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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露头就秒 世界跟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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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靠岸了。
她快渴得脱水了。
客人提着大袋小袋的货下舟,舟在苦沼中深深浅浅地晃荡。
她趁着爷爷闭目养神的功夫就一溜烟儿下了舟了。
“啊啊啊啊啊——”客人大惊。
“怎么了?”爷爷睁开眼睛站起来问道。
她躲在那人身后扯了扯他衣服。
“啊……那个,我好冷啊哈哈我得回家穿衣服去了哈哈哈。”
爷爷又蹲回舟上。
“妹子,你这么干你爷爷不会生气吧?”他回头悄声说。
“没事儿的别担心,我就待一小小会儿。”
说着,她往陆上爬。
基建确实不行。除了必须要住的房子,其他地方几乎全是农田,不过因为已经挪用了好些泥土来盖房,所以无论是作物长势还是农田厚度都不咋地,有的农田秃得都漏出底下的岩石了。
每家房子里都漏出火光的痕迹,田地上也零零散散点着火把。
再走几步,她狠狠一个趔趄——
“小心小心小心!”她被一旁的人一把扶住。
……谁家会在地面上挖大坑啊。
“啊哈哈,这是俺们焰墟的蓄水塘,因为底下的岩石缝太多了存不住水,所以就干脆挖了个大的,再拿铁皮包实了,就能装水了。”这客人自打上岸就忍不住跟过来了,现在见她茫然便自动解释。
她蹲下身:“我能喝吗?”
“能能能。”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铁杯子:“用这个舀着喝就行。”
她可算是喝到水了,连着喝了三大罐之后,抹了抹嘴:“有个问题我特别好奇,你们这个摸木生火的神力是一碰木头就会着火吗?”
“嗯嗯嗯。”
“那你们怎么摘粮食啊?”
那人挠挠头:“其实吧,这事儿整得可麻烦了。俺们对粮食啥的都是能不碰就不碰,丰收的时候都专门找饿了三天的人和病得不轻的人去干活,结果就是干得慢还废人。俺们这边好多人只要是病了或者哪天断粮了,就要等死了,最后不是累死就是病死饿死。”
她思索片刻,沉吟:“假如,换作是我们给你们种粮呢?”
“你们……不行吧妹子,你们还要长渡呢。”
“谁规定的苦沼人必须长渡的?”
她来回踱了几步:“有个现成的好办法。让苦沼人分三拨,一拨去这焰墟种粮,一拨去寂都种粮,再一拨人去寂都建那个。”
她眨眨眼暗示他。
“哎呦,这……那你们苦沼人平白干这么多活能愿意吗?”
“谁说我们白干了?”
她狡黠一笑:“我们种粮给你们,你们再拨出一部分粮食分给我们,这样我们苦沼人就不愁吃饭了。盖房子的事还归你们办,时间充足人力够用,这样就能盖更多楼房,便宜卖给我们,怎么样?”
“可以可以,不过,你怎么说服其他人呢?”
她沉静地望着不断吐出黑泥的苦沼:“你有没有办法把消息通知到你们焰墟的其他人?”
“这个没问题,俺们为防止意外发生,每家都装了广播,大家有事儿都可以直接用大喇叭喊。”
她点点头:“那你通知他们,就说这次卡在同一时间点送货。”
“那俺去通知他们过来打水了。”
“好,谢谢你。”
“没事没事嘿嘿。”他憨憨应道。
临走时,他一步一回头:“妹子啊,你放心好啦,俺们一定能干成的!”
“好!”她笑眯眯:“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方志。俺叫方志。”
爷爷从刚开始的频繁进出屋,到现在翻箱倒柜。
“爷爷。”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把爷爷吓得绷直跳了一下。
“哎呦……你去哪了啊宝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上岸了?”他捋捋心脏。
“当然没有啦,我可听话了。”
“我在跟你玩躲猫猫呢。”她嘻嘻一笑:“好玩吗爷爷?”
爷爷跟吃了碗苍蝇粥一样:“真好玩。”
“哎呦,大川是你呀,真巧哈这次碰上了。”
“呦,你们都在呐,今儿是个什么日子,怎么大家伙儿都凑一块了?”
爷爷十分懵逼,忙抬头看——
乌泱泱满目铁皮,舟主们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焰墟那边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所有要坐舟的焰墟人都选择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舟。
爷爷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川爷,你看这边坐舟的人多,到时候靠岸了能不能多停一会儿,俺们怕来不及运货。”方志腼腆开口。
爷爷面无表情:“……知道了。”
说罢,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女。
又是两天。
好在她偷偷藏了点水和花生米,想吃点的时候就借口晕船回屋。不知怎的,爷爷这两天一直让她待在屋外陪他长渡,美其名曰锻炼能力。
实际上她就觉得他没崩好屁。
大概自爷爷(存疑)跟个神棍一样叨叨神的存在的时候起,她就隐约觉得这人不对劲儿。直到偷爬上岸到处溜达一圈又简单走访一会儿后,她发现不对劲儿的人果然只有他一个。
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爷爷在她身后幽幽开口:“宝儿,在想什么呢?”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倒退一步:“爷爷,你怎么走路没有声儿啊?”
“是你自己走神呐。你说说你,精力不集中,以后自个儿长渡可怎么整啊?”爷爷教育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嘛,一个人想能想出花儿来吗?”
“那为什么铁舟不会沉呀爷爷?”
……为什么要问一个一般过去式的问题啊喂!
不过对她来说这大概率是个现在完成时的问题,她大有得不到答案就会揪着不放的架势。
“之前不是说了吗,铁舟结实,木舟放苦沼里分分钟腐化,其他材料就更不可行了。”
“为什么——”
“等等,宝儿,在这儿坐累了吧?哈哈,来来来,蹲会儿。”
在爷爷的完美微笑下,她一直蹲到了靠岸。
事实证明,不要跟没用的人废话。
她龇牙咧嘴站起来,连着溜达了六圈才缓过来。趁着爷爷黑灯瞎火也不肯开灯,她猫腰从爷爷眼皮子底下穿过,再次溜了出去。
“哎,妹子!”方志手心里冒出一簇火花,招呼道。
她向他招招手,快步走来。
“俺前天跟俺们焰墟人通好气了,他们都觉得你这个办法挺好。”他挠挠头:“不过俺们这边的人胆子还是小,实在是不敢提前做点什么,所以就想着趁这次送货的机会跟他们寂都人聊聊。”
“不过,嘿嘿,俺们跟他们还不是很熟呢。”
“你们往返这么多次,为什么会不熟呢?”她不解道。
“这还是跟苦沼有关。刚开始俺们都惧怕神和苦沼,担心一旦做了点什么就没命了,所以基本上不会主动交流,除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商量。”
“不过俺跟你认识这么多天发现好像有不是那么回事儿。好像只要不说错话就行,所以俺们打算振作一次,拉着寂都人一起合作。”
“不过俺们还没有跟你们苦沼人提过这个事儿呢。”他小声说:”俺不知道为啥,就觉得你川爷……不像是个会做这种比较冒险的事的人。所以俺也有点怕其他苦沼人也这样,所以就没敢跟他们提这事儿。”
她点点头:”确实,我很早之前就发现我爷爷他不正常了,不过其他苦沼人应该都没问题。”
“嗯嗯嗯。”他兴冲冲提议:“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
“要不什么?”角落里突然亮起火光,一焰墟人面色痛苦,手里攥着一块木块自动燃烧起来,手腕处被人死死掐住。随后,火光照亮他身边另外半张脸。
爷爷半笑不笑:“你怎么这么不安分?明明可以一辈子长长久久地活下去,非要自讨苦吃干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意思?”她上前一步,挡住方志:“你为什么一直在阻挠我的行动?”
“呵,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么多。跟你说话真费脑子,不过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甩开手里还攥着木块的人的手,提着一个铁桶走过来:“你非要作死那谁都救不了你。”
“小心——”
方志猛地推开她,随即呼出一声惨叫。
他被大川泼了一整桶的苦沼。
她扑过去翻看方志的伤势。那苦沼阴毒得很,黏在他身上“滋滋”地灼烧着他的血肉、筋骨,黑烟止不住地往外渗。黏腻的黑液缠绕上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她的心痛得让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不等她反应,苦沼卷起千仞高的浪峰排山倒海袭来,无数客商、舟主被吞了进去。黑暗中,正发生着一件件惨案。
她猛地回头,不由分说掐住大川的脖子不让他跑。
两人僵持间,巨浪将他们裹挟。
说不疼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的意识跟随苦沼一同掠过口鼻心肺肾,又一同灼烧起来。
她疼得意识模糊,手指僵直地陷进大川被腐蚀的脖颈,窒息感“嗡”地切断了她的意识。
世界跟随她陷入一片迷茫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