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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块旗 第二日,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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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粥仍薄,队仍齐。
林骁骁天未亮便起,先查井边水缸,缸浅,她令什长按名册轮值挑水,写在陶片上,丑字,数真。周老丈已在灶边,灰已备好,见她来,只点一下头,不问「今日还试否」,默认试。
分粥至午后,亭旁柳条新绿,一孩童折柳,笨拙扎成鸟形,翅歪头圆,却像那么回事。孩童举给她看,满手泥,眼亮:「姐姐,像不像鸟?」
她蹲身,与孩童平视:「像。鸟能引路。咱们这亭,不能叫等死亭。」
孩童不懂,只把柳鸟递她。她没接,指泥地:「用泥点一点,像羽。」
孩童真去蘸泥,点在柳翅上,青灰混绿,丑,真。
她忽然开口,像对自己,也像对围过来的几人:「青鸾。」
「啥?」孩童问。
「号。」林骁骁指那柳鸟,「神鸟,女性,自己立旗,不嫁谁。咱们聚在这儿,得有个叫法。叫青鸾。」
有人重复:「青鸾……」
有人不懂,只跟着念。
周老丈自灶边走来,眼仍亮:「小娘子,这旗……咱们算谁的?」
林骁骁四顾:破亭、破棚、破锅,唯有一面旧幡,色褪近白,角有虫蛀。她借汉子腰刀,裁幡角,不写字,只让孩童以泥作青,点染成羽,歪歪扭扭,像一只欲飞的鸟。幡竖柱旁,风一来,丑羽亦颤。
**青鸾府。**
她第一次把这二字说出口,心口竟稳。孩童把泥羽指给同伴看,同伴也蘸泥,点在幡角,点多了,像雨,像羽,像一群丑鸟要飞。飞不飞不要紧,要紧是有人认。
孩童问:「姐姐,这鸟叫什么?」
「青鸾。」
「青鸾府呢?」
「咱们住的地方。」
周老丈伸手触幡角,泥沾指,他不在意,只道:「丑是丑,风里认得。」
光幕微亮:
**【羁绊值】周老丈:信任 +15**
**【风云任务·壹】进度:疑似可依之人(流民集体)——待确认。**
林骁骁扫一眼,不失望:「疑似也行。总比疑似死亡强。」
她当夜与周老丈、什长们定约:青鸾府暂占此亭,不抢民粮,只分公锅;明日掘厕于下风向,饮水煮沸;女子亦可入伙,按工计粥,不白吃。周老丈记进陶片,字丑,数真。
老汉问:「小娘子,咱们属谁?」
「属活。」林骁骁答,「新野地界,刘使君治下,对外这么说。对内:青鸾府的规矩,青鸾府自己定。别打刘表旗号招兵,咱们还没兵;也别惹蔡氏蔡瑁那些名,咱们还没命。」
远处城墙隐约,炊烟稀薄。她不知刘表是否知晓这亭中多了一面泥印青羽的幡,也不知史卷残页里的「夏」还有多远。此刻,三百余人睡进分区草棚,孩童哭声又少两成,已是奇迹。奇迹不大,够她记一宿。
她巡至亭外,见柳条轻摇。有人已把「青鸾」二字用炭写在柱上,丑,却真。
「缺脸神仙,」她低声,像对风,「我不拜。但第一块旗,我立了。你若有灵,别拆我幡。」
风过,幡动,泥印青羽丑而坚。周老丈在棚内咳嗽,咳声稳。
林骁骁坐于柱下,粮袋已空,面饼早分尽,腹仍饥,眼却亮。系统无商城,无语音,无赠兵,唯有一行任务字,在视野边缘静静悬:
**三日期限:将尽。**
**奖励:蔡琰行踪线索(完成条件未明)。**
「可依之人。」她望城,又望来路,「青衣少年没建档,这三百口算一半。蔡琰在哪儿,还不知道。能交多少,交多少。」
她闭眼,不睡实,只养息。耳中仍有梦呓,有孩童咳,有远犬吠,有新野城更漏。第一夜,无人饿死,无人械斗,已是不易。
更至二更,夜巡火长误触木桩,咚一声,她睁眼,抓短棍,见是误触,又放下。虚惊一场,却再睡不实。
晨间,周老丈领她看井与灶:井浅,灶裂,却还能用。林骁骁令什长记「取水时辰」,避免一拥而上;又令火长管柴,不许近棚明火。这些细规,比喊「女菩萨」实在。
她在井边立木牌,火长甲写字,写「卯初至午正,什长轮值」。有人不识字,什长念,念完仍有人挤,她令挤者当日挑水加倍。挤少了,队就齐。
有妇人来谢,说她孩子昨夜没再泻,因领粥前洗了手。林骁骁摆摆手:「别谢我,谢草木灰。」
又有汉子来问:「林公,咱们这旗,风大吹走咋办?」她答:「吹走了再糊。泥在,人在,旗就在。」汉子愣了愣,笑,笑里仍有饿,也有半分信。
她站在幡下,望新野城墙。城门口偶有官吏出入,尚未注意到这郊亭多了一面泥羽旗。她乐得如此:刘表治下,低调才能活;蔡瑁蔡氏那些名字,她记得,现在碰不起。
光幕上,「史卷残页」仍亮着那条夏潮。她不知蔡琰在何处,不知青衣少年姓甚名谁,不知三日任务算不算完。但三百口人叫她林骁骁,叫青鸾,比任何面板都真。
她抬手触幡角,泥羽落一点渣,落在掌心,青灰,像一点未干的证。
午后又有拖家带口的人至,见队有序,竟不敢闹,只问「可否入伙」。周老丈看向她,她点头:「入,但要洗手,要听什长。」
人越来越多,锅更薄,心却更齐。她望向来路,仍无人骑马自青衣而来。也罢。林骁骁转身回棚,继续分粥,继续洗手。
周老丈在灶边咳一声,像提醒她歇,她摇头,末碗仍让给排末的老妇。饿一日,换一日队齐,值。
夜里她巡棚,看草席分区,看棍在谁手,看孩童是否近灶。有一娃偷摸锅边,她没打,只拽回来,让净手官再给他搓一遍手:「锅边烫,手脏,两样都要命。」娃哭两声,不哭了,手干净了。
她回柱下坐定,泥羽幡在风里颤,颤得像活,活的是人的眼。她摸腕上红绳,绳旧,结还在。2025远,新野近,近到能闻粥气,远到仍无蔡琰,仍无青衣建档。她合上眼,任更漏一声声过。
第一块旗丑,丑在泥,坚也在泥。泥干了,羽纹裂,裂了仍认得是鸟。她不必求完美,求的是风来时,有人指幡说:咱们是青鸾府,不是等死亭。有人指了,这一夜便没白饿。
她当夜与周老丈、什长们定约时,有人插嘴:「掘厕臭,能不能不掘?」她答:「能。不掘,病来,病比臭更臭。」插嘴者闭嘴,第二日仍来领掘厕的锹。锹钝,手磨破,她令净手官备草木灰敷创,不赏,只记「好事」一笔,虽尚未立三件好事之规,她已在陶片角上划了草稿。
她闭眼,不睡实,只养息。耳里听更漏,听风,听泥羽干裂的细响,像鸟在展翅,翅丑,却在展。
晨梆再响,她已醒,先查井,再查灶,再查幡绳是否松。绳松了,她令火长甲重系,系完试风,风来幡动,泥羽落渣,渣落在她靴面,她未掸,掸了像不信这旗。不信也要立,立了才有府,有了府,三百口才不是等死亭里的一堆肉。
她令什长传话:取水按牌,病者另井,近棚禁明火。传话时,有妇问:「林公,咱们算谁的坞?」她答:「算活的坞。对外林氏,对内青鸾。」妇人不全懂,却去井边读牌,读完了,排队。队齐了,比任何名头都真。
她站在井边,看木牌,看队列,看泥羽在风里丑而坚。周老丈在灶边咳一声,没说话,只添柴。柴烟起,薄,淡,像这府头一日晨,还不像样,却已经有了。
有脚力从官道来,问「可否入伙」,她令先洗手,再登记。登记簿仍丑,字仍歪,歪真。她抬手触幡角,泥羽又落一点渣,渣在掌心,她未掸,转身去分粥,仍喊:「叫林骁骁,别叫菩萨。」
午后风大,幡绳松,她令火长甲重系,系完试风,泥羽颤,颤丑,颤真。孩童在柱下写「青鸾」,写歪,她没改,只摸一下头:「先认字,再认旗。」周老丈在灶边咳,咳声稳,像信又不敢全信。信一半,够第一日晨。她望新野城墙,城仍远,远不要紧,旗已在手边。她令什长记取水时辰,又记灶柴谁管,记完了,把册子竖在井边,风来,册页掀,她压一块石,石丑,压住了,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