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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考试 饭局散了以 ...

  •   饭局散了以后,六个人各自回了宿舍。第二天正式上课,学校生活才算开始。
      澜喜欢这里的宿舍。三个人各有自己的房间,客厅能坐在一起说话,楼道每天有人清理,垃圾放到指定的地方,早晨便不见了。想喝热水可以自己烧,敏带来的咖啡机也终于从箱子里拿出来。没有早操,没有晚自习的铃声,晚上几点关灯,由她们自己决定。
      恬有天睡到第一节课前半小时,洗漱、换衣服,下楼买了早餐,仍然赶在老师进教室前坐下。敏看着她手里的三明治,说这里的日子要是一直这么过,自己可能会长胖。
      “你还没发现最好的地方。”恬说,“下课可以直接回来睡觉。”
      澜也觉得好。偶尔有人起晚了,匆匆跑进教室,老师只停一停,继续讲课,不会把人留下来问原因。校门随时可以出入,宿舍也不催人熄灯。她从小习惯了自己管自己,这些自由到了手里,几乎不需要适应。
      赞助生那边却常听见另一种抱怨。
      有人想把宿舍客厅腾出来办聚会,被告知不行;有人带了琴来,才知道宿舍不准弹;还有人托家里买好了新的书桌,家具送到楼下,又原样拉走。不能养宠物,带校外朋友进宿舍区也得先登记批准。
      规定对所有学生都一样。澜她们起初甚至不知道,原来有人会想在宿舍里开派对、养猫,或者把学校配好的家具全部换掉。那些条款落在她们身上,和不存在差不多;落在另外一些人身上,便成了每天都要碰到的限制。
      上课的自由倒没有分别。数理实验班一周的课表摊开,每天六节,排得整整齐齐。
      “是不是印错了?”磊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周一六节,周二六节,周三还是六节。学校把周末印出来,我都不敢往下看。”
      敏回他:“嫌多你可以不去,反正没人点名批评。”
      “这句话听着很自由,后果听着很严重。”
      第一天上课,敏坐得很直。老师问出第一个问题时,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握住笔,准备举手。老师却没等任何人回答,顺着刚写下的式子又追问了一层。敏的手停在桌面上。
      第二个问题,她听懂了题目,没能跟上老师从哪里开始推。第三个问题,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纸的声音。敏看了看四周,也看见朗低头在草稿纸上试算。她一整节课都没举起手。
      下课后,磊在门口追上她:“你今天怎么一句话也没说?我还等着你替大家打个样。”
      “没想好说什么。”敏把书往包里塞,“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老师要是叫我,我就说‘您先请’。”
      下午的课结束,几个人约着去食堂。敏坐下便摊开笔记,想找出上午从哪一步开始没跟上。朗指给她看一处,自己却也说不清后面那个式子为什么能直接写出来。打好的饭放在旁边,等他们想起来时已经不热了。
      第二天晚上,敏在同一道题上算到十一点半,终于抬头看澜:“我昨天竟然还想着上课抢答。”
      澜正在做另一门课的作业。“你昨天想出来怎么答了吗?”
      “没有。所以我一句话都没说。”敏把笔一放,“饭桌上我还说要考全系第一。你们五个没有一个人拦我。”

      恬把自己的电脑转向她们。“先别管全系第一了。看看这道。”
      恬高中时晚上不会学习。课听完了,题做完了,她想练琴,就练一会;想画画,就画一会。开学第三天,她开始跟澜一起去自习室了。到了周四,她在客厅给自己泡了第二杯茶,茶凉了,又去厨房重新烧水。
      三个人把同一道题摆到桌子中央,各自试了一种方法,都解不出来。
      澜冥思苦想了半个小时,把笔放下来,眼泪忽然掉到纸上。
      敏原本低着头,听见她吸气的声音才抬头:“怎么了?”
      澜说“太难了”。她不是只为这道题哭。桌上还有别的作业,明早还有课,才开学几天,她就已经觉得自己追不上了。
      恬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敏看了看那两页划满线的草稿,轻声说:“这里我也推不下去。”
      朗和磊那边,灯亮到了天明。
      磊半夜出去接水,回来发现朗仍坐在桌前,便停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是说做完这一题就睡?”
      朗没抬头:“你也还没睡。”
      磊说:“我现在终于懂学校为什么不规定熄灯了。它要是规定十一点熄灯,这套作业就得由出题人自己带回家做。”
      天快亮时,他们总算做完了大半。朗趴在桌上歇了十几分钟,闹钟响后起来洗脸,照常去上课。
      第二节课,老师讲到黑板右边时,磊发现朗的笔停了。他侧过头,看见朗已经睡着,笔还握在手里。
      下课铃响,朗睁开眼,看了看笔记,神情有些茫然。他从来没有在课上睡过,连敏听说后都不信。
      “最后那段我记了。”磊把本子推过去,“前面你自己听见了多少?”
      朗翻了一页:“到这里。后面的字怎么这么大?”
      “怕你醒来找不到。”
      朗抬头看他。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晚上再补吧。你今天先睡两个小时,否则我明天真要一个人听课了。”
      璋也有几道题迟迟没弄明白。他自己找资料看了两晚,第三天便托人联系到一位大二的学长。学长晚上来教室给他讲题,从第一行推到最后一行,讲得很慢。璋听完,把先前没解决的几道题一并拿了出来。
      磊路过时从门外看了一眼,回来便对朗说:“他比我们聪明。”
      “哪道题?”
      “找人讲题这件事。”磊说,“我们昨晚研究到四点,璋今晚十点半说不定就能睡了。”
      可璋第二天还是顶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来上课。学长能把上一天的问题讲清楚,新一天的六节课照样要上。
      衡一直坐第一排。
      老师讲得快,他大部分时间只是抬头看黑板,从来不记笔记。有人答不上问题,教室里静下来,他会接一句,有时只把中间那步补出来,老师就接着往下讲。下课铃一响,他收好东西,很快走出教室,不知所踪。
      朗和磊晚上偶尔见到他,已经是八九点了。他来宿舍坐一会儿,赶上两人正在讨论题,便在旁边听。磊说到激动处,拿笔在纸上画了一大圈,朗忙着指出圈里有一步还没证明。衡等他们说完,问:“你们吃过饭了吗?”
      “吃了。”朗说,“你呢?”
      “也吃了。”
      磊又想起刚才那道题,抢着往下讲。衡坐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跟他说话,便起身回去。他来过两三次,朗和磊照旧不知道他从下课到晚上去了哪里。
      第一周周测,班里三十个人,二十九个不及格。
      剩下那个满分是衡。
      成绩贴出来时,围在前面的人迟迟不走。敏从人缝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又去找朗、澜和恬的。她的分数不算最低,和饭局上说的“全系第一”却隔着一整张成绩单。
      “你们看完了吗?”她问,“让我再确认一遍最上面写的是谁。”
      “衡。”朗说。
      磊站在旁边,看见自己的分数之后,先去了趟教室拿卷子。回来时,他拿卷子在掌心拍了两下:“我不及格,合理。你们不及格,也合理。衡满分这件事,我得找他确认一下。”
      衡正从教室出来,手里也拿着试卷。朗先叫住他,问他以前是不是学过这门课。
      “提前预习过。”衡说。
      磊张了张嘴,还想问,朗已经把一道题指给衡看:“那你平时课后怎么学?比如这一题,老师上课没讲过。”
      衡看了一眼题目:“课上那部分听懂了,这题顺着想就能做。”
      磊低头看着自己卷子上空着的地方。“顺着想。我昨晚顺了两个小时,差点顺到窗外去。”
      衡笑了笑,似乎以为他在开玩笑。朗又问了两个具体步骤,他都答了,只是每一步都说得太快。朗让他慢一点,他便停下来重新讲;讲到最后,朗终于弄明白了题,磊还是盯着衡看。
      晚上几个人吃饭,衡没来。敏先说班里已经有人猜他是不是在外面补课,磊立刻接话:“我也猜。要么他每天一放学就消失,是去跟老师单独上第二轮课;要么咱们看到的是同一个人,他白天听了六节,晚上还回去把整套教材自学一遍。”
      “他要真找人补课,课表排得下吗?”朗说。
      “你替他算什么课表?”磊道,“你知道他每天去哪儿吗?”
      朗还真不知道。
      恬这时想起衡腕上的表。“他那块表,是理查德米勒,价值五十万美元左右。”
      “就那块花花绿绿的运动手表?”敏问。
      “我还以为是塑料的。”磊说。
      恬又说起衡平日穿的运动服和休闲服,有几件她认得,也都价格不菲。
      “咱们是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他?”澜问。
      “饭局那天,我六个姐姐的岁数差点让你们问齐了。”磊把筷子放下,“澜以前做什么兼职,敏和朗高中谁考试赢过谁,恬从小学什么,我们也都听过。衡呢?衡那天在桌上坐了三个小时,吃了什么我记得,说过自己什么事,我一句也想不起来。”
      “也没人非得把自己家里的事都讲出来。”朗说。
      “我没说非得讲。”磊看着他,“你想,咱们这周是什么样,他看得清清楚楚。你昨晚熬通宵,今天上课睡了;我们五个天天抱着题讨论,到现在还讨论不出个及格。他考满分,我们问他怎么学,他说上课听懂就行。行,没准他真是这么学的。那他至少知道我们听不懂吧?”
      朗夹了口菜,没有马上反驳。
      磊越说越来劲:“这话跟我问你怎么从这里游到对岸,你说‘下水,往前游’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不知道得往前游。我想知道的是,怎么游到一半不沉下去。”
      敏笑出了声:“那你当面为什么不这么说?”
      磊说,“而且我现在也没说他坏。我就是觉得他跟咱们待在一块儿,离咱们又隔着点什么。我们连自己考多少分都藏不住,他倒好,想让人知道什么,咱们才知道什么。”
      澜听着,没有急着接话。她对衡的好奇并不比磊少,只是她的卷子还放在包里。那张卷子上有几处错误,她回宿舍以后还得弄明白;学生会的招新通知也已经发了,报名日期比她想的近。
      第二周周测的题比第一周更难。
      衡拿到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上次成绩公布后,不认识的人也开始叫得出他的名字。有人课间过来问题,有人听见老师提问,便往第一排看。
      这次考多少分呢?
      应该不难,八十差不多了吧。他留了几道题没写。
      成绩公布,衡八十分,仍然第一。第二名远远落在后面。
      全系都在议论这两次周测。有人把第一周和第二周的分数抄在一起,想看衡究竟擅长哪部分;有人拿着自己的卷子等在教室门口,想问他一道题。朗和磊也在看成绩,朗比上周进步了一些,磊指着自己那一栏,说这回至少没辜负昨晚的咖啡。
      璋叫人打听此人过往,他考来的学校说衡是高考前2个月转学过来的,但是没人见过他本人,只是高考时给学校考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成绩。
      这个人就像突然冒出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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