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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该问的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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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裹挟着碎冰,伏姜跪在地上,膝盖青紫,她任由冷风卷起她破旧的衣袍,猎猎寒风顺着卷起的衣袍,抚在她的肌肤上,渗透至骨缝。
她小脸冻得通红,浓密的睫毛上还扑闪着雪花。尽管这样,可她的脊背却没弯曲一丝一毫。
藏在衣袍的指节狠狠攥紧,喉咙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堵住了,叫她从胸腔里挤不出半个字。
这里是妖界的寒水渊。
但只不过是无忧河秘境设下的一个幻境。
寒水渊,是百年前妖王用来关押犯错奴隶的地方。进入此地,没有妖力和灵力护体,只能凭借自己的强壮的体魄来抵抗严寒。
奴隶被压榨,瘦骨嶙峋,哪有什么强壮的体魄。进入寒水渊,只有魂飞魄散。
她是断微山,九尾狐族族长的庶出女儿,出生时,她九尾发蓝,被认为是狐族的灾星,被卖给奴隶贩子,成为妖族奴隶。
后来,她和越望舒从寒水渊逃了出去。
以往的记忆还在头脑中倒流,突然,脚步声让她从记忆中抽离,伏姜灵敏的耳朵陡然竖起,她的瞳孔倒映着眼前的景象。
方少渊穿着一件雪白大氅,眉毛拧起,双手负在背后,身边跟着几个妖将,他朝她慢慢走来,步伐沉稳,双眸带着压迫。
伏姜凝神,现如今她还是个小妖,修为低下,还不能抵抗妖王。
她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双手叠在一起,由于她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身躯僵硬,但她还是弯下腰,额头贴在手上,声音冻得发颤:“奴婢拜见尊上。”
“伏姜,你帮本尊杀一个人,本尊就把你放了,怎么样?”方少渊一步一步走近伏姜,弯腰看向她,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着独属上位者的狠辣。
他捏紧伏姜的下巴,眼尾微微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嘴唇微张,吐出的浊气如一段黑色的娟绸,轻轻佛过伏姜的脸庞、眼睛。
伏姜下意识咬紧下唇,肩颈线条猛地绷紧,心脏如擂鼓般疯狂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了般。
这不是方少渊!
方少渊虽然心狠手辣,但他本人自视清高,平生最是厌恶邪术。
只怕此人才是走出幻境的关键。
她得以身入局。
手背上那颗宝蓝色的珠子愈来愈亮,甚至有一丝浅浅的温度透过她冻得结霜的肌肤,让她本身堵塞的经脉,缓缓流动起来。
希望宋玄没骗她,能让他找到她。
伏姜轻撩眼皮,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鹿,双眼清澈如泉水,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方少渊:“杀谁?”
下一瞬,伏姜地双眸骤然发黑,周身弥漫着黑雾,她似乎忘记了礼仪尊卑,也忘记了自己身体上的伤痕,她直直站起身来,语气森冷:“但凭尊上吩咐。”
方少渊直勾勾地盯着伏姜,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详装入邪念的破绽。
过了几秒,见伏姜还是双眼漆黑,如提线木偶般,他才真正确认面前的小姑娘受到了他邪术的控制,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才放下心来。
没有人不会堕入自己的邪念中。
看来伏姜的邪念就是自由,为了自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一想到等会的场景,方少渊唇角微微扬起,心情愈发愉悦。
方少渊招呼身后的妖将,冷声道:“把人带上来。”
妖将听从方少渊的命令,从寒水渊地牢里拖出一个浑身是伤痕、蓬头垢面的人,杂乱无章的头发遮住面庞,叫人看不真切他真实的面孔。
由于拖动幅度过大,那人的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至地面,像是一朵朵层层绽放的玫瑰,洇红了雪面。
妖将把人拖到伏姜和方少渊的面前,安静地退到了地牢处。
若大个寒水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受伤的女子躺在地上,嘴里裹着脏乱的布,恶狠狠的盯着方少渊,仿佛要把方少渊撕碎吞进肚子。
方少渊蹲下身子,妖力蔓延,修长的手指捏紧越望舒的一巴,漫不经心的道:“你说,伏姜会杀了你吗?”
越望舒用力挣扎,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嘴巴被棉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你要杀的人,就是越望舒。”方少渊转头看像伏姜,“杀了她,本尊就放你自由。”
伏姜的意识飘于虚无,她冷冷地忘了越望舒一眼,忽然,她的心脏像是被锋利的刀片刮了一样,疼痛密密麻麻的袭来,穿过肺腑,蔓延到四肢。
她漆黑的眼眸有泪水打转,胃里像是被什么绞了一样。
她恨越望舒,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识海中两道声音争执不断,仿佛要撕碎她的大脑。
一道比较温和,一步步引导着她:“不要杀她,你不能被邪念裹挟了。你若堕入魔道,会被视为天下人的耻辱,被天下人追杀。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另一道则狂妄不羁,声音蛊惑:“你不是恨她吗?你不是要自由吗?你杀了她,两者都可兼得。纵使堕魔,那有怎样,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
伏姜要被吵死了,她在识海中大声呵斥:“够了!”
两道声音被她这么一吼,顿时鸦雀无声。
终于消停了。
她歪歪头,眉梢上挑,看着倒在地上眼眶猩红、伤痕布满的越望舒,她又看了一眼立于身旁的方少渊,抿了抿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尊上,奴婢没有妖力,还请尊上赐奴婢一件武器,奴婢好就地斩杀越望舒。”
"你为了自由,竟真的要杀你的妹妹。”方少渊嗤笑一声,放松了警惕,随手把自己的配剑甩给伏姜,“不要让本尊失望。”
伏姜拔开佩剑,剑锋利刃,寒光倒影着她的瞳孔,她一步步走向越望舒。
越望舒还在地面哭,眼尾猩红,她艰难地拖着身子,鲜血直流的手握住了伏姜破旧的裙摆,试图阻止她的动作。
伏姜蹲下身来,双掌用力,一点点把越望舒的手指扣出自己的裙摆。
这时,一声沉稳、低沉的声音自她识海中传来,,语速很快,生怕她下一秒就把越望舒杀了:“伏姜,醒醒!不要杀她,杀方少渊,你才能出此幻境,他才是这个幻境的主人。”
伏姜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我早就醒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宋玄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闷声挤出几个字:“注意安全。”
“我在秘境等你。”
伏姜呼吸一滞,鼻头酸酸的,从她呵斥了那两道声音后,她就清醒了。
两道声音给了她两条路。
而前几分钟的她想走第三条路。
杀了方少渊,可以获得自由,可以杀了越望舒,也可以不受方少渊的掣肘。
理智就是在那时候回归的。
伏姜抬起越望舒的下巴,指腹在她的脸颊上摩挲:“我想要自由,对不起了。”
方少渊狭长的双目掠过一丝狠辣与喜悦。
果然,他的术法,至今无人能挣脱。
“你会原谅我的吧。”伏姜闭了闭眼,剑指越望舒的心脏,手腕渐渐用力,鲜血慢慢浸透了衣衫,像墨一般晕染开来。
剑锋再下至一寸,就能夺了越望舒的性命。
伏姜是真的想杀了越望舒,尽管是幻境,不能真正杀了越望舒,但也能让她解气。
她奋力克制住自己的欲念。
伏姜找准时机,下一瞬,凌厉的剑锋滑过越望舒的肌肤,方向一转,剑身刺入方少渊的心脏和妖丹,下一瞬,她狠狠用力,捅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直流。
他喷出一口血,四处飞溅。
伏姜没躲,滚烫的血液溅在她的脸上,平添了一分邪魅,她眉峰挑起,漫不经心地抬手擦拭,语气有些癫狂:“你输了。”
方少渊躺在雪地,望向天空,瞪大了双眼,却空洞无神,身体在渐渐消散,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伏姜怔怔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四肢僵在原地,意识逐渐抽离这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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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凌,醒醒。”
响在伏姜耳边的声音熟悉又温暖。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但常年的警惕让她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宴凌是谁。
她使劲睁开眼,入目便是宋玄紧蹙的眉心和他硬朗的五官,她猛地坐起来,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在意识不清楚时,想外人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伏姜还沉浸在刚刚的幻境中,一时半会没回过神,宋玄深邃的目光看得她直发毛,没发现在她左右两侧有很多沉睡的修士,她嘴唇颤了颤:“你师兄师妹人呢?”
“还在幻境中。”宋玄下狭长的双眸不带一丝情绪,“他们破了幻境,自然会回到他们的躯体中。”
“你受伤了?伏姜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宋玄,这才注意到他手心有一道长长的血痕。
剑气凌厉但透露着一股熟悉味,应该是他自己春恨剑伤的。
在幻境里受到的伤,不会带到现实的躯体中,除非是自己伤的自己。
“小伤。”听到伏姜的话,宋玄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慢慢把手缩到衣袍。
“你在心契上施了忘失咒。”伏姜喉咙发紧,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宋玄,一字一句的说,“我很好奇,你在幻境的邪念是什么?”
只要任意一方不想让自己的伴侣感觉到自己受伤,就会施加忘失咒阻止痛感的传递。
宋玄受伤了,而她却没感受到,她想都不用想,宋玄定是施了忘失咒。
他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竟然要用春恨剑伤了自己才能保持清醒。
伏姜依靠在树干后面,她等了许久,宋玄还是不说话。
她眼皮撩起,就在她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宋玄缓步逼近她,压迫感十足,双眸的情绪如海涛般绵长,他的肩很宽大,虚虚笼罩着她,嘴唇微张,声音冷若冰霜,带着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得太多,你到时候想从我身边抽身事外,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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