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039章 出人意料 天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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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隶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心直冒上来，下意识地觉得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之中，带着嗤笑、轻蔑和不屑。天隶心中气得发抖，他身为瑶池大总管，品级虽不高，但却是王母娘娘近身之人，地位尊崇。而他除了在玉帝王母面前惯作伏小之态，外界诸人不论身份高低，见着他无不要称一声“天隶大人”，几时受过此等屈辱？纵使这天隶性喜好猎男色，之前一时间为兔儿神的绝世姿容所迷。但兔儿神如此当众不给他面子，却是结结实实得罪了这个心胸狭窄的卑鄙小人，也为他自己的将来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这却又是后话了，此处暂且不提。
天隶心中恨极，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他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退立于一旁。倒是王母念他劳苦，命其暂退休憩。天隶临走之时还不忘偷偷剜了兔儿神一眼，心中冷笑，“哼哼！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我们走着瞧！”
就在天隶走后不久，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隐隐夹着鸾鸣鹤吠之音，在这素来宁静祥和的瑶池显得颇不寻常。王母疑惑地与梨夫人对视一眼，尚不及示意她去看看发生何事了，就见宫门处迤逦而来，两队风鬟雾鬓、轻纱薄绡的仙女，各手执羽扇宫灯，莲步款款。而半空之中，青影闪动，伴随悠扬鸾鸣，红光耀眼，华彩灼灼。一个头戴通天百叶冠，发插垂珠钿朵簪，身披大红绛绡衣的绝色女子赫然俏立当场。
一见此人，王母不觉喜笑颜开：“龙吉！你怎么来了？”长身而起，右手伸出，“怎地也不通报一声？快、快过来母后这边。”
龙吉公主面带微笑，疾步踏上玉阶来到母亲身边，拉住王母之手挨着坐下，朗朗笑道：“怎么？母后不喜欢儿臣来吗？”侧头望向王母，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顽皮的神情，“就不许我想念母后太甚，所以也没通报就直接闯进来了？那您要怪就怪呗，儿臣任打任罚。”说着将身子腻在王母身上，吃吃而笑。
王母低声笑骂道：“顽皮！”眼神之中却满是欢喜之色，拉着龙吉公主的手轻轻摩挲，整个爱不释手的模样。一旁的梨夫人不待王母吩咐便已奉上香茶。
龙吉公主眼波流转，忽而轻咦一声，道：“兔儿神？你怎会在此？”
其实兔儿神在龙吉公主初来之时便已暗自心惊，此时正恨不得用隐身法将自己藏起来，以免谎言被当场揭穿。他心中暗叫倒霉，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若让王母知道今日并非自己上天述职之期，只怕早前的努力和好不容易赢得的良好局面，便会付之东流……
兔儿神表面虽故作镇定，整个人却早已不由自主地扑在画几之上，佯装画画，上身越伏越低，最后都已经快贴住画卷了。耳中听得龙吉公主问话，知道是祸躲不过，忙竭力稳住心神，长身而立，微微拱手一揖，尚不及开口说话。
王母便道：“哦，你说他呀？”语声微顿，“他不是你的下属么？怎么你竟不知他为何在此？”其实她心中还是有一点疑惑，毕竟今日之事太过巧合。事若过巧必有妖，兔儿神虽解释得滴水不漏，但王母素来多疑，只因对兔儿神突如其来的莫名好感，强压住了她内心的怀疑，而如今龙吉公主的来到恰恰正可以解除这最后的疑虑。所以她并不向龙吉公主解释兔儿神为何会在此地，反而模糊其辞地反问起来，只因她深信唯有如此，方可得到最确切的答案。
可是话才出口，王母心中却不禁有些后悔，隐隐浮起一丝不安的情绪，想道，“若事实并非是如兔儿神所言，又当如何？那时难不成真要治他之罪？”一时间千头万绪，竟担心从女儿口中会说出与兔儿神截然不同的言辞来，她双眼直勾勾望住龙吉公主，心也不觉吊到了嗓子眼。
却见龙吉公主满脸疑惑，莫名道：“是啊。今日是他上天述职之日，儿臣方才在明鸾宫接见于他。可他明明已经回转下界而去，怎么才一会儿，竟到了母后这里？明鸾宫和瑶池分明不是一条道儿……”说着摇摇头，一副颇为不解之态。
兔儿神闻言心头顿时一松，但随即暗暗吃惊，他做梦都不曾想过龙吉公主竟然会替他圆谎，而且所用言辞与他自己所说竟也不谋而合，这不得不让兔儿神感到惊奇万分。他一时耐不住抬眼向龙吉公主望去，就见对方正将茶盏举至唇边，但一双眼却分明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兔儿神看得清楚，龙吉公主眼中隐隐带着笑意。也不知为何，看到这双眼，兔儿神心中忽地一暖，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霎时间充斥胸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如此清晰地看清龙吉公主的样貌，但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莫名的亲切之感，仿佛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一般。兔儿神顿时心头大震，呆在那里，却是痴了。
王母听得女儿这般说，心上也是一松，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转过头来问兔儿神，“小兔子，你画好了吗？”
兔儿神道：“启禀娘娘，已经好了。”
两位宫娥一人各执一端，将画卷于王母面前缓缓展开。王母拉着龙吉公主的手上前道：“我儿也来看看，看他究竟替本宫画了怎样的一副肖像？说好了，画得不好可不许他离开。你且权作个评判，可不能偏帮，免得一会儿这小子又埋怨我以大压小，处事不公，故意留难于……咦！”语声未落，已是惊咦出口。
一匹五尺有余的画卷之上，错落有致，自上而下的是，或低眉浅笑，或信手扶花，或倚门回首，或迎风独立，总共四幅装扮各异、姿态不同的王母形象跃然纸上。端的是气韵生动，风彩翩然，一点一拂，动笔皆奇。但却是连王母本人都不曾见过的形象，直把她自己都看得目不转睛，如痴如醉。
“这是……何冠？”王母指着迎风独立的那一幅问道。画中的王母头上戴一顶半弧形头冠，发髻两边各插以珠翠华胜，身披淡彩霞衣，腰悬长剑，显得美艳之中透着股子英气。
兔儿神道：“此乃‘偃月冠’，但小神觉得造型过于硬朗，故在两边饰以凤尾簪，簪上再缀以明珠翠玉……”他伸指轻点画面，口中娓娓道来，将画中衣饰发型细细解说，王母听得入神，就连一旁的龙吉公主都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表示赞赏。
梨夫人站在他们身后，面带微笑静静注视这一幕。耀阳华晖，遍洒在他三人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亦交织成一幅明丽动人的画卷。梨夫人心头忽然大震，只因此时此刻她才猛然醒悟，对兔儿神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但她自己，却被内心涌起的那个想法给狠狠吓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039章 出人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