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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为陛下献上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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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0年10月9日，清晨。
贝克兰德的宁静，被从未有过的尖啸声划破。
凄厉的防空警报，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在城市的上空盘旋、嘶吼，钻入每一个熟睡市民的耳膜。
人们从梦中惊醒，茫然地推开窗户。
随即，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支由数十艘狰狞巨舰组成的飞空艇编队，如同从地狱深处浮现的钢铁利维坦，遮蔽了初升的晨曦。
它们涂着弗萨克帝国“战斧与冬狼”徽记的庞大身躯，在城市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恐惧，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瘟疫般爆发。
下一秒，炸弹如冰雹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大地在颤抖。
位于东区的一栋工人公寓，在一团爆开的火光中，被拦腰炸断。
砖石、木梁与残破的血肉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又如同肮脏的瀑布般落下。
哭喊声、尖叫声、绝望的嘶吼声被爆炸的轰鸣吞噬，又从另一个街区加倍地响起。
战火，这头被圈禁在边境百年的怪兽，终于挣脱了枷锁，在“万都之都”的心脏，张开了它贪婪的巨口。
街道上，混乱的人群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一道身影，却在逆流而上。
克莱恩·莫雷蒂戴着一张冰冷的铁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的面容。
他穿行于火海与废墟之间，手中紧握着一根通体碧绿、顶端盘绕着麦穗与婴儿浮雕的“生命手杖”。
他看到一个被倒塌墙壁压住双腿的女孩，正在绝望地哭泣。
克莱恩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木杖轻轻一点。
碧绿的光华流转，那数吨重的断壁，如同没有重量的朽木般，被力量轻易拨开。
他上前，再次用杖头触碰女孩血肉模糊的双腿。
肉眼可见的，伤口在迅速愈合，断骨在重新连接。
女孩停止哭泣，呆呆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双腿，又看看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一时间竟忘了道谢。
克莱恩没有停留，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中，奔赴下一个需要救助的地方。
空袭翌日，鲁恩王国对弗萨克帝国正式宣战。
报童挥舞着印着黑色巨框与巨大感叹号的报纸，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嘶声叫喊。
苏尼亚海的舰队，与弗萨克海军，在普利兹港外爆发激烈海战；
凛冬郡的防线，被弗萨克巨人军团的冲锋，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位于间海的工业带，成为双方空艇部队与远程火炮重点“关照”的目标。
整个北大陆，都卷入这场名为“战争”的绞肉机。
……
时间如同在战火中燃烧的纸张，飞速流转。
11月，战争进入了僵持阶段。
鲁恩王国强大的工业机器全面开动，无数的年轻人穿上军装，唱着战歌，走上血肉磨坊般的前线。
因蒂斯共和国，保持着暧昧的观望态度。
而费内波特王国，则在“大地母神”教会的授意下，开始向南方的伦堡等小国，展露獠牙。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
在凡人看不见的层面，一场更为关键的“战争”，也在悄然进行。
克莱恩在罗思德群岛的一处隐秘洞窟内，完成了序列3“古代学者”的晋升仪式。
就在他服下魔药的瞬间，身体被拉入历史缝隙，源堡发生剧烈震动。
数道来自星空至高处的目光，穿透无尽的迷雾，落在这座古老的宫殿之上。
有戏谑的、仿佛透过单片眼镜的打量；
有苍老的、混杂着时光尘埃的审视；
更有贪婪的、充满混乱与污染的窥探。
……
12月25日，圣童降临日。
贝克兰德下起数十年不遇的暴雪。
王宫广场上，聚集了数以十万计的民众。
他们冒着严寒，高举着国王的画像与鲁恩的国旗，神情狂热而虔诚。
国王乔治三世，穿着一身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金边礼服，站在索德拉克宫的露台上。。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子民们！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
“百年前，我的先祖威廉一世，在这片土地上，用‘秩序’与‘审判’的基石，建立了伟大的鲁恩！”
“而今天！弗萨克的蛮族，那些战神的疯狗，想要摧毁这一切！用他们的战斧与火焰，将我们的家园化为焦土！”
“我问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数十万人的怒吼，汇聚成足以撼动云霄的音浪。
“为国王而战！为鲁恩而战！”
“是的！为鲁恩而战！”
乔治三世高举起手臂，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战争，是秩序的重塑！死亡，是荣耀的新生！”
“今日！我，乔治·奥古斯都三世，将以吾之血肉，承载鲁恩千年之国运！以万民之意志，铸就守护王国永不陷落的城墙！”
“我将成为你们的剑！你们的盾！你们永恒的皇帝！”
“为陛下献上忠诚！！！”
广场上，狂热的气氛达到顶点。
民众的崇拜、信任、以及对战争的同仇敌忾，形成一股浩瀚磅礴、名为“秩序”的洪流，顺着某种神秘的联系，疯狂涌向贝克兰德地底深处。
舞台上，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乔治三世”缓缓垂下手臂。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慷慨激昂的悲壮。
可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宛如万古冰川的冷静。
……
同一时刻，贝克兰德地底，第九陵寝。
这里是奥古斯都家族经营了近千年，最为隐秘的核心。
真正的乔治三世，坐在一座由九具巨龙骸骨搭建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如同木乃伊，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个由繁复规则线条构成，盛满了暗金色液体的圣杯。
序列0，“黑皇帝”魔药。
他伸出枯骨般的手，颤抖着，握住圣杯。
就在即将饮下魔药的瞬间。
陵寝之外，天翻地覆！
一道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大身影，手持两把收割灵魂的镰刀，自虚空中浮现。
是“隐秘天使”的历史投影！
祂只是一挥手，一支由序列5“惩戒骑士”带领的王室卫队，便在无声无息间，被拉入永恒的寂静，从概念层面彻底消失。
……
高空中，雷云密布！
一名蓝发披散，眼眸中涌动着风暴的海盗王者，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一道道堪比“海王”全力一击的雷霆龙卷，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陵寝外的金色守护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个角落。
一头燃烧着烈焰的巨狼，正在与一名穿着考究礼服，手持审判之剑的“混乱猎手”激战。
那巨狼的身后，一个玩世不恭、满头火焰般红发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断柱上。
“喂喂，我说索伦家的老家伙，你就这点本事吗？连我的狗都打不过？”
红天使梅迪奇的恶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祂那标志性的嘲讽语气开口，
“你们‘猎人’途径，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还是乖乖把特□□出来，让我帮你们‘净化’一下吧，嘿嘿。”
那名来自因蒂斯索伦家族的序列3“战争主教”，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对那头难缠的火焰巨狼无可奈何。
……
星界之中，神战已至终章。
执掌“万物黄昏”的战神巴德海尔，那顶天立地的巨人神躯上，布满由“隐秘”与“终结”权柄造成的恐怖伤口。
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神国崩塌，神体寸寸碎裂。
一位身着黑色星空长裙的女神，优雅地伸出手，接住一枚象征着“黄昏”与“荣耀”的神格碎片。
另一边，一位怀抱虚幻婴儿的慈爱女神，则对着绯红的月亮，轻轻一招。
月光中，那一丝属于“创生”的权柄，如同倦鸟归林般，融入她的体内。
一片由无数书籍构成的高塔之上，一个戴着兜帽，只能看见白色胡须的老者，翻开面前的书页。
书页上，象征“战神”陨落的星辰，黯淡下去。
而在另一片虚空中，身穿朴素白袍的亚当，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由战争、死亡、背叛与新生交织而成的“时代潮流”。
他知道，他的剧本，已经演到最高潮。
于是，他拿起羽毛笔，在最终章上，写下最后一个句点。
然后，平静地服下了属于“空想家”的魔药。
祂所想的，必将实现！
……
地底陵寝的守护屏障，在数位天使和半神的围攻下，终于破碎两角。
仪式，出现了不可逆的缺憾！
混杂着疯狂、扭曲与无尽怨憎的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
“失败了……”
代罚者的领队，那位序列2的“天灾”，感受着这股气息，沉声说道。
“准备净化吧。”
黑夜教会的“恐惧主教”，握紧了手中的典籍。
所有人都知道，晋升失败的序列1，会变成何等恐怖的怪物。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清除这即将诞生的巨大威胁时。
那股疯狂暴虐的气息，却在瞬间平息。
一种不容置疑的全新规则之力，笼罩了整个鲁恩王国！
所有佩戴着非凡物品的代罚者和值夜者们，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封印物，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在向新的君王，俯首称臣！
所有身在鲁恩境内的非凡者，都在一瞬，感到自己的灵性被一股无形力量所压制，非凡能力的使用，变得晦涩而艰难。
广场上，那个接受着万民欢呼的“乔治三世”，缓缓地，转过身。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的地层，落在那座第九陵寝之中。
黑皇帝。
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