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心急如焚 见杨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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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戬一脸讪讪，兔儿神总算面色稍霁，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自个儿病得都命在旦夕了，却还不知检点自爱，跟个小孩子一起疯，你不要命，我还爱惜我这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声呢！别到时候说是在我手里给治死的，砸了我这金字招牌，那我兔儿神岂不比窦娥还冤？！”
杨戬低着头，一副“我错了，我有罪”的姿态，其实心里却在闷闷地笑。相交千年，他又如何不知兔儿神的为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最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嘴里在骂阿鳞臭小子，要怎么怎么收拾他，心里却不知道多紧张这宝贝儿子，生怕他再有个什么闪失。
阿鳞是冰鳞花的花神，当年在乌盘山险地，全靠兔儿神和杨戬轮流以自身的金仙圣血浇灌培植，才得以敛精为神，聚血固元，进而修成形体。因此他便认了他二人为父，但最终却为相救他们而元神离散，几乎是三界不存的下场。杨戬至今都记得兔儿神当时的神情，虽好似淡淡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偶然间发现，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却已然出卖了其当时的心情。
手上仿佛还留着阿鳞软软小身体的余温，鼻端尚萦绕淡淡清冷的冰鳞花香，杨戬此刻心中有些感慨。当年在离开乌盘山之后，二人都四下找寻复活阿鳞的方法。但之后不久，杨戬便任职三界司法天神，公务本就相当繁忙。而他一边殚精竭虑地对玉帝王母的旨意阳奉阴违，而又要做到尽力不被他们发现。一边还要努力平衡好各方的关系等等，这些都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于是，寻找救治阿鳞之法的重任便落在了兔儿神一个人的身上。多年来，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因为就连熟知花事的花婆婆都束手无策，但他却从未放弃过。最后总算是侥天之幸，杨戬竟无意间在天界的一本上古残卷中发现了救治阿鳞的门道。只是古卷已然残破，当中所缺内容虽只一鳞半爪，却让兔儿神走了不少弯路。但他素来秉性执著，从不轻言放弃，在经历无数次失败之后，竟还是被他发掘出正确的方法，从而救活了阿鳞。
在这点上，杨戬是绝对地佩服他的这位至友。当年兰翎受伤，兔儿神因不通医术而茫然无措，眼睁睁看着兰翎挣扎在生死边缘。此后，他便痛定思痛，狠下了一番苦功来学习医术。千年之后时至今日，他的医术已无愧于之前他所自夸的“天下第一神医”之名了。更甚之，如今整个三界，医术一道可与之比肩的，只怕也属凤毛麟角。
而据说在医术大成之后，每隔百年，他便会化身为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游走人间，历练医术。遇到有缘之人便施以援手，竟鲜有不治之刻。多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居然在人间留下了神秘的“白衣（医）仙”的传说。此后，便常有罹患绝症的病者痴痴守在东海岸边。
杨戬感到有些汗颜，这么多年来，一直周旋于玉帝王母和忙不完的公务之中，除了那部上古残卷，在复活阿鳞这件事上，他几乎就没帮上什么忙。此刻却连自己都受了伤，要兔儿神分出一部分心思来照顾自己。
不但如此，那华山之事只怕王母娘娘已然瞧出端倪，不然又怎会赐下乾坤钵，还要自己亲手将那东西罩在华山之上？这八百多年来，只怕她从来未曾真正信任过自己吧？若说到心计，其倒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若被她知道自己与兔儿神的交情，只怕会连累到这位至友。
不过，幸好知道自己与兔儿神交好的，这三界之中除了兔儿神身边的花婆婆和兰翎，也唯有哮天犬了。可即便是哮天犬都不知道碧海苍墟的正确位置，也从未进入过。而那只狗儿也仅知道自己的主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消失不见，但即便他拥有三界之中最强悍有力的追踪术也是莫可奈何。其实他也曾偷偷跟踪，但往往来到碧海深处便会失去主人的踪迹，只急得他在半空之中团团乱转。而次数多了，他也就死心不跟了。
对于这一点，固然是由于兔儿神性子冷淡孤傲，极度不喜与外人接触，其在碧海苍墟周围布下的结界，是属于最高层次的“血隐遁”。乃是以他本人的金仙圣血为引，结合流光镜所布，坚固隐蔽至极。若非有他本人带领，或者他的信物，那是绝难进入的。也因为在这三界之中，只有此处是唯一可以令杨戬放松，感到毫无压力的地方。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抛下俗务，孤身一人跑到兔儿神这里找他喝酒聊天。只有在这时，杨戬才会脱下面具，回复成那个快意洒脱的显圣真君。
尤其是在最近几年，他把自己弄的声名狼藉，身边的亲人、兄弟、朋友纷纷离去，与他划清界线。可唯有兔儿神从来不曾站在他的对立面。一次，杨戬喝得醺醺然，拉着兔儿神的衣袖问，“这天底下所有人都厌弃了杨戬，觉得杨戬是一个冷酷无情、卑鄙无耻的小人，但为何你却始终如此信任杨戬？”不记得兔儿神是如何回答的了，只记得他的目光，清亮，柔和，仿佛踽踽独行时的一道暖阳，又好像惊涛骇浪中的那盏明灯，令杨戬的心平静、无波、祥和、温暖。
“现如今也不知道华山那里到底怎样了？沉香又到底把三妹救出来了没有？还有新天条……”杨戬一想到这些便不由得心乱如麻。那两个都是他心心念念所关爱的亲人，而新天条又是他忍辱负重、筹谋多年之事。这两者若有任何一方有所疏失……杨戬不敢再往下想。
“兔儿……”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两下才讷讷吐出，还没来得及往下讲。
“你也看到了，这几日我一直守在碧海苍墟，对于外面现今的状况，那是半点也不知道的。”兔儿神倚在窗前望着池塘，却头也没回地截口说道。
他一开口便把杨戬堵死，神情虽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却竖着一双耳朵仔细听那背后的动静。半晌，才听到杨戬轻轻叹息一声。不用去看，便已然猜到对方面上是怎样一副焦急落寞的神情。兔儿神心中暗道，“我还不了解你啊？这千年的相识相交，还有那三年的心意相通可不是白通的。此刻必是在郁闷怎么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堵回去了吧？哼！病得只剩一口气了，还有那闲工夫去担心那旁的无关紧要之人之事。真是不知自爱！”
满心虽是恨铁不成钢之意，但那出发点却是担心杨戬的伤势，这么说总好过说“你外甥出息了，已经用开天神斧劈开了华山，救出他的母亲、你的妹妹了。不过呢，你筹谋多年、费尽心机、推波助澜而出的新天条，却因为你外甥一斧子劈开华山时，不小心连带将三界之中唯一仅存的，可以孕育显现新天条的女娲五彩神石一道劈碎，那新天条也因此而胎死腹中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心急如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