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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死   姚馥之 ...

  •   姚馥之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松鹤院伺候着王远雁用晚饭。

      她手上的汤碗一个没拿稳,直接扔到了地上,汤水四溢,将她新做的浅蓝色襦裙弄脏。

      云岫抽出帕子蹲在姚馥之脚边就要处理,姚馥之摇了摇头,低声道:“先别弄了。”

      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道:“怎么会呢?”

      是啊,怎么会呢?上辈子傅秉行受人背叛,导致战死沙场,可是这辈子,她明明在出征前提醒了傅秉行,连背叛的人都点了出来,无论如何,他心里也应该有个底,怎么还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姚馥之思绪间,王远雁已经闭上了眼睛,直直地靠到太师椅上。

      周边的丫鬟吵嚷了起来,围在王远雁旁边不得章法。姚馥之打起了精神,指挥着人去请府医,又不停地按压她的虎口和人中处,王远雁才悠悠转醒。

      她的眼睛泛着红,明明五官没什么变化,却像一瞬间老了十岁,她攥紧了姚馥之的手,语气虚弱道:“馥之,我是不是听错了,其实秉行她……”

      姚馥之看着王远雁面色苍白的模样,不敢再说话刺激她,只道:“母亲可千万注意身子。”

      话音一落,周琼雪掀开了门帘,她的腿被门槛绊了一下,几乎是摔进屋的,还好身边的丫鬟反应快,才没让周琼雪脸着地。

      周琼雪几乎是爬到王远雁面前,眼周的妆容混着泪水流了下来,她痛哭道:“母亲!消息是假的对不对?二爷定会凯旋归来的对不对?”

      王远雁闻言又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消息又浮现在她脑海,她没说话,眼角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傅秉行的死讯让王远雁一病不起,周琼雪又才进门一个月,姚馥之执掌承恩侯府的中馈,只能在此时站了出来。

      傅秉行战死西北,尸骨无存,承恩侯府收不了棺,只能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

      承恩侯府一夜挂上了白幡,因着傅秉行没有孩子,姚馥之寻了傅家旁系的子侄前来摔盆。休养了几日强撑着起身的王远雁看到这一幕又撅了过去,直到头七那日病情才好转了许多。

      周琼雪这些日子也不遑多让,周家给他精挑细选的丈夫才见了一面,连洞房都没成就战死沙场,成婚一个月就当了寡妇,她的眼泪几乎都流干了,双眼肿得像发胀的核桃,风一吹,人就要倒下去。

      府里能担事的只有姚馥之一人,她几乎忙坏了,办完了傅秉行的丧事,她关上了承恩侯府的大门,躲在平贞院好好歇了歇。

      翻过年来,傅秉行的丧期结束,院子里还飘着雪,云岫一身素色夹袄跑进屋,将房门关紧后,她一边喘气一边道:“夫人,二夫人院子里的彩蝶传来消息,说今日看见侯爷给二夫人擦了眼泪。”

      姚馥之端起身旁的热奶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道:“嗯,知道了。”

      云黛见姚馥之满不在乎的样子急得不行:“夫人,你怎么一点不在乎啊?去年是递帕子,上个月是借着摔倒扶了手,今日又因着擦泪摸了脸,如今二爷死了,要是侯爷和二夫人真有点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

      姚馥之将手上的话本又翻了一页:“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我能做什么?阻止?有些事情,越是拦着就越会发生,再说了,这一年你们也看明白了,侯爷明里暗里接济二弟妹,又闭着府里人偷偷见面,不就是对二弟妹上了心,这是承恩侯府,我还能阻止侯爷不成?”

      云岫给姚馥之的茶壶里添上了刚温热的牛乳,语气愤愤道:“真不知道侯爷到底看上二夫人什么了,我们姑娘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侯爷居然弃了珠玉去选泥沙!”

      云岫跟了姚馥之多年,这次是真的气到了,连夫人都不愿叫了,居然连夫人都不愿意叫了。

      姚馥之将手上的话本放到桌上,白玉般的手指轻轻一点:“说话真是没个把门的,还好是在我们自家屋子,再说了,我和侯爷是他选不选我吗?是你家姑娘我,早就不要他了。”

      云黛叹了一口气:“大伯哥看上弟妹这般不光彩的事侯爷竟也做得出来,尤其二爷还是为国捐躯,若是传出了风声,承恩侯府的脸定是要丢干净了。”

      姚馥之暗道:所以才想出了兼祧这般冠冕堂皇的法子,这不就为这份“□□”扯上了合理的遮羞布?

      云黛继续道:“原先还不懂姑娘为何非要和侯爷和离,现在看来,姑娘莫不是会预知未来不成?”

      重生之事姚馥之自然不能开口,她故作玩笑开口:“把你家姑娘当半仙不成?那我先算算你们俩的‘真命天子’在何处?我早早将你俩嫁出去!”

      两个丫鬟脸都红了,齐声道:“姑娘!”

      姚馥之逗弄够了,重新将话本举了起来,温声吩咐:“让彩蝶和青石都仔细盯着,不仅要盯侯爷和二弟妹的见面,若是两人一起去了母亲的院子,无论何时,都要及时过来禀告我。”

      按上辈子的周琼雪孩子的大小,两人应当是一出了孝便在婆母那边过了明路,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同意,又舍不得自己这个掌家好手,故意将事情只瞒了她一人,既然如此,她偏要将此事闹开,闹得人尽皆知。

      没过两日,傅秉衡去松鹤院的消息就传到了姚馥之耳里。

      次日拂晓,姚馥之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丫鬟去了松鹤院。

      王远雁刚起床,眼底映着红血丝,眼下的皮肤透着乌青,一看就没睡好。

      姚馥之将取暖的手炉递给云岫,温热的手轻轻揉捏着王远雁的肩背,语气关切道:“母亲昨晚没睡好?”她朝着身后的丫鬟道,“给老夫人拿几个煮熟的鸡蛋来。”

      “是。”

      丫鬟出了门,王远雁按住了姚馥之揉捏的双手,嘴角微微扬起:“你怎么来了,冬日寒凉,我不是与你和琼雪都说过,不必日日过来,逢五逢十来一日便是。”

      姚馥之温声道:“不知怎的,平日里都好眠,今日却醒得早,索性睡不着,便说来松鹤院看看您。”
      王远雁拧着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年纪轻轻就睡不着,那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该怎么办?”

      “不过是今日有些睡不着罢了,平日里我可是睡得雷打不动,连被子都不愿掀开的。”姚馥之语气轻快,故作调皮道。

      若是平时,王远雁早就顺着她的话打趣她了,今日不仅没接话,还有些忧心忡忡地扭转话题:“如今秉行也脱了孝,二房只有琼雪一个人,她年纪轻轻的,也不知往后的日子不知该怎么过。”

      先前去拿鸡蛋的丫鬟掀开门帘进了屋,姚馥之接过一个热腾腾的水煮蛋,轻轻地在王远雁眼睛下方滚着。

      姚馥之想了想,开口道:“不若从旁支选个合适的孩子过继到二房,二弟妹以后也些有指望。”

      王远雁听了这话,目光忽明忽暗,久久不言,直到姚馥之离开,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姚馥之看她的状态便知傅秉衡定是和她提了兼祧之事,如今王远雁正在天人交战呢。

      她不喜欢庶出子,自然也不愿意让旁系的孩子继承二房的财产,但是“兼祧”一事太过“难堪”,她定然纠结。

      但是只要傅秉衡愿意在王远雁这里下功夫,王远雁最后一定会同意的,毕竟,她如今只剩一个儿子了。

      半月之后,傅秉衡和周琼雪一起去松鹤院的消息传到了姚馥之的耳里。

      原本躺在矮塌上的姚馥之眼眸一亮:“确认两人一起去了?”

      云岫点点头:“青石和奴婢说了,侯爷和二夫人一前一后进的松鹤院。”

      姚馥之扬起的嘴角掩都掩不住:“快快,把我前些日子做好的助眠香囊拿过来,我们去松鹤院!”

      云岫将香囊递给姚馥之,又将温好的手炉递到她手里:“夫人别受凉了。”

      姚馥之扯了扯身上的狐裘斗篷:“我激动都来不及呢,还受凉?”

      她带着人,步履不停地往松鹤院去,她必须要在王远雁宣布两人兼祧的时刻进屋,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或许是“兼祧”之事实在是有些不太风光,松鹤院里居然一个丫鬟都没侯着,真是天助她也。

      姚馥之站在门口,轻轻地平息她因为走得快的喘气,她几乎是贴在门框上,偷听着里面的谈话。

      王远雁的声音分外清晰:“秉衡,你和琼雪‘兼祧’的事,就这样定下,只是……虽然前朝就有‘兼祧’的习俗,但如你们这般实施的还是少数,馥之那边,秉衡你要好好和她说清楚。”

      傅秉衡有些不耐的声音响起:“母亲,我觉得‘兼祧’一事还是瞒着她比较好。”

      姚馥之将眼尾揉红,掀开厚厚的挡风帘进了屋,婉转的嗓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委屈:“母亲,侯爷,二弟妹,什么是‘兼祧’,为何独独瞒我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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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九点更新 已完结现言《假千金,我吗?》 已完结古言《姨娘,父亲他已经死了》 下本开《病弱表妹又晕倒了》 《香江联姻日常》 欢迎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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