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管控局》聿金

3、消失的犯人3 抓不来犯人

　　异管局专用机场。
　　数位Alpha守候已久。
　　为首的是三队队长杰米，抱歉又强势道：“各位，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任翊不可思议，“我又不是犯人。”
　　身旁监视的Alpha点头，“只是需要配合调查而已，别害怕。”

　　哪有抓不到犯人，抓差点丧命的案员？这压根不符合规矩！
　　但见柏煜配合，任翊也不好再反抗，老老实实跟着走。

　　五位成员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只有一个椅子，墙上安有监控。任翊进去之后，门从外面关上。

　　任翊心中藏事，来回踱步。

　　“请坐下。”
　　响起一道机械声。

　　任翊拧眉探去，发现是监控探头传出来的。

　　“请坐下，否则后果自负。”

　　环视一圈，任翊不服，“房间里啥也没有，你能穿出来杀……”

　　脚下猛然燃起烈火，任翊蹦起来，脚落哪哪里起火，火势凶猛，糊味窜鼻。
　　任翊搓着烧疼的胳膊，吱哇乱叫蹦到椅子上，那一路蔓延的火势退下，露出反光干净的地板。
　　无事发生过般。
　　但他鞋底确实烧黑了。

　　“？？？”

　　任翊迟钝反应过来这是特制审讯室，由顶级智能体所控制。在这里面你能体验人间千种酷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任翊瞪直眼睛，“喂！我一没杀人二没抢劫，凭什么这么对我？”

　　智能体：“抱歉。你不太听话。”

　　任翊：“……”

　　智能体：“现在我来问你问题，你需要如实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又后果自负，任翊心有余悸，手指这非人非物的另类，“你难不成能杀了我？”

　　“失手导致你死亡，我也将被销毁。为了双方好，请配合。”

　　任翊重重呼出几口气，炸毛道：“问啊！”

　　“请真实描述你到尼塞之后所见所闻。”

　　任翊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开口，从落地尼塞到犯人消失最后到犯人跳崖一五一十全都讲出来，“那地方真臭……要不是我，柏煜能立马到嫌疑犯跟前吗？……那俩怪物真的很吓人！我天！我从来没有见过一马平川的脸？简直都不是人了！但那脸摸着又不像机器人……为什么我们不能配枪？异能有限制，压根没枪好使，如果这次有枪，我们早把人带回来了……地面突然裂开大口子，我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那臭的要死的贫民窟！？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现在居然这样对我！万幸柏煜抓住我……”

　　说到这，任翊顿住，出神几秒，低头看看手，当时柏煜抓住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摸到了冰。
　　按理说，柏煜大战几场，信息素激增，身体应该发热才对。
　　还有那像石头一样硬的腺体。
　　特别反常。
　　难道柏煜有什么后……

　　智能体催促：“不要隐瞒，请继续。”

　　“没隐瞒。想起当时危险的感觉，忽然很伤心，不行么？”任翊回怼道，抿了抿嘴，继续道：“我被救上来之后，没想到嫌疑犯还在，他对他弟弟遭受过侵|犯的经历很愤怒，然后又讲些挑拨离间的话，就很突然跳进深渊里。”

　　任翊耸了耸肩，“讲完了，我能出去了吗？”

　　“所以，是你激怒了嫌疑犯，使他异能失控。”

　　任翊暴起指着它，愤怒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智能体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判：“性命垂危之际，你无意间触犯对方逆鳞。属不知情。无需责罚。但应惩戒，你需撰写6000字报告上交，限时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六千字？那得是千手观音才能做到。
　　任翊面无表情，道：“你想我死直说。”

　　下一秒，面前升起一张硕大的桌子，凭空出现纸笔，纸上居中印有“异能管控局”五个黑体字。

　　任翊：“写不完。”

　　智能体：“我会助你写完。请尽快动笔。否则你今天无法走出这里。”

　　“你他妈……”

　　“警告！遭遇攻击！警告！遭遇攻击！警告！遭遇攻击！”屋里闪烁红灯，呆板机械腔增加数百倍，震耳欲聋。

　　耳朵疼，任翊吼道：“别叫了！”

　　“请尽快动笔！”

　　任翊骂骂咧咧拿起笔。噪音骤降。

　　他无语至极。
　　心道：“这东西不做成型出来辅助抓犯人，真是可惜！”

　　写下六个字之后，纸上自动补充两行，而且看起来是他的字迹。任翊惊讶拿起纸张翻看，薄薄一张，并没有任何的猫腻。
　　他疑惑看去。

　　不等他询问，智能体似有所感，自动解释：“高科技。”

　　任翊呵笑声，脑海里蹦出他父亲常感慨的那句话“外面世界比我们这领先起码三千年。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不禁想起电力有限的尼塞。
　　真是可悲。

　　越写，任翊越熟练，后面只输入关键词，自动生成段落，不到半小时就完成。

　　任翊心中憋着一口气，刚抬头想训几句智能体，咔哒声，门弹开，阳光从缝隙中溜进来。

　　智能体：“你可以离开了。”

　　任翊一站起身，桌子椅子尽数消失，纸笔也不见了。而地上连缝隙都没有。他张了张口，“这是怎么做到的？”

　　智能体：“机密。”

　　任翊瞪了它一会儿，“防贼呢？”
　　走出去几步，他脚步慢下，犹豫着回头，问：“我会，被开除吗？”

　　“从各方面讲，你无功亦无过。且是怪物的目击者之一，是关键证人。不用担心被开除。但是，我刚才搜索到柏煜中校已经向上面申请将你调职。”

　　任翊蹙起好看的眉头。

　　“不过无需担心，秦关局长已否决。“

　　任翊眼睛一亮，心中松了口气。紧绷的弦蓦地松开，眼皮变得异常沉重，一抬脚，他便倒下。

　　再睁开眼。躺在医院病床。

　　西波·杜贝身穿浅色的病服，反跨椅子坐，手肘撑着椅背，用水果刀削梨，听见动静，抬眸，眼带笑意，“你这一觉睡得够久啊。”

　　任翊揉揉脑袋，撑着坐起来，环视一圈，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在这？”

　　“你这人脑回路真奇怪。“西波将干净的梨递出，“你不应该先问你自己怎么在医院么？吃吗？”

　　任翊看眼他，伸出手，“谢——”

　　西波笑着收回来，自己吃，“下个给你。”

　　任翊脸黑几分，吞了吞口水，“我自己会削。”

　　右手轻微别扭，不自在。他一抬头，看到腕骨处贴着一黑方形小纸块，任翊随手抚去，没掉。居然是在皮肤里面？

　　“告诉你个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是坏的消息。”西波没卖关子，紧接着说，“你转正了。那小东西是六队专属通讯器。”

　　迟缓地想起柏煜手上同样的位置有个黑色的圆点，他之前短见地以为是装饰。眉头缓缓舒展开，喜悦发自肺腑。任翊道：“什么时候装的？”

　　“医生给你检查身体的时候顺带装进去的。不影响正常生活，之后取出来也方便，别怕。”西波啃完一个梨，又掰下一香蕉自顾自吃，“你知道你睡了两天吗？”

　　“我没什么怕的。”任翊有些烦他话里话外的轻蔑，“两天？”

　　西波点头，啧了声，“你何必要逞强呢？做不到载人到百里之外就算了呗。这下好了，一个月之内都无法催动异能。”

　　“我能！”任翊当场反驳。

　　西波上下扫视他一眼，丢掉香蕉皮，又拿根吃，“你低烧一夜，输了一天一夜顶尖营养液才把你给补回来。还能呢？”

　　不愿提及这方面，任翊看着他眼睛，闷声赶人：“你在自己房间吃不了吗？”

　　“我那没有啊。”西波无语至极，愤愤咬掉一大块香蕉，重重咀嚼，语气有些酸，“Beta是有受特殊照顾哈。同样是异能极限造成身体虚弱，我还吐了口血，到最后除了给报销医药费啥也没有。你不仅能报销，还有这些好吃的！我真恨自己是Alpha！”

　　“我差点死了。”任翊冷脸道，“拿走，回你病房吃去。”

　　西波掰下根香蕉扔给他，“好好的，咋还翻脸了呢？除了我，谁还来看你？哦不对，队长来过，这些东西都是他拿来的。”

　　任翊目光狐疑，“？”

　　“真的。”西波说，“昨晚刚拿过来，他在这里待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任翊想不通赶他走的人又为何只给他送东西。脑袋有些疼，他索性不再想那没用的，剥开香蕉皮吃起来。

　　送餐机器人不喊自来。

　　也有西波的份。
　　沾光吃着，他一边挑出不爱吃的葱和香菜，一边笃定道：“这肯定是队长点的！他也就看着冷，其实还挺贴心！不过他妈的，为什么我这两天就没有！你醒来就有了？！这会不会太偏心？！靠！”

　　“吃你的吧！”
　　番茄牛腩面，多葱多香菜，是任翊的最爱。
　　他并不认为是柏煜送的，但又想不通在这异乡谁懂他口味，这么体贴。有为啥不现身呢？
　　总之，有吃的就不错了。
　　饿了三天的任翊大快朵颐。

　　卡着吃完的时候，弹出一透明框。
　　——半个小时之后医院门口集合。
　　发信人柏煜。

　　“有任务了？”西波喝完最后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他笑起来，“局长得知嫌疑犯在一队机舱凭空消失后大发雷霆哈哈哈哈！质问兰登究竟是不是他放走了嫌疑犯哈哈哈哈哈哈！”
　　任翊笑下，“活该。”
　　西波耸肩：“他不来抢功劳，这事也怨不着他。不亏！”

　　一小时后，六小队全员坐在迅空机中，目的地尼塞。

　　“两小时前，嫌疑犯现身家中。”柏煜神情严肃，“落地之后，奥利弗和德米特里去探查裂缝。其余人跟着我。”

　　西波欲言又止，“……你们不是说对方有枪么？我们，靠什么抓他？拳头吗？”

　　奥利弗呵笑声，“你还想要配枪？痴心妄想。”

　　“你用身体跟那玩意儿拼，那纯不是找死么？”西波翻了个白眼。

　　德米特里嗤之以鼻道：“玛卡雅星有条不成文但都墨守成规的条例——异能者没有配枪的权力。”

　　任翊撇撇嘴，“没这条规矩。”他小时候玩过他祖父的枪。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们异能者自身能力就强，再有热武器加持，你猜猜这个星球上还会有那些懦夫吗？”德米特里神情愤懑，“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枪，我父亲给我组装了几把木制的，结果某天那些自称为安全保护局的傻逼们闯入我家里，以威胁到社会安危的理由抓走我父亲，收走了那些玩具。”

　　任翊听着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那你父亲后来怎样了？”西波问。

　　“交完罚款，拘留十三天，放了。”德米特里满脸不屑，“人家有权利抓捕，我们没地方哭诉。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说现在异能者暴起，威胁安全，都是那些懦夫咎由自取的。双方关系紧张，那些懦夫有很大的责任。等有天科学家把异能损伤身体的技术难关攻破之后，那就是异能者联合起来赶……”

　　闭目养神的柏煜睁开眼，冷声打断：“很吵。”

　　德米特里讪讪闭嘴。

　　各自都老实靠回原位。

　　柏煜道：“以后禁止聊这种话题。违者，自己退出。”

　　落地尼塞，一如既往扑面而来浓郁的酸臭。与上次抵达时了无人烟的场景不同，这次一眼望去全是人，密密麻麻地占据空地。

　　几乎每人都有塑料袋，要么躺上面，要么坐上面，警惕又充满好奇地打量这边。

　　就近一光着的小孩小心翼翼走来，大眼睛里盈着泪水，鼻涕直流，畏畏缩缩地靠近，小声嘟囔。

　　任翊没听清， “你说什么？”

　　“哥哥被抓走好久了，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小孩小声说。

　　因为探测器标记出“异能危险”的Alpha们被各地保卫局挨个抓走。

　　任翊好友也被抓走，至今杳无音讯。刚进异管局的时候，他去打探过消息，管事的说大概要等异能平稳之后才能放出来。

　　望着那小孩的模样，任翊于心不忍，只道：“快了。哥哥快回家了。”

　　许多Omega也大着胆子上前，无一不忧伤，轻声询问：“他们好吗？”

　　任翊硬着头皮道：“应该好着。”他张了张口，望着被思念困住的人们，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西波就近给任翊一肘子，“走了。”

　　忽然，那小孩喊，“阿拉夫家里有两个死人。”阿拉夫是杀害弟弟的嫌疑犯，也是催动地缝裂开的异能者。

　　任翊怔下。

　　三人脚步加快很多。

　　抵达阿拉夫家，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臭味扑面而来。

　　移开阿拉夫门口铁皮，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被黄色胶带严密包裹的球，它们用铁链挂在房梁上。

　　地上大滩混着泥土的血迹。

　　探测仪显示那俩物品居然是两位异能者，被勾着□□倒挂的Alpha和Omega。

　　隔墙探头过来的男人道：“昨晚杀的，剥了皮。”

　　霎时脑部出场面，任翊直反胃，脸色白了几分。
　　他捏着鼻子，嗡嗡道：“这小子故意的！昨晚悄无声息杀了人，今天刻意露出踪迹，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