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遣》寺墨祈曲

2、第 2 章 讲真的

　　讲真的，逍遣这一节课真的很难熬 ，不是在无聊 就是在无聊的路上 时不时还要面对逍肆万年不变的冰川脸 ，这让他本就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喂，不是我说啊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
　　“……不能”
　　“…………”沉默是金
　　下课铃响的时候，逍遣差点直接趴桌上睡过去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早上六点半就被他妈从被窝里薅起来塞进车里，一路晃到学校，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说什么“校规校纪”“迟到早退”，逍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袋一点一点的，银白的低马尾随着他打瞌睡的动作轻轻晃，发尾的反翘蹭着后颈，痒痒的

　　“喂。”

　　旁边传来声音

　　逍遣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逍肆已经站起来了，黑色狼尾被窗外的风吹得有些乱，浅灰色的眼睛低头看着他，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让一下。”逍肆说

　　逍遣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靠窗坐，要出去必须经过他。他慢吞吞地挪开腿，逍肆侧身从他膝盖前挤过去，校服裤腿蹭过逍遣的手背，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逍遣揉了揉眼睛，干脆也不睡了。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伸到过道里，看着教室里的人来来往往。有几个男生围到逍肆那边去了，其中一个染了撮黄毛的搭着逍肆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逍肆垂着眼听，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淡淡的

　　“哎，新来的。”

　　逍遣偏头。前排一个短发女生转过来，胳膊搭在他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你头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啊？”

　　“天生的。”

　　“哇——”女生凑近了一点，“眼睛也是？翠绿色的？好少见。”

　　逍遣往后仰了仰，有点不适应这种热情。他脾气不算好，但人缘向来不错，大概是因为他长了张好看的脸，加上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反倒让人觉得真实。可刚转学第一天，他还没什么心情跟人寒暄

　　“嗯。”他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第二颗薄荷糖。

　　女生也不介意他冷淡，继续问：“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为什么转啊？之前那个学校不好吗？”

　　逍遣剥糖纸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转学？总不能说是因为把教导主任儿子的鼻梁打断了。他扯了扯嘴角：“就……想换个环境。”

　　“哦——”女生拖长了声音，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转而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林薇，班里的生活委员，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逍遣点点头，把薄荷糖塞进嘴里。林薇又看了他两眼，才转回去翻课本。逍遣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过道那边就传来一声口哨

　　“哟，这谁啊？”

　　三个男生从后门晃进来，打头那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走到逍遣桌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银白头发和翠绿眼睛上转了一圈，嗤笑一声：“转学生？搞这么花哨，以为自己是cosplay呢？”

　　逍遣抬眼看他

　　寸头男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笑，其中一个踢了踢逍遣的桌腿：“跟你说话呢，哑巴？”

　　逍遣慢慢嚼碎嘴里的薄荷糖

　　他脾气确实暴躁。准确地说，是那种一点就着的类型，平时可以嘻嘻哈哈跟人称兄道弟，但一旦有人踩他线，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个学校被他打断鼻梁的那个，也是因为先嘴贱

　　但这是第一天

　　逍遣深吸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扯出一个笑：“有事？”

　　“没事。”寸头男弯下腰，手撑在逍遣桌面上，凑近了看他，“就是提醒你，这学校有这学校的规矩。你这种小白脸——”

　　“赵坤。”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过道那头传过来

　　寸头男的话卡在喉咙里。逍遣偏头看去——逍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三个男生身后，手里还拎着那瓶矿泉水。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浅灰色的眼睛扫过来时，空气像是凉了几度

　　赵坤直起身，转头看向逍肆，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肆哥……我就跟新同学打个招呼。”

　　逍肆走过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没看赵坤，目光越过他，落在逍遣身上，停了一秒

　　“回你座位去。”逍肆说。

　　这话是对赵坤说的

　　赵坤脸色变了变，但到底没敢说什么，带着两个跟班悻悻地走了。路过逍肆身边时，逍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教训不听话的狗

　　逍遣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逍肆坐回自己位置上，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搁，重新翻开那本物理课本。他翻到之前那页，手指夹着书页，偏过头来看了逍遣一眼

　　“别理他们。”他说

　　逍遣靠着椅背，歪头看他：“你帮我？”

　　“没帮你。”逍肆垂下眼，继续转笔，“他们吵。烦。”

　　逍遣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他把腿收回来，坐直了身子，从书包里摸出那本崭新的课本——封面还没写名字，塑料膜都没拆

　　“谢了。”他说

　　逍肆没应

　　逍遣也不在意，从笔袋里摸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在课本扉页上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潦草，笔画连在一起，像某种张牙舞爪的符号

　　上课铃响了

　　林薇回过头来，悄悄对逍遣比了个大拇指。逍遣莫名其妙地看她，她指了指逍肆的方向，又指了指逍遣，嘴型像是说“你俩认识”

　　逍遣摇头

　　不认识。但好像……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