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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袍问路 招贤榜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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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贤榜贴出第七日,淯水晨雾未散,外亭已有人。
榜是上月回府后立的,贴在新野道口与外亭,纸角用柳枝压了,雨湿则补。榜文不强调貌,强调品与本事,末两句林骁骁亲自加的:「青鸾府不论出身,只论本事与品。貌丑者,可任外幕、骑队、火长;貌俊者,亦勿以色骄人。」蔡琰读罢,问:「林公这是招将,还是招戒?」她答:「招将。戒写明白,省得日后有人告我歧视丑人。咱们歧视的是丑心,不是丑脸。」
林骁骁一夜没睡踏实。不是怕,是怕失礼。庞统回信只四字:「勿围勿逼。」她令探路者四出,不只盯粮价,还盯人名。史卷残页在新年夜里刷新过一行:常山赵子龙,建安二年春将过荆州,游离无属。字迹比先前更清晰,像系统在催她:人来了,网呢?
榜下先来一屠户,自荐力大,综合58,林骁骁谢了,编入围队。又来游侠,剑快,综合63,仍不入眼。她急的不是人多,是名字不对。榜下亦来一丑汉,综合49,自荐护院。她谢过,编外围,嘱其勿近内府,非歧视,是规矩。丑汉先怒后服,因她另给双倍粮,称「林公丑男勿近,却给丑男活路」。
探路者昨夜报:邓县方向有白袍单骑,问南阳去路,自称常山赵云,原从公孙瓒,现无所属,欲寻可托身之处,不效军阀,只效百姓。
「人在哪?」
「界外邻村借宿,仍独行,未劫未扰。」
「再遇,莫围莫逼,只报方向,备净粥、备空屋,莫失礼。」
此前一日,另有白袍过客在道口读榜,问「青鸾府可收公孙故吏否」,林骁骁未亲见,只嘱以礼答:「可问,可试,不可劫。」探路者回来说,那人问完便去,马蹄极稳。她当时不知是否赵云,只在册上记「白袍一人,未名」。
林骁骁令净粥再热一遍,又查试阵场:木人、绳阵、陷坑,皆依庞统预设,不伤人,只试锋。火长甲问:「林公,若他不过阵呢?」她答:「不过也谢,谢完赠粮三日,送一程。」
等待的三日里,她令民团照常出田,不增练,不扬旗,蔡瑁的眼在襄阳,不能给把柄。周老丈问:「林公,不亲迎?」她答:「迎了。探路者已迎,粥已备,阵已设。他若真是子龙,要的不是热闹,是实。实不在口,在分粥、在夜巡、在丑者不被辱。」
当夜,探路者再报:白袍人于邻村借宿,问青鸾府三事:可纳公孙旧部否、可护妇孺否、可不受刘表驱策否。林骁骁一一记下,答:「可问,可试,不可劫。」
雾里传来马蹄,极稳,像踏在人心上。
马白,袍白,人影渐清。林骁骁立于柳枝青鸾旗下,短褐齐整,发以布带束之。她掌心微汗,仍把袖里断戟柄握了一下:都尉,不是追星。风过招贤榜,纸角掀起,「只论本事与品」六字在晨风里晃。
骑至三里外,马上人勒缰,似在辨路。林骁骁令探路者上前引路,不围不逼,只拱手:「常山赵将军若问青鸾府,沿淯水东岸,见柳枝鸟旗便是。」
白袍人点头,未近,又行。林骁骁不追,追则像求,求则价落。她只回外亭,令火长依庞统预设,于外野设木人阵、绳阵、陷坑阵,皆不伤人,「试锋,不是试命」。
系统弹出。
【赵云】综合92。
她目光先落在他手上,再往上,停了一息,移开。那种气度,多看都像失礼。
「常山赵将军。」她拱手,「青鸾都尉林骁骁,恭候多时。」
赵云勒马,抱拳,声清而稳:「云闻招贤榜,特来问路。」
「路在外亭。」林骁骁侧身,「请先喝粥,再说话。」
净粥奉上,碗沿烫,赵云不接杯,先问看:「林都尉榜上写「只效百姓,不效军阀」——云走过冀幽,挂此榜者众,实做者寡。敢问都尉,青鸾府能几?」
外亭更夫本在巡,闻声停了一停,又远走,像怕惊破什么。
林骁骁答得干脆:「赵将军所问,正是骁骁所答。为南阳百姓,不为刘表,不为曹操。」
赵云目光微动:「不为刘表,使君可容?」
「使君容屯田,不容私军。」她道,「青鸾府兵马入册报襄阳,都尉印督田,不督争霸。将军若效,效的是淯水畔千口人的活路,不是效我林骁骁一人。」
周老丈在侧,暗暗捏汗。这话若传襄阳,蔡瑁必怒。林骁骁却知,对赵云说假话,等于把92分推开。
赵云喝粥,不问味,只问:「听闻府中有外幕凤雏,可真?」
「真。」林骁骁道,「才真,脸不真。将军若要见,只能见面具;若要见计,今日试阵。」
赵云颔首:「云所求,非面具,是阵。」
她引赵云至外野。蔡琰抱「焦尾」立于旗台侧,未弹,只候。林骁骁嘱:「文姬,若他真至,先奏半曲,半曲是礼,全曲留待入府。」
阵前,赵云白袍无甲,枪未亮,先问:「破阵可杀人否?」
「不可。」林骁骁立旗台下,「木人非敌,绳阵非仇。将军破阵,破的是青鸾府有没有资格留你,不是破我脸面。」
赵云抱拳,入阵。
白影如电,绳断、木倒、陷坑旁足尖一点即过,三阵连环,不过一盏茶。旗台下周老丈喝彩,什长们鸦雀无声。林骁骁只见枪尖不指人,步法不辱阵,破得干净,也破得留脸。
赵云收枪,面不红气不喘:「阵是好阵,人未必好将。云所疑,在府主之心,不在绳木。」
她下台,与他对视,竟无退意:「赵将军,骁骁好色有品,内府门槛七十;将军过线了,过线者更不敢以貌取人,只以事取人。青鸾府缺骑督,护民、护粮、护妇孺,不是护林骁骁睡觉。」
赵云微怔,旋即低笑一声,极短:「林都尉快人快语。」
「快,因为曹军不远。」林骁骁忽道。
她不知为何出口,或许是史卷残页在脑中掠过,或许是北方将定的直觉。赵云目光一凛:「都尉知曹军动向?」
「不知细节,知大势。」她道,「北方将定,南方将乱。新野小,乱则碎。将军若留,碎得慢些;若走,骁骁不拦,只赠粮三日。」
赵云久看她,终是抱拳:「云愿观府中三日,观民、观粮、观都尉是否只说不做。」
林骁骁心口一松,却不敢喜形于色:「请。三日内,将军可看内府之外一切;内府侧室,仍按门槛,将军虽过线,蔡琰居所亦不许无礼擅入。」
赵云正色:「云岂无礼之人。」
「我知道。」林骁骁道,「所以更要说清。旁人若以为青鸾府用美人计留将,将军也清白。」
蔡琰在侧,以琴掩口,险些笑出声。
观府第一日,赵云随分粥队至粥棚,见孩童先、妇人次、青壮后,沉默不语。有个妇人插队,被什长喝退,赵云看了,仍不语。林骁骁不干预,只在册上记:「赵子龙,观粥序。」
观府第二日午后,蔡琰于外亭试《将军令》,赵云驻足听,未言。林骁骁问:「将军识此曲?」赵云答:「识。公孙军中亦有人吹,不如文姬。」蔡琰微赧,指尖按弦,又试一遍,像谢,又像自稳。
观府第二日暮,赵云帮修井,与须卜同抬木。须卜憨,少话,赵云不嫌。有个孩童喊「赵将军」,赵云不应,只摸孩童头。林骁骁远处望,没下去。
观府第三日,夜巡擒偷粮者,不杀,绑送什长。偷粮者跪地求饶,赵云只按规矩,不施私刑。林骁骁仍不干预,只在册上记:「观夜巡,不摆谱。」
观府最后一夜,探路者报:北方有零星斥候装扮者,界外窥,未入新野。林骁骁令加强夜巡,不击,只记。赵云请往探,她止:「将军白袍太亮,探路用褐衣。」赵云默然换衣。
淯水夜凉,她独对系统,无新羁绊,赵云尚在「观三日」。庞统又信至,短而准:「子龙观你,不在观阵,在观分粥先给谁、夜巡谁值、丑者是否被辱。勿饰。」
林骁骁回:「骁骁最不擅饰。饰了,92分一眼看穿,更丢。」
梆子响时,她关册,外亭灯还亮。赵云与周老丈同值更,褐衣,仍被孩童认出。她没出声,只嘱火长:「明日粥棚照常,别因白袍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