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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奶油蘑菇汤和番茄肉酱意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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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却颇有凉意,B城的一家西餐厅里提前出了秋季限定新品,宣传推着人不断拉开门,淹没在食物的香气和流行的乐曲里。
“还好吗?前几天看你都没回我消息。”男人刚和服务员确认好点的餐点,合上菜单,装作关心的样子,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呵......我妈去世了,家里急着要钱,得回去帮忙,手机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女人面容有些憔悴,嘴角扯了扯,不愿看他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整个人透出一股蔫蔫还有冷淡的状态。
面前男人慌乱的的神态一点一点地刻进她脑海里,这会儿又要说出什么荒唐话了呢?快点结束吧......
“这样啊......节哀,嗯……其实我今天找你来是想看看你怎么样哈哈......虽然感觉时机有点不太对,但我也不太想拖了,我们还是先分开一阵子吧。
“我晋升了,要派去海外,你也知道这个机会很重要,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
男人手指边比划边说,时不时带着点干笑,全程不敢与女人对视。
“好,分手吧,别再突然过来了......”女人像是并不意外,甚至连眼都没眨。
或许在许久之前就在一起同居的生活里捕捉到了第三者的蛛丝马迹,也或许是经历了从校园到职场的长跑恋爱而十分熟悉对方贪爱名利的劣性。
这哪是恋爱,这是折磨。
“还有,我说过我喝不了冰的。”她轻轻抿了下吸管,杯子里的液体往上爬,冰凉的触感让舌尖马上缩了回去,味都没尝出来,就毫不犹豫拿起包走了。
“啧。”坐在不远处的临芷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摆弄桌上的咖啡,原本只是无聊看戏的状态,却没料到结果竟是这样。
刚好她也是在等人,刚好她等的人在年初母亲也去世了。
这世界真小啊。
手机突然有消息跳出,是临芷的妈妈。
“你两见着没啊,小佳还好吧?”后面还跟着一个一切平安的莲花表情包。
“急啥,我凳子都还没坐热呢,她说屋里没什么能吃的,就约在外头吃点先,看她和我发消息的样子,感觉状态比上次好点了。”临芷对着二十六键就是一顿噼里啪啦。
“200元转账”聊天界面突然跳出临芷妈妈的转账,备注还加上好好吃饭四个字。
“谢主隆恩!”临芷谢过母上大人的好意,还特地发了某个古代剧里的表情包以表配合。
门又被拉开,上边的铃声一响,黎佳便踏进来,头发随意地扎着垂下,估计是外头风大,上边炸了些。
“人呢......”黎佳小声呢喃着,带着头四处晃晃,马上精准定位到了挥手的临芷,便走过去。
“点东西了吗?昨天忙着收东西,晚上都没怎么吃,我今天还是被饿醒的。”黎佳坐到临芷对面,手撑着下巴打出哈欠,眼下的乌青已经淡了许多。
“点了点了,就上次吃的奶油蘑菇汤和怎么吃都不会踩雷的番茄肉酱意面。”临芷的视线在黎佳脸上停留一会便松了口气,慢慢地给她报菜名。
刚好服务员把餐点送上来,两人都一样。黎佳拿起勺舀了点汤入口,醇厚的奶香裹住味蕾,质地十分细腻,感觉喉咙被羽毛扫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吃完就走吧,到时候是住我那吗?”临芷用叉缠着几根面条卷入口中,感受到番茄的酸甜味和浓郁的肉香在口中爆开,下意识跟着黎佳点点头。
果然饥肠辘辘的时候就算是没什么新鲜感的食物也依旧美味,只可惜,这是黎佳在B市的最后一餐了。
“嗯,房子的话不用担心,我老师听说她朋友要卖房,就给我发了消息,已经友情价拿下。”黎佳感慨道,觉得自己少见的运气好,竟能碰上这么巧的事。
黎佳还是会止不住好奇,老师一开始明明还和自己提醒过对面的房东是个严谨的人,可能成功几率不高,结果自己的基本信息发过去没多久对面就敲板同意了,没再多过问。
“那也好,我就轮休到明天,你要住我那也只能和大帅干瞪眼了。”
大帅是临芷养的一条德牧犬,特别护主,之前听临芷说扑倒过一个朋友,人还是大高个来着。
凭借着凶猛的饿意,黎佳难得在临芷之前光了盘,满足地呼出口气,抽了张纸又沾点水横着来回擦嘴,已经是肌肉记忆了。
“我还以为只有贺林这么讲究。”临芷吃完最后一点,看着黎佳的动作以极其熟悉的感觉闪进脑海,就想到了前段时间见到的朋友。
“这个还不错,你试试……”
黎佳突然想起以前一块吃饭的的画面,他总会推好吃的给自己,泉水般温润的声线时不时让她止不住狂蹦的心。
“嗯......那挺巧。”黎佳只是顿了一下才把对话接上。“我去拿行李先,待会你开到楼下来吧。”又巧妙地转移。
临芷盯着黎佳出门的背影,隐约感觉到了她刚才的不自然,想着大概是自己哪根神经太活跃了。
“我看你这是运动神经太活跃了吧,一次性带两行李箱下来。”临芷立马上去帮忙提另一个,也没多重,再对上黎佳憋笑的眼神,“啧,我撤回......”
“我东西原本就不多,比较难搬的都快递过去了。”黎佳把箱子放进车后备箱,喘了几口气才说。
待一切整顿好后,临芷启动汽车,驶了出去。坐在一旁的黎佳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象,莫名有一种走马灯的感觉。
想起上了理想的大学却不得不奔波赚钱为母亲攒医药费而牺牲了生活和健康的自己。
想起面色苍白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说着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想起得知死讯后大脑一片空白的自己,什么也喊不出,只是揉着毛糙的头发蹲下把自己抱紧,缩在工位的椅子旁,又赶忙去厕所吐干净洗了把脸才支住自己。
想起觉得一切都前功尽弃,拒不出门的日子。
想起因为担心而连夜开车过来看望自己的临芷。
想起整理东西时,翻到母亲写的信,即使许久未握笔,字迹依旧苍劲有力“生老病死是常态,不要觉得遗憾,死亡会带走我,但我不会消失,因为你还会记着我。
“黎佳,这应该是妈妈最后一次念你的名字了,不要哭坏身体咯,要健康平安地享受你原本的生活。”而想着要振作自己,生活起来。
想起顺利通过附中的面试那天,心情十分复杂,担忧,期待,迷茫……我喜欢教师这份工作吗?我还能继续做老师吗?
想起自己再次坚定地选择这份职业,不是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是出于自身意愿时感到喜悦。
还有在刚才谈话的一瞬间就想起了逐渐模糊的面容,他总会轻声不断地叫自己的名字。
“黎佳,黎佳......”黎佳皱着眉慢慢地睁开眼,稍微挪动有些麻木的腿脚,看着逐渐变清晰的面孔,原来是临芷啊。
“好困......我这是睡了一路吗?”黎佳嗓子有点干,接过临芷递过来的水瓶灌口水。
“是啊,还是头一回见你睡得那么沉。”临芷清楚她并没有完全恢复状态,但她不主动提,她也就不会贸然过问。
下了车,黎佳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象,葱绿茂密的高树,精致的高楼一一将B市的住处印象盖过。
视线往下,就停在两车之隔正在聊天的两人上,都是高个,怪显眼的。
还听见临芷说“看什么呢,在视察领土吗,黎老师。”两人都喜欢用这种称呼来打趣对方。
“那边那人有点眼熟啊......”许平泽指着临芷那边,贺林顺着方向看过去,愣住,呼吸一滞,眼也忘了眨,怕一翻人就不在了。
这不是梦吧……
“贺林,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过往的碎片不断拼凑起来,女孩声音细细的,望向自己的眼总是澄澈,忍不住想靠近她的冲动。
犹如烟花炸开一般绚烂,脑袋只剩惊喜二字,嘴角不禁浅浅勾起,手指来回摩挲握着的车钥匙,戳得痛了才回过神来。
“不是,有人往我们这边看过来了,你的熟人吗?”黎佳看着对面两人,临芷也看过去,一个清俊一个张扬,真是在两种长相特征里发展到了极致。
“临医生!”
“许平泽......”
两人同时开的口。
对面两人绕过车往这边走来,黎佳双手作帽状抵在额头,眯眼盯着两人。
长相清俊的男人与她对视,眼里带着点笑意,是止不住的喜悦。
待慢慢看清脸后,黎佳瞳孔睁大,迅速收回视线落在地面,恨不得双手盖住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感觉手心有些汗冒出,一颗心狂蹦不止。
“黎佳,好久不见。”声音有些低,贺林目光明显落在黎佳身上,等着人回答,也在意时间在她身上的变化。
“好......好久不见。”黎佳声音不大,抬起头忍不住在他身上扫了几眼就马上收回,脚也不自觉往后挪了点,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这么巧,你两一块住这?”临芷没忽略这点细节,但还是主动招呼。
“我住这,7楼,你们呢?”贺林没移开视线,但注意到黎佳的动作还是收敛了点。
“黎佳住这,我今天刚好接她回来。”临芷指着塞紧后备箱的两个行李箱。
许平泽说看着重,他俩可以帮忙,结果被一通店里的电话轰回去了。三人高中同学留着面面相对,颇有高中聚会的小团体先汇合的风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