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之我》听雨舟眠

3、相信即存在 他向来相信

　　燕似：“那人是你对象？”

　　祝煜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你俩就差没把眼珠子粘对方身上了，很难看出来吗？”燕似无语。

　　燕似又补充道：“刚在车上就他看我看得最欢。”

　　祝煜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燕似幸灾乐祸，给巫凛点了根蜡，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他，占有欲都强的一批。

　　祝煜换了个话题：“眼睛，怎么回事？”

　　“啊。”燕似想了想，道：“说起来太麻烦了，就不说了，反正不亏。”

　　祝煜：“……爱说不说。”

　　燕似简单几句提了下他原来所在的世界的情况，祝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相比之下，他已经很幸运了。

　　又聊了几句，燕似就摆摆手说要找新认的小弟去了，免得被人拐跑了。

　　祝煜揶揄他：”真是小弟？“

　　燕似笑着反问：”不然？“

　　祝煜看着他走远，他们性格不同，却本性难移。

　　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燕似找到基地安排的房间，就见沈汀已经洗了个澡出来，白嫩的脸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落，滴到锁骨又没入衣领。

　　他移开视线。

　　基地把他们安排在了一间房。

　　也只有一张床，还算大。

　　燕似换上拖鞋，边去浴室洗手，边说：“头发擦干点。”

　　沈汀擦着头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一想到等会儿要跟燕似睡一张床，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淡定！

　　燕似拎开他的手，挑眉疑惑道：“干嘛自己拍自己？”

　　沈汀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有点热。”

　　燕似变魔术般拿出一把扇子给他，然后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沈汀一打开扇子，就看见折扇上画着古早动画片的主人公，睿智小羊、柔美小羊、懒惰小羊、体育生小羊、健美小羊以及村长小羊。

　　“……”

　　就，还挺可爱的。

　　浴室传来水声，沈汀快速擦干头发，爬上床抱着扇子睡觉。

　　等燕似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手上还紧紧抓着那柄扇子。

　　燕似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软绵绵的，跟棉花糖似的。

　　他躺在沈汀旁边，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直像做梦一样，大写的离谱。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进鼻腔，他侧躺着看着身边的人。

　　他不是第一次跟别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但都是系统任务使然，互相警惕着对方，生怕成为别人的替死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永远留着一根神经，永远不能深睡。

　　哪怕在副本之外也依旧如此。

　　他早就习惯了，却在今夜，在染着沐浴露香气的少年身边，得到了好眠。

　　在陷入睡眠的最后一秒，燕似想，这个沐浴露不错。

　　两人在基地待了好几天，燕似凭借过人的身手进了搜救队，沈汀则去了饭堂帮忙做饭，偶尔会借职务之便额外给燕似做点好吃的。

　　燕似咽下酸甜可口的排骨，感动地说：“沈小汀，本来应该是哥哥罩着你的，没想到变成你罩着哥哥了。哥可太欣慰了！”

　　沈汀：“哪有，你每天那么辛苦。我就做做饭而已，这算什么。”

　　燕似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沈汀，你超厉害的。”

　　有舍己为人的勇气，有坚定自己的信念，有独自流浪的气魄。

　　最重要的是，他是善良的。

　　燕似自认为没有这样的优秀传统美德，三年的无限世界让他对人对事都只剩下警惕和疑心，善良这个东西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荒谬得可笑，因为它几乎等同于死亡。

　　没人会跟你讲善良，只有生存或者死亡。

　　但是保持善良，并不愚蠢，相反，这更可贵。

　　沈汀嘟哝道：“你不还说我是小傻子吗？”

　　燕似：“……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沈汀反驳：“你又不是别人。”

　　燕似怔忡，过了好一会才笑着说：“行。”

　　丧尸病毒并不是只作用在人的身上，天上飞的、陆地上长的走的、水里游的，都发生了变异。

　　有很多食物要经过特殊的处理才能食用，不然被毒死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现如今丧尸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要是被变异动物啃上一口，照样得变异。

　　但有些动植物异化得过于猛烈，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生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丧尸数量又有上升的趋势。

　　于是基地只好组建新的救援队来清理这些异化动植物。

　　燕似就在其中。

　　但他就算是在救援队那也是独来独往的，毕竟他的异能太过特殊，他又不喜欢一直用藤蔓，更喜欢用刀或者鞭子。

　　这天，燕似拎着长刀，身手敏捷迅疾，异化的这只蜘蛛有两个燕似那么高，吐出来的丝又粘又恶心，还特么长俩脑袋，八条步足上密密麻麻的毛，看得他眼睛疼。

　　燕似难得摘了白绡，三下五除二就给这破蜘蛛给大卸八块了。

　　结果他今天不仅被丑到了，还被溅了一身血。

　　新来的队员异能不咋地，身手更不咋滴，还得燕似去救。

　　燕似回去就跟沈汀骂骂咧咧地抱怨。

　　沈汀听得直笑，顺手帮他擦掉了残留在下颌的几滴血迹。

　　两人靠的很近，燕似能清楚地数出对方的睫毛，很长，平直的起落，只有眼尾处是向上微微翘起的。

　　衣领有点宽，沈汀穿的是燕似的衣服，估计是拿错了。

　　太宽了，他的视角甚至能看见沈汀精致的锁骨往下的风景。

　　燕似突然伸出食指抵在他脸上，把人戳开一点，才说：“我身上一股血味，你洗完澡了就离我远点。”

　　“臭死了。”他又自己嫌弃自己，说完就进浴室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忽然同时面向对方，一副都有话要说的样子。

　　燕似、沈汀同时道：“你先说。”

　　燕似眨了下眼，冷静开口：“明天不要穿这件衣服了。”

　　沈汀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穿他衣服，说：“我现在换。”

　　燕似突然伸手盖住他的脸，沈汀脸小，他的手盖上去还有多，指节插进黑色的发丝。

　　沈汀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听见燕似并不冷淡的声音，很好听。

　　燕似：“可以穿，但是只能晚上睡觉穿。”

　　沈汀刚想问为什么，就听见燕似很冷静地补充道：“衣服太大了，容易走光。你想被别人看见吗。”

　　沈汀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热得不像话，脑子晕乎乎的，他也想不起来要问为什么晚上可以穿。

　　不过就算问了燕似大概也会说，不是你说我不是别人的吗。

　　不能给别人看，但是可以给自己人看。

　　沈汀被盖着脸，不知道燕似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游走，目光仿佛逡巡自己猎物的野兽。

　　过了不知道多久，燕似起身把灯关了。

　　再次躺下后才问：“刚刚想说什么？”

　　沈汀揉了揉自己的脸，总觉得脸上还残留着某人手掌的触感和温度。

　　“唔，就是想，要是我也有异能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去救援队跟你一起了。”

　　他一直在跟燕似学格斗技巧，好吧，其实就是学怎么杀丧尸怎么杀异化动植物。

　　主要是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当然还藏着一点自己的私心，他想跟燕似待在一起。

　　燕似在黑暗中轻柔地抱住他，嗓音清越好听：“你会有异能的，沈汀。”

　　沈汀回抱住他，他向来相信燕似的话。

　　没过几天，燕似出任务回来听说基地进了丧尸，还是在饭堂附近。

　　心猛地沉下，表情狠戾，气质凌厉危险，像一柄出窍的剑，燕似冷声道：“沈汀呢？”

　　祝煜表情也不太好：“在隔离室，他被丧尸抓了一下。”

　　燕似冷冷质问：“基地为什么会出现丧尸？”

　　言罢直接朝隔离室跑去。

　　心脏仿佛被无数双手拉扯，扯得发疼，止不住下沉。

　　看守隔离室的人拦住了他：“不能进。”

　　燕似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用藤蔓把人捆起来。

　　他大步走向最里面那间隔离室，打开门然后反锁。

　　沈汀躺在简陋的小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脸烧得通红，出了很多汗，发丝都粘成一块一块。

　　燕似心疼地把人搂进怀里，用手给他抹掉脸上的汗，亲了下他的脸。

　　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沈汀半睁开眼，看见燕似，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双手推着人，表情看上去好像要哭出来了，声音嘶哑：“似哥，快走。我会变成丧尸的。”

　　燕似拥住他，脸蹭在少年的发丝上，声音坚定：“不会。你不会变成丧尸的，你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汀不舍得推开他的拥抱，意识又开始模糊，却依然对他说：“我相信你。”

　　沈汀四肢开始乱动，燕似用最温和的方式制住他，倒不如说是抱住。

　　白绡被眼泪洇湿。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

　　我相信沈汀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沈汀不会变成丧尸的。

　　我相信……

　　我相信……

　　……

　　相信即存在。

　　等到了第二天，沈汀基本上就再没乱动了，也没了攻击人的倾向，只是很安静地睡着，大半张脸陷进被子里。

　　燕似给他用酒精擦了遍身体，但温度依然很高。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人，寸步不离，饭也不吃。

　　那句话一直盘踞在脑海，扎根在心间。

　　等到半夜，沈汀的体温才开始慢慢下降。

　　燕似摸着他脖子，总算送了口气。

　　沈汀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那双长久被白绡覆盖的眼，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燕似声音哑得要命：“沈小汀，你可算是醒了。”

　　沈汀扑过去抱住他，浑身都在颤抖，像是怕极了终于找到归宿。

　　“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

　　燕似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第一次用那么冷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没有对不起我，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

　　选择救人，让自己命悬一线。

　　沈汀慌了：“哥哥，让你担心就是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燕似：“我不想冲你发火，但是，沈汀，你考虑过救人的后果吗？是不是不管是谁你都会救？是不是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为他去死？”

　　“你这么说，其实下次还是会救。”

　　“不是吗？”

　　沈汀拼命摇头，又用那种快哭出来的表情跟他说话：“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哥哥。”

　　燕似叹息一声，拉开他的手：“算了。我有什么资格管你呢。”

　　沈汀发觉有什么东西正要离自己远去。

　　不可以。

　　不可以。

　　沈汀直起腰搂着燕似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他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燕似在他亲上去的那一刻，上扬的嘴角。

　　沈汀就是简单地贴了几秒，嘴唇碰嘴唇的那种，纯的要死。

　　燕似在他往后退的时候，像是克制不住，低头吻了回去，两只手握住少年细瘦的腰。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嘴唇都红得不像话。

　　燕似伸手给他擦去唇边的水痕，道：“亲我是什么意思？”

　　沈汀一向死心眼，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这时候也没想过要反问回去，而是红着脸小声飞快地说了一句“喜欢你。”

　　燕似一本正经地逗他：“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汀便按着他肩膀，半跪着平视他，好像真的能看进他的眼底，吐露真心，再次重复：“我喜欢你。”

　　“所以燕似，你可以管我。”

　　燕似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喜悦，但还是没克制住，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笑得要多浪荡有多浪荡。

　　“我也是，喜欢你。”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那种。”

　　沈汀：“要！”

　　两个人在狭小的隔离室里黏黏糊糊地抱了许久。

　　沈汀突然惊喜地跳起来，兴奋地说：“我有异能了！”

　　他摊开掌心，一股清澈的水流出现。

　　燕似看着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很厉害！”

　　沈汀开心地笑着，眼神亮晶晶的。

　　回去的路上，燕似蓦然回首，挽起笑容，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异能吗？”

　　沈汀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被惊艳到，反应有些迟钝：“……是啊。”

　　但是你不是一直不想说吗。

　　但是就算没说，他也从没掩饰过自己的能力。

　　燕似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没不想说。”

　　“我的异能叫，相信即存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