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桃子酒》雪月瑶光

22、参谋部 “没想到B

　　“咔哒”一声，办公室里间的门关上。
　　银灰色合金材质的门，显得格外厚重庄严。
　　门锁采用联邦最先进的信息素锁，再加上远超常规建材的军用材料，就算是经过多年训练的军官也很难破解。
　　这是只有总参谋长有权开或是关的门，绝对私密。

　　斯特林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前，拾起桌上几页文件。
　　在这个年代，联邦已经很少有人使用纸质文件了，但一些高级长官依旧怀念纸质印刷的质感，会特意印出来。这位斯特林元帅就是其中之一。
　　陆雪辰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下意识觉得和自己有关，身体不自觉有些紧绷。
　　斯特林翻了两页又合上，念着第一页的资料：“陆雪辰，27岁，男，Beta，出生于沉星屿崇辉区，自小成绩优异。18岁考入联邦中央军事学院东区分校，指挥系，战略协作方向，在校期间参加多次模拟比赛，所在参赛队连续四年获得一等奖，模拟驾驶beta组第一。毕业后进入联邦东部军区作战部，参与数次边境作战……”
　　陆雪辰听着长官念自己的档案资料，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者说，他到现在还不清楚斯特林元帅翻出他的档案资料是要做什么，只好在一旁静静地听。
　　“似乎是个标准的优秀平民Beta军官档案。”斯特林一手拿着资料，俯身凑近看着陆雪辰的眼睛，元帅的瞳色很淡，是少见的浅蓝色，又有些偏青绿，像是冷峻的机械无机物，却又因为年事已高，略显浑浊，“但这些并不是我叫你来的目的，”他随和地笑了笑，“猜猜看，我为什么会叫你来。”

　　他已经年过百岁，饶是联邦现在的科技水平让人们衰老减慢，很多人甚至可以活到150岁。这样近距离地看，也会明显发现他眼角的笑纹。
　　陆雪辰以前没接触过斯特林元帅，只在东部军区的会议上远远地看过他的三维立体成像短片，大多是一板一眼威严的宣讲。他没想到真人和短片里的样子反差这么大，有点不知所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好了，不难为你了。”斯特林随手将资料丢到一旁，直起了身，按了一个按钮。

　　他们眼前出现一个悬空的数字框，斯特林又按动了一下按钮，画面一闪。
　　空中显现出陆雪辰越权驾驶指挥飞船拖拽舰队的视频。
　　“你的驾驶技术很好，连你们军校培养的专业驾驶员都不如你。可惜，”他顿了顿，“驾驶员只招Alpha。”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想让他去做驾驶员？
　　但是，斯特林元帅不觉得基因等级不对劲吗？
　　还是说……陆雪辰不敢想下去了。

　　“没想到Beta里竟然会有基因等级S以上的。”斯特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完了。陆雪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觉得斯特林元帅一定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叫他过来？
　　这是要处置他吗？Omega装作Beat混进军部已经严重到要让元帅来亲自处置的地步了吗？他会怎么处置自己？
　　他自问在战场上也救了不少人，可不可以将功补过？他能不能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减刑？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不由自主看了眼窗外，又立刻调整回视线。
　　他怎么可以在斯特林元帅面前走神？！

　　斯特林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陆雪辰的神色，轻笑了一下，又按动了一个按钮。
　　悬空的画面变成了陆雪辰在克拉格防线时，林枫将指挥权移交给他之后，临危受命指挥舰队作战的视频。
　　斯特林看着空中的视频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陆雪辰也不敢多言。

　　屋子里只有视频中他指挥进攻的声音，视频被调得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不一会儿，斯特林转过身看向陆雪辰：“这场指挥也非常好，临危不乱，转守为攻。你很适合做这个，”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这本来是军部决策失误，”军部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帝国舰队的目标是格兰星，“你们及时出手，制止了这场可能到来的灾祸，减少了伤亡，是联邦军人的骄傲。”

　　陆雪辰心里清楚，就算他们当时没有出手，米切尔中校的巡逻舰队全军覆没。
　　帝国的舰队就算是推进到格兰星，还有驻地军事基地把关，危险的是如果格兰星被帝国失守，附近那道星门才是重点。
　　但也正是因为那道星门，只要格兰星没有失守，联邦军部很容易派舰队前去支援。他知道那次只是让巡逻舰队和格兰星驻军减少伤亡，算不上什么功劳。
　　联邦和帝国较劲多年，势均力敌，近些年也不过是在边境互相制造些小摩擦。但彼此都知道，双方再这么互相试探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有一场大战。
　　斯特林又有些和善地看向陆雪辰：“你现在还年轻，所以只是少校。今后，”他又顿了顿“前途无量。”

　　陆雪辰倒是听得有些懵了。
　　这，难道真的是要提拔他吗？
　　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斯特林看到他有些茫然的样子，再次俯身靠近，问道：“你很紧张？”
　　他是S级Alpha，再加上多年身居高位，即便岁数大了，信息素已经很淡了，凑得这么近也会让人觉得不适。尤其，陆雪辰本就是Omega。
　　他本能地想后退一步，又克制住了：“抱歉，斯特林元帅。”
　　“不必紧张，我没有问责你的意思。叫你来是想认识一下你。不用在我这里表现得那么不自在，知道吗？”
　　“是的。斯特林元帅。”陆雪辰听到“问责”两个字，心里不禁有些许发怵。
　　斯特林看他还是有点拘谨，直起身后退了一步，用稍微轻松的语气说：“我有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任务？什么任务？
　　他不过是个少校，能有什么值得斯特林元帅亲自叫来指派的任务吗？
　　再加上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雪辰有些机械地回应：“是的。”
　　斯特林对他的胡乱回应也没有在意：“陆少校，你回去之后，东部军区大概会让你做一次基因检测。”

　　陆雪辰猛地抬头。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应对吧？”斯特林微微眯起眼睛，好像要看穿似地凝视着他。
　　“知道。”他想都没想，条件反射似地回答。
　　“好了，现在，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陆雪辰走出总参谋长的办公室，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军官说什么话他也没有在意。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中央联合参谋部大楼的门口。

　　天空中的雨好像泄了闸似的，狂落下来，形成一道道水幕，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扰得人心绪不宁。
　　陆雪辰在智能无人服务台领了件一次性雨衣，套上雨衣，独自一人穿过雨幕向公共悬浮车站走去。

　　总参谋长办公室，里间。
　　陆雪辰走后，再没有其他人进来。
　　左侧的书柜机械地平移，渐渐露出了一个密室，里面走出一个人。

　　“他回去了？”那人问。
　　“嗯。”
　　“你吓唬他干什么？”
　　“我没吓唬他，是他自己吓唬自己。”
　　“哈哈哈！小年轻心态不稳。”
　　“是你先注意到他的，让我代你约他见面，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好人。”
　　“我不是不方便吗？”
　　“你不方便？”斯特林不屑地打量他。
　　“好了好了，老同学。算我欠你一回，回头请你吃饭。”
　　“呵。”斯特林冷笑道。
　　“总司令让我来挑人，我也不好做得太明显，那边正注意着我，藏得紧呢。”
　　斯特林轻微皱眉：“那老家伙还不放他儿子？”
　　“人家那是‘爱子心切’。”那人将“爱子心切”几个字咬得很重。
　　“‘爱子心切’？他儿子愿意吗？要是放到二三十年前，哪个将级以上军官没上过战场？他是怕儿子翅膀硬了有一天骑在老子头上吧。”
　　“你也别把林广漠说得那么不堪。而且——”那人拉着长音，“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做‘自我介绍’？”

　　斯特林年轻的时候被父亲要求，在后勤部蹉跎多年，直到父亲年纪太大，实在老得不行管不了他了。
　　那时，他已经不再年轻，但依旧一次次向上级请命为自己争取。又恰逢联邦和帝国关系紧张时期，军部缺人，他渐渐有机会参与一些危险的战役。
　　外人只道他是“大器晚成”。
　　斯特林被压抑了太多年，再加上他一直心怀不满。即便是在父亲病危时，他也只礼节性去过一次临终关怀中心。或许是个人经历使然，让他有时候显得有些阴沉，一些人认为他是冷情冷心。

　　“少把我也带进去。”斯特林也不恼，继续问，“那位我是知道你们一直想把他挖走。陆雪辰呢？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别跟我说是达斯特战役。我可不信。”
　　那么详细的资料不像是几天就查出来的。他还不清楚总司令手下那帮文职军官的办事效率吗？
　　“是克拉格那回，”那人笑，“起初我们也没注意到他，只当是一个不错的平民军官，本来是为了看那位如何处理突发状况，却发现陆雪辰这个人很有意思。真是个意外惊喜！”
　　斯特林知道，一般这种小事，总司令不会看一个小型边境摩擦指挥官的操作录像视频。还真是巧了。

　　那人又顿了顿：“不过，注意到是一回事，还不足以让我今天来这一遭。确实是因为他在达斯特战役中的驾驶。他应该不止S级。”
　　“你们还真想让他当驾驶员啊？！”斯特林有些担忧，“你们那东西，对Alpha都是极大的消耗。”
　　“不，不是那台，有个新的，定位不同，还在研发。”
　　“切，神神秘秘的。”斯特林不屑道。
　　“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别又嫌‘废铜烂铁’‘一堆破烂儿’‘拨给研发部的钱就是生产这些华而不实废品的？’”
　　斯特林笑：“很有自知之明，有长进。”他又顿了顿，“不过，你们那次让老家伙同意让他儿子上战场锻炼锻炼，费了那么多心思，结果发现问题的却是陆雪辰。啧啧，真是白忙活一场。”
　　“没办法，老家伙总不让儿子上战场，实战经验不行。”那人带着些怨气，“甚至连录像都没有。”“极影”当时屏蔽了信号，理论上飞船内部会有录像，但显然，东区的长官直接下令销毁了，没有上传给总部。

　　那人话锋一转：“这回达斯特的事，是你这边的问题吧。”
　　“嗯。”斯特林点点头。
　　“你怀疑是‘她’的问题？”
　　“还不确定。”
　　那人点点头：“让他试试也好，‘她’对我们成见太深了，真没法沟通。”那人忽然幽幽道，“实在不行就……”
　　斯特林打断：“不行。有意见的不止‘她’一个。以后还要合作。”
　　“也是。他能拉拢来最好，正好也试试他的本事。”那人又想了一下，问道，“东区没问题吧？他们不会难为他吧？”
　　斯特林笑道：“中央联合参谋部高调邀请他来，全须全尾地来，全须全尾地走。他们多少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他们手底下那些军官会有意见。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就别在军部混了。”
　　“哈哈哈！”

　　“说这么多，在等候区的那些人，也该等急了，你要旁听吗？”
　　“不了不了，你们的会太无聊了，我还是去跟研发部的‘书呆子’捣鼓那堆‘废铜烂铁’吧。”
　　斯特林道别了那个人，让勤务兵去唤在等候区的那些军官过来。

　　“那个人”就是联邦军事总司令直属研发部专管研发新型作战武器装备的研发部长，总司令身边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