍丽。

      看来是因为某种限制,让她不能走出房门,这一发现明显让唐妍丽松了一口气,一放松下来发现全身的疼得厉害,手臂上的淤青清晰可见,想不到看着柔柔弱弱的老太婆,力气竟然这么大,后背上也湿漉漉的,不用想,肯定血流不止,还好肚子里的孩子争气,也许是知道现下情势危急,也只能和母亲一起默默忍受……

      此时,唐妍丽发丝凌乱、灰头土脸,但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只好一鼓作气,撑着疲软的身体去找找其他一起来的人,想办法连夜走出这座村庄,这诡异的地方是不能继续呆了。

      村庄里还保持着原始的样子,道路两旁植被丛生,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走在路上,不时突出的石子硌得脚生疼,四周一声虫鸣狗吠都没有,也许是树木过多,天刚擦黑,已经升腾起了浓厚的雾气,唐妍丽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也穿不透这雾气,可视度不足十米,而且她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逼近,后背上的鸡皮疙瘩顿起,刺激得她快速转身看去。

      “沙沙—”

      微风吹过树叶,惊起异响,摇晃的枝条像是美杜莎的头发,望上一眼就让人浑身僵硬、遍体生寒,这仿佛被野兽围困的感觉迫使唐妍丽顾不上许多,快速朝前跑,此时,第三次钟声响起,上一刻还坚硬硌脚的路面变得柔软、韧性十足,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筋膜组织,后颈突然掠过冰锥般的刺痛,唐妍丽猛然转身,看见自己刚刚印在土路上的脚印被一排蜿蜒拖行的血痕覆盖……

      ……^-^……

      回房间后,林安隅站在窗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果然,只有拿走肉的玩家入住的家里升起了袅袅炊烟,给这座死气沉沉的村落带来了一些人间烟火气。

      见窗外暂时没有其他发现,林安隅来到了“自家”厨房,小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冒着泡,她正双眼冒着精光灼灼地盯着暴发户的肉,同时挥舞着手臂卖力砍着,可能是砍之前连清洗都等不及,血迹不断喷涌,顺着灶台滴落到地上……

      场面血腥,气味难闻,遵纪守法二十多年的林安隅看见的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打110,刚碰到手机,才恍惚想起,这里是灵域,不归110管……

      他咽了咽口水,尽量放松发紧的嗓子眼,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对方听见声音,护食般地侧身遮住肉,防贼般淡淡道:“不用了。”

      林安隅只好退出,今天的任务应该已算完成,第一天晚上他也不敢随意出门,只好躺在床上玩手机转移注意力,黄昏时分开始,却接连听见了三此钟声,震得他心里一紧,不知道是本村一直以来皆有,还是代表了其他什么,因为周围并无异动,只好按兵不动,正在林安隅顾自琢磨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家里有人吗?”林安隅恍惚记得,这是队伍里那位孕妇的声音,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只有就着月光勉强视物,出门一看,果然,唐妍丽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撑着后腰,把孕妇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并且山村里,夜里比城市更为寒凉,望着对方薄如蝉翼的白纱裙,林安隅都替对方感到冷。

      真是不知者无畏,敢第一天就大晚上出门,是真的勇士。

      林安隅面对一起倒霉被拉进来的人,而且还是孕妇,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脸,心里升起一丝怜惜,温和问道:“有事吗?”

      唐妍丽叹息道:“唉,今天一来,我就被扔到莫石头家,现在家里还有两个老人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不然就像要砍我头似的,可家里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所以……”说着欲言又止,望着林安隅俊朗耐心的脸,鼓起勇气接着道:“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多的食物。”

      说完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安隅。

      “……”林安隅目光闪烁,是了,今天来“分脏”的人里面并没有这位孕妇,可能现在都不知道他老公不在了,那句想要脱口而出的“你怎么不去找你老公”就说不出口了。

      如果是在域外,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也不知道是答应或者不答应会触碰禁忌,踌躇之际,背后传来莫小妹的呼喊声,叫他吃饭,想到那“饭”是什么,林安隅不由一阵反胃,而且人家妻子还在这儿呢,林安隅更是觉得惶惶不安,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不由道:“今天早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这儿我说了不算,要不你问问莫小妹,她答应了,你就可以带回去交差了。”

      林安隅生怕她经不住饿,想了想还是加了句:“就算带回去也最好不好吃这里的食物。”

      说完侧身让唐妍丽进入屋内。

      餐桌上,莫小妹已经勤快地将晚饭分成三份,并抱着其中一碗大快朵颐,显然,另外两碗,一碗是留给莫老九,一碗是留给他的。经过烹饪的肉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反而显得肉质鲜美、滑嫩Q弹,林安隅闻着满屋飘散的肉香,不由咽了咽口水,但理智告诉他吃了才是要命的,遂向唐妍丽使了使眼色,有事你倒是自己说啊。

      唐妍丽小心翼翼对着莫小妹道:“小妹妹,我家没有食物的,你们的能分点给我吗?”

      莫小妹像是没听见似的,头也不抬地沉浸吃肉,看到林安隅浑身都疼,感觉对方每一口都咬在自己身上般幻痛。

      唐妍丽见状,不由把目光转向林安隅。

      “……”他只好再次英雄救美,道:“哥哥把自己的那份送给她好不好?”

      “哥哥的食物,自己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莫小妹终于舍得给他们一个回应,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回去交差吧。”林安隅将唐妍丽送到院子门口,就准备赶人。

      “……能不能送我回去呢,黑灯瞎火的,我一个孕妇,万一在哪儿摔了,一尸两命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也用不着这么咒自己吧……”林安隅见对方确实冻得脸色惨白,皮肤发青,天可怜见的,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脑袋突然被人用石子砸了一下,用力之猛,砸得他猛低了一下头,疼得他龇牙咧嘴,正想扭头看看是哪个倒霉催的找他麻烦,低头所见让他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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