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桃子酒》雪月瑶光

15、冒险 你真想杀了

　　联邦第三人民医院，李明安的诊室。
　　陆雪辰已经用了连军部检查都能糊弄过去的新型抑制贴片，信息素相对稳定。
　　要是其他人或许会被他骗过去，但李明安毕竟从事AO信息素抑制剂研究多年，接待过无数信息素方面出问题的AO。
　　陆雪辰那种状态，一定是出了问题，但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他还不敢下定论。
　　陆雪辰说：“我想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我还有一天假。”
　　他已经很多年不做详细的全身检查了。
　　部队的医学研究本就一般般，例行检查也是走过场。如果部队的医疗研究领域的水平像李明安所在的科研部一样强，陆雪辰是不可能隐藏身份混这么多年的。不过，科研部有不少Omega，陆雪辰如果和李明安一样，目标是成为科研人员，根本不需要隐藏身份。
　　李明安协助陆雪辰一项一项做检查。
　　做完之后，他们又回到了诊室，等待机器出结果。
　　“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李明安坐在医生专用的椅子上问。
　　陆雪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抠手指。
　　这是他小时候的毛病，每次，只要发生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想不明白的事就抠手指，抠到手指边缘破皮流血。
　　李明安知道他这个陋习：“别抠了，再抠破了。”
　　陆雪辰克制着抠手指欲望，放开了自己的手，有些吞吞吐吐：“（发情期）第二天晚上，‘他’来了……”
　　“什么？谁？”李明安被他这种说话方式弄糊涂了，怎么比以前说话还模糊了？
　　他盯着陆雪辰又低下头的脸，琢磨了一下：“‘他’？那位少将？！”
　　李明安因为太惊讶提高了音量。
　　陆雪辰略微皱眉：“你别那么大声，行吗？”
　　李明安吸了口气，稍作平复了一下：“然后呢？你们做了？”
　　“……嗯。”他的声音非常轻。
　　李明安被他气笑了：“所以，你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陆雪辰默认了。
　　李明安气极反笑，讥讽道：“哼，你都跟Alpha做了，还找我问什么？你该去找你的Alpha。”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跟我发什么脾气？”他又在抠手指了。
　　“我发脾气？我为什么不能发脾气？我的朋友被一个Alpha上了，这个朋友原先一直告诉我他有多排斥Alpha，让我帮他。我冒着被发现就要吊销研究员资格的危险帮他那么多年，他现在告诉我他前几天被一个Alpha上了。你还要我怎么心平气和？”李明安越说越生气。
　　陆雪辰抬起头，看向医生好友的眼睛，心虚地道歉：“对不起。”
　　李明安不为所动，继续嘲讽：“哼。别跟我说对不起，你看看你自己干得那些事。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陆雪辰又在低头抠手指。
　　“别抠了！”李明安大喝一声。
　　陆雪辰鲜少看到他发脾气。
　　他知道是自己的行为让李明安这么愤怒，他本来也没有几个朋友，出了事都不知道该找谁，只能想到李明安了。
　　他低着头小声问：“我是想问问，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明安冷笑：“转圜的余地？哼，你都被Alpha上了还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陆雪辰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如果，如果只是临时标记，没有永久标记呢？”
　　“什么？”李明安怀疑自己听错了，竟然会有Alpha在Omega发情期没进行永久标记吗？
　　李明安看了陆雪辰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一般临时标记会维持两个多月，临时标记消失就不会再受到‘那个Alpha’影响了。”
　　“嗯。”他前几天查到的资料也是这样说的。
　　“他没永久标记吗？”李明安问道。
　　“没有。”
　　“你没让？”
　　陆雪辰点点头。
　　“你没让，他就听了？”李明安想了想，“也是，听说那位少将一直洁身自好，从不去风月场所，跟他关系好的几个公子哥，最出格的传闻也就是喝多了在桥上大喊大叫撒酒疯。倒是跟那些仗势欺人的权贵不大一样。”
　　他所在的科研部有不少上流社会的Omega，听过部分Omega私下八卦“那位少将”，倒是有不少Omega少爷小姐想嫁给他。
　　“嗯。”陆雪辰又点点头。
　　“那你呢？”李明安问。
　　“？”陆雪辰不解。
　　李明安转了转椅子，笑着说：“少将这样的，在大部分Omega看来，算是非常优秀的Alpha，跟你契合度又高。”
　　陆雪辰不耐烦地看向一边。
　　“好吧，你还是这样。”李明安停顿了一下，“我倒是有些好奇，以你的性格，”俯身靠近陆雪辰的耳朵，小声道，“他还活着吗？”
　　陆雪辰轻笑出声：“我一开始倒是想过杀了他。不过后来我查到，刚刚被标记的Omega在发情期离了标记的Alpha会很难受。我看到星网的论坛有Omega形容说，‘如同浑身的骨头被打碎’。最起码要过了发情期。”
　　李明安点点头，随口问道：“嗯，那现在呢？”
　　陆雪辰瞥了他一眼道：“谋杀将官以上干部，终身监禁。”
　　“哈哈哈哈哈。”李明安被他的诚实逗笑了。
　　他笑够了，又问：“不过，你真想杀了他？”
　　陆雪辰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可是SSS级Alpha。你在军校时，还因为看到他全优的成绩吃味。你说，‘他把什么好处都占了，出生在林将军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SSS级Alpha，这也就忍了，更讨厌的是这人似乎还很努力。作为一个军校生，射击格斗驾驶成绩好很正常。到底是什么变态，连文学鉴赏都是优？’哈哈哈哈哈！后来到了东区军事基地，你又说他，‘要不是林将军不让他上前线，他早就不止现在这点名声了。’你一直很关注他，”李明安又带着些许嫌弃的表情，“虽然我们是朋友，但实事求是地说，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起码在格斗上是这样的。”李明安陪他看过他们军区Alpha组的格斗比赛视频。陆雪辰虽然身手很好，和他比是强多了，但要是跟林枫硬碰硬，准输。
　　“别埋汰我了。”陆雪辰悻悻然，“我也只是一开始气不过。”
　　李明安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瞪大了眼睛：“他强迫你？”
　　那位少将？这可能吗？他有些怀疑。
　　“不是，不算是。”陆雪辰感觉李明安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他又不想解释太多，“就是，阴差阳错，我当时神志不清了。”
　　“？”李明安疑惑。
　　“我们能不说这个了吗？”他实在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不自在地撇撇嘴。
　　“好吧，你打算怎么办？”李明安顺势换了个话题。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陆雪辰又在低头抠手指了。
　　“他现在知道了，难保不会说出去。”李明安说出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
　　“嗯。”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
　　“不过，我想，现在，即便是因为信息素，他短期内应该不会。”临时标记会让Alpha产生对Omega的保护欲。
　　“我尽量稳住他。”陆雪辰明白他的意思。
　　他再不情愿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一个正在情绪上头的Alpha。
　　他甚至应该讨好林枫，激发出Alpha更多的保护欲，唤起他或许可能存在的怜惜。
　　但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卑劣，也很低贱。
　　他装了这么多年Beta，竟然要用Omega的特有的体质和心机来稳住一个Alpha。
　　“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但现在有个问题。”李明安转动椅子，看向他。
　　“什么？”
　　“你很焦虑。”李明安的眼神移到陆雪辰快要抠破的手指。
　　“我知道。”他又放开了自己的手。
　　“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心理医生。”
　　陆雪辰一副排斥的态度，语气又变得十分冷淡：“不必了。”
　　“你还是那么讨厌心理医生啊。”
　　陆雪辰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机器显示，检查结果出来了。

　　李明安看着检查报告说：“还行，没什么大问题。除了情绪起伏太大，有明显抑郁倾向，信息素分泌紊乱导致发情期提前过多。”他翻到信息素那页，“真行啊，别人发情期是发情，您发情期是发脾气。跟那位吵了几回？”又翻了一页，“这数据，你们契合度至少有90%。”
　　陆雪辰又有些焦虑：“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他又开始抠手指，“不是说，高契合度的AO，在发情期，容易，容易受孕。”
　　“你又没有被永久标记，担心什么？”
　　“可是……”资料上说概率不高，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可是了，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我看你那副态度，应该也不需要考虑这些。现在跟你说一下，我给你的新型抑制贴片，长期使用有避孕效果。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
　　陆雪辰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最好不要再用了。你还年轻，现在停还来得及。这种抑制剂还有一个副作用，如果用得时间太长，就算你以后想要，也没有可能了。”
　　陆雪辰满不在乎道：“那不是更好吗？我真该谢谢你。”
　　李明安笑着问：“现在不担心了？”
　　陆雪辰也跟着笑：“不担心了。”
　　“兜了这么一大圈，你就是为了问这个？”李明安无奈地摇摇头。
　　陆雪辰不置可否，看着地砖。
　　“你还是在担心他什么时候说出去？或者他不说，但被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顺藤摸瓜，发现你是假装的？”
　　陆雪辰轻轻叹气。
　　“你在怕什么呢？你觉得这是在冒险？但你要想想，自从你决定伪装成Beta混进军部的那一天起，哪天不是在冒险？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李明安也不例外，他们这样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谢谢。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