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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礼拜三段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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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三段屿炒青菜,阵仗搞得挺大。
他提前一天把菜洗好了控着水,葱姜蒜切好了搁保鲜盒里,灶台擦了,锅刷了,围裙也带了——老头那条旧的,蓝布上沾着酱油点子。宋灼到的时候他正在老头家厨房里站着,手边一溜小碗小碟摆得整整齐齐,跟做实验似的。
老头坐在客厅喝茶,看见宋灼和周恒来了,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厨房:“你看看他,炒个青菜摆一案子,我说他这是要开席。”
宋灼探头看了一眼,笑了:“段屿,你炒个青菜用得了这么多碗?”
段屿头也没回:“我舅让我把料都备好,到时候一样一样放。”
老头在客厅喊:“我让你备料没让你摆展览!你把葱姜蒜放一个碗里不行?”
段屿说不行,混一块儿到时候手忙脚乱找不着。老头说那你手是得多慢才找不着。段屿不吭声了,继续摆他的碗。
周恒进了厨房说:“我来学,我站旁边看你炒。”段屿说行,你看着火。周恒把火点上,段屿倒油,油热了把葱姜蒜下锅,刺啦一声响,铁蛋从阳台冲过来,被老头一把揪住狗绳:“铁蛋你出去,上回你蹦起来够锅台,胡子都燎了,不长记性。”
铁蛋被拽到客厅,趴老头脚边,伸着舌头喘气。老头说:“你闻闻味儿就行了,别往前凑。”
段屿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声更大了,他拿铲子翻了两下,手一抖,两根青菜叶子翻到灶台上。老头在客厅看见了,嗓门大起来:“捡起来!洗洗还能用,别浪费!”
段屿把那两片叶子捡起来扔水池里冲了冲,又扔回锅里。宋灼在旁边说:“你舅看着呢,手稳点。”段屿说:“我手挺稳的,是锅太滑。”老头说:“锅滑?我用了八年的锅你说滑?”
宋灼笑得靠在厨房门框上。周恒在旁边提醒段屿:“火小点,要糊了。”段屿把火调小,翻炒了几下,加盐加生抽,动作倒是按老头教的顺序来的,就是手忙脚乱,盐撒了一小撮到灶台上,生抽瓶子差点碰倒。周恒帮他扶了一下,段屿说了句谢谢。
炒了三四分钟,段屿把菜盛出来,装盘的时候手又抖了一下,几根青菜掉在台面上。老头走过来看了看那盘菜,颜色还行,绿油油的,没炒老。老头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嚼了两下,没说话。
段屿站在旁边等着评价,手攥着围裙边,跟等考试成绩似的。老头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嚼完点了点头:“还行。咸淡对了,火候也凑合。就是翻菜的时候不够利索,菜叶子掉出来两回,下回注意。”
段屿松了口气:“那算过了?”
老头说:“过了。下礼拜教你炒土豆丝。刀工得练。”
段屿说行。周恒在旁边说:“叔,我也学。”老头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你上回那个糖色炒明白了再说。”周恒说糖色我练了两回了,这回保证不糊。老头说那下礼拜一块儿来。
宋灼在旁边坐着吃段屿炒的青菜,觉得挺有意思。段屿这人做事认真,摆一案子碗碟看着笨,但炒出来确实不差。她说:“段屿你这手艺回家可以自己做饭了。”段屿说:“我回家试过炒青菜,没我舅这个锅好用。”老头说:“锅不行就买锅,我那有家店卖锅好,回头带你去。”段屿说行。
铁蛋闻着菜味从客厅冲过来,老头拿筷子夹了根青菜扔地上,铁蛋叼起来嚼了两下,吐了。老头说:“你看,狗都不吃。”段屿说:“它不吃青菜。”老头说:“那说明你这青菜炒得不香。”段屿说:“你刚说还行。”老头说:“我说还行是给人吃的,狗不吃正常。”
宋灼笑得不行,说叔您这评价标准挺灵活。
吃完饭段屿收拾厨房,老头坐沙发上跟周恒聊土豆丝怎么切。周恒说切丝我会,就是切不细。老头说那下礼拜我教你,先切粗的,粗的切明白了再往细里切。周恒说行,我手劲儿大,怕切着手。老头说那你戴个手套,别真切着。
宋灼在客厅听着,心想这俩人现在处得跟师徒似的,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踏实。段屿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铁蛋趴在厨房门口等他。宋灼过去看了一眼,段屿把碗码得整整齐齐,灶台也擦了,围裙叠好搁一边。
“你舅的围裙你给叠上了?”
“嗯,他下回还用。”
“你舅围裙上那些酱油点子你不给洗洗?”
段屿看了看围裙,犹豫了一下:“我不敢动,怕洗坏了。我舅说那条围裙用了好几年了,洗坏了没地儿买。”
宋灼说:“那你下回问问你舅能不能洗,能洗我帮你洗。”
段屿说行。
过了两天段屿发消息来说他舅说围裙能洗,让宋灼帮着洗洗。宋灼说你拿过来我洗。段屿晚上遛狗的时候把围裙送过来了,宋灼拿回家泡盆里搓了搓,酱油点子搓掉大半,晾干了叠好让段屿拿回去。
段屿拿着洗好的围裙去他舅家,老头接过去看了看,说洗得挺干净,就是晾的时候没抻平,有点皱。段屿说宋灼洗的。老头说那你替我谢谢她,下回炒土豆丝叫她来吃。
段屿把这话转达给宋灼,宋灼说行,下礼拜三我去。
礼拜三段屿炒土豆丝,刀工确实练了。切出来的丝虽然粗细不太匀,但比上回强多了,至少没切成土豆条。老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把太粗的挑出来:“这根太粗了,再改一刀。这根还行,凑合。”段屿切完了老头看了看,说勉强及格。段屿说那我下回再练。
炒的时候段屿手稳多了,翻菜没掉出来,盐也没撒到灶台上。老头尝了尝,说这回可以,比青菜炒得好。段屿说那算过了?老头说过了,下礼拜教你炖排骨。
周恒在旁边说叔我土豆丝还没学呢。老头说那你今天顺便学,我看你切一个。周恒切了一个,老头看了说比他强,就是刀太慢,下回换个快点的刀。周恒说行,我回去磨磨刀。
宋灼在旁边吃土豆丝,觉得段屿这学习劲头挺足,一礼拜一道菜,照这么下去半年能凑一桌席。她说:“段屿,你学这么快,回头过年你掌勺得了。”段屿想了想说行,过年我做一桌,你们来吃。老头说那你得先把我这几道菜学全了,别就会仨。段屿说我知道,慢慢来。
铁蛋在客厅趴着,段屿炒完菜给它夹了块排骨,铁蛋叼走了。老头说那是炖排骨的排骨,还没炖呢。段屿说生的,铁蛋啃着玩。老头说生的啃什么,回头拉肚子。段屿说就啃了一小根。老头瞪了他一眼,去厨房给铁蛋煮了块没放盐的。
宋灼在旁边看着这舅甥俩围着一块排骨来回折腾,觉得日子过得挺热闹。段屿学做菜,老头教做菜,周恒跟着蹭课,铁蛋跟着蹭肉吃。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心想这日子过成这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