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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烛 云衡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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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衡宗张灯结彩,旭日峰到处悬着红绸,是顾辞宴大婚之日。
红烛高燃,映得喜堂一片灼红。
顾辞宴一身大红喜服立在案前,衣上金线绣纹随微动的肩头浅浅流光,清隽眉眼被烛火烘出一层暖色,往日素净的模样全然换了光景。
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他微微俯身,衣摆扫过满地落红。
二拜高堂。
师尊端坐主位,神色沉沉。
顾安辰目光一瞬不移,眼睁睁看着师兄行完这一礼,心口像是被慢慢抽空。眼前的红烛越是滚烫,他便越清楚,从今往后,云衡宗的这位大师兄,不再只属于他一人。
红绸挂满旭日峰的廊檐,喜烛备好,婚期将近,周遭人人都在恭贺他觅得道侣,唯有顾辞宴心中一片空茫。
他选这名同门,只因他眉眼间,依稀带着年少顾安辰的影子。
他清楚这是自欺。
他明知心底牵挂的是谁,知晓那份同门的界限早已摇摇欲坠,可同门名分、仙门规矩、即将到来的狐妖大劫压在肩头,他不敢任由心意肆意生长。他以为寻一个相似之人结契,便能斩断心底不该有的念想,把那份躁动压下去。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静坐打坐,脑海里反复闪过顾安辰抬眼望他的模样 —— 从菩提镇那个怯生生的孩童,长成如今身形挺拔、目光灼热的青年。
他也会犹豫,要不要推掉这场婚事。
可星盘里的劫数如悬顶之剑,沈凌风的妖力正在暗处滋长,危机步步逼近。他私心想着,若自己有名义上的道侣,日后大战来临,或许能断了顾安辰牵挂自己的执念,让他可以抽身远避,保全性命。
他以为这是稳妥的算计,却没有料到,这场虚假的红烛婚事,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更深的痛苦里。喜宴越是热闹,他心底的愧疚就越重,一想到顾安辰看见红衣的自己时,会是何等难过,心口便一阵阵发紧。
婚期在前一夜,月色清寒,落在旭日峰的松林里。
顾辞宴寻到独自站在崖边的顾安辰。青年身形高大,背对着他,一言不发,周身沉得像山间化不开的阴云。
“夜深了,风凉,回去歇息。” 顾辞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安辰缓缓转过身,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哑声开口:“师兄,你当真要成婚?”
顾辞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良久才轻轻应声:“是。”
“是因为他长得像从前的我吗?” 顾安辰向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他,不肯放过他一丝神色。
这话直直戳破顾辞宴心底最深的自欺,他喉头微涩,却不能承认,只能避开那双灼热的眼:“休要胡思乱想,仙门结契,自有缘由。”
“缘由。” 顾安辰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笑意苦涩,“好,我知道了。”
他不再追问,侧身从顾辞宴身边走过,独自走入沉沉树影之中。
顾辞宴站在原地,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口闷痛,却没有办法喊住他。他不能坦白自己的私心,不能说这一场婚事,一半是为了压制心绪,一半是想在沈凌风的劫祸来临之前,逼顾安辰放下自己。
到了正式成婚那日,顾安辰独自立在庭院的阴影里,远远望着一身红衣的顾辞宴。喜烛摇曳,满堂宾客恭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的眉眼,依稀能看见年少自己的影子。
顾安辰死死攥住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多年隐忍压抑的爱意、委屈、不甘,在此刻再也压不住。
他默默看着这场盛大的婚事,一言不发,心底一片荒芜。他清楚,师兄选择这个人,不过是一场自欺。
漫长岁月里朝夕相伴的念想,此刻全都化作心口的剧痛。他只能站在暗处,做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喜宴喧嚣,唯有他独自承受汹涌翻涌的情绪。他不知道往后,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