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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教我 “我为此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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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此负责。”
伊希迪尔回答。
他不敢闭上眼睛,但有一瞬,埃梵洛脸上的冷漠让他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埃梵洛会如何试探他?
到哪一步他会无法承受呢。
埃梵洛让所有侍从都离开。
他盯着埃梵洛,想象那只薄薄手套下修长的指。
忽然又觉得这双手剜出他的心,他也会尽量安静。
但那双手只是拨开袖口。
伊希迪尔盯着埃梵洛光裸的手腕发呆,他咬过那里,咬得血流不止,相比他闯入监察官府邸、被标记,这才是真正的得意忘形。
他本来可以克制,但是那时埃梵洛没有一点拒绝,反而露出那副随你高兴的神情,不是敷衍,是……像喂养什么。
没谁能抗拒,埃梵洛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你说“可以”。
当然,这是不应当的,现在埃梵洛要收回利息了。
然而那双手腕只是翻转了一下,亮出手环智脑,接着埃梵洛严肃问他:“你会不会用这个?”
“?”
他会用,但没想到埃梵洛是要在星网上找老师。
伊希迪尔惊讶埃梵洛怎么在自己找寻,但转念一想,如果可以请家族帮忙,埃梵洛应该不会自己动手。
在埃梵洛的注视下,伊希迪尔打开雇佣网站。
上面很多雌虫老师,什么阶段的家庭教师都可以找到。
埃梵洛看他可以做,松了口气,听他描述。
“只有雌虫吗?”埃梵洛一连听他讲读了十几条信息,觉得不太方便。
“雄虫极少来这上面打工。而且,如果雄虫出现,恐怕会被一秒雇走。”伊希迪尔回答。
埃梵洛点头,让他继续读。
“不行,这个胆子太小了。”埃梵洛摇头。
“抱歉,他长得我有点害怕。”埃梵洛蹙眉。
“这个吧,发消息,给他地址让他来。”埃梵洛终于挑到了还算满意的。
埃梵洛托腮在他身边看着,说话时嗓音摩擦着靠近他的耳朵。
伊希迪尔勉强保持镇定,发现埃梵洛将茶杯随手推到了他手边。
盯着那只漂亮的蓝粉色茶杯,他呆住,是自己可以喝的意思?
他没敢动,按照埃梵洛说的发了消息后,检查回复。
“这个雌虫收到地址后问,这里,好像是监察官的私人星域?”
“怎么?他不能到吗。”埃梵洛不解。
“也不是,我们要说谎吗?”伊希迪尔凭自己的思路询问。
如果不提埃梵洛的身份,只说生活在这里,先稳住对方。等老师到了,是绝对不可能会拒绝教埃梵洛的,毕竟这绝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但是直接说教监察官家的雄虫,对方就未必有胆量直接接受了。
“不要。”埃梵洛回答:“无论自愿还是非自愿的,我们都能找到大把的老师,为什么要靠谎言?”
伊希迪尔一怔,“是。”
然后,伊希迪尔就在向五个家庭教师解释了这里有一个雄虫需要点学前教育后,被当做骗子拉黑了。
伊希迪尔有一瞬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为什么不能亲自教埃梵洛?
自己或许是配不上做埃梵洛的老师的,但他一度曾经幻想可以教埃梵洛很多东西,如果自己一直在他身边,在那个心智残缺的埃梵洛身边,可以教他识字,教他一点点触摸世界。
但是他从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一个聪明的,不可逾越的埃梵洛,就这样猝然而至。
可是此刻伊希迪尔心底又燃起一点小小的希望。
“或许您可以直接找一位虫族,请他做老师。”伊希迪尔提议。
当然他也没有指望埃梵洛第一时间考虑自己,雄虫也都有自己的家庭教师,这些职业家庭教师,不论雌虫或者雄虫。
埃梵洛如果可以,蹭其他家族优秀的老师一起上课就是了,可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基础,只想要一个能快点补齐他这些年缺漏的老师。
更低的要求,他只要能尽快识字,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件事,随便找哪一位都可以教。根本用不着是兼职、全职的教师。
埃梵洛需要的知识简单而基础,没有一个识字而虫族会无法胜任。只是充当一个学习伙伴而已,自己应该做得到。
埃梵洛听了建议之后,目光移下来,盯着伊希迪尔。
伊希迪尔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透了,只能埋下头。
“听说你在军校的时候成绩很好?”埃梵洛盯着他。
伊希迪尔是不会因为谦虚放弃机会而,他立刻点头。
“你想做我的老师,是吗?”埃梵洛声音温柔。
“我……”伊希迪尔几乎立刻要答应,他这些天的痛苦一扫而空,他很喜欢这想法,期待地去看埃梵洛。
埃梵洛笑着看他,眼里一点温度也没有,令伊希迪尔瞬间冷静下来:“我不配,关于文字方面的功课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军团里有一些文职,那些虫族的功课更好,我推荐给您。还有一些家族,他们的老师是谁我也知道,或许您需要。”
“你不配?你在想,如果是那个白痴的埃梵洛就好了,就可以轻松当他的老师。对吗。”
“……”
伊希迪尔的心跳得剧烈到几乎撞破胸膛,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埃梵洛那双眼睛观察着他,忽然道:“原来,你真是这么想的。”
“伊希迪尔,我觉得十分恶心。”埃梵洛感到冒犯,他不愿意被任何掌控,但是却被如此惦记着,他原本靠近伊希迪尔的身体也退开了些距离。
“但你说得很对。”他又道。
埃梵洛自知缺一个值得信赖的老师,谁都可以。
既然谁都可以,那就可以再加一些其他条件了。
埃梵洛思考了一下,他还想要一个自己的雄虫长辈,负责的,可以信赖的。不像雄父一样讨厌麻烦,也不像修一样,似乎每一句话都有些目的,让他不太舒服,最好能使他获得更多的雄虫需要的知识。
而不再仅仅是一个职业网站上的家庭教师,一进门发现要教的是个雄虫还是监察官的小少爷,目瞪口呆。
埃梵洛也不是全无筹码,他不止在找一个老师,他在出卖监察官小儿子启蒙老师的职位。
伊希迪尔就对此感兴趣,其他虫族未必不心动,不是吗?
尽管雄虫一般不做这样的职务,但那是一般情况。
埃梵洛让伊希迪尔操作,亲自把全息视讯接进库里亚星议事厅,单凭脸刷了一遍父亲的身份,被引进门,又轻松从父亲政敌的秘书那里得到了整个元老院所有在任阁下的联络方式。
这倒不是故意的,但是今天只有雄父兢兢业业的政敌在线,那位高斯阁下看起来非常想看奇沃思的傻瓜儿子犯错。
身为财政官的高斯大人和奇沃思大人简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他热切地在会议上和雄父亲昵地拎着对方领子谈话的图片至今还挂在旧新闻里。高斯大人的手下和父亲的亲信也是格格不入,埃梵洛在编辑邀请他们当老师的信函里会特意标注:“父亲推荐您二位,说您们不相上下。”剩下的:“我将努力获得您的认可,不知道您是否更愿意教导我的基础文化。”是固定模板,他还要从中流露出,想要个教得更快教得更好的。
起了争斗之欲的雄虫,更加容易同意这个请求。
埃梵洛就这样让伊希迪尔给这些顶尖雄虫们直接发送信函,邀请他们来做自己的老师。
他刚接触这个社会,对拒绝并不敏感,失败后的社会评价也全不在意,他单纯在想完成一件事。
只是伊希迪尔让他很意外,就在他揭穿伊希迪尔后,对方居然还是面不改色做事,没有不愿也没有畏缩。埃梵洛觉得这样的伊希迪尔还算有趣,只是伊希迪尔说了太多的话,看起来需要一点水。
埃梵洛命他检查所有收到的回复,完全没回复的,他也不放过。
今天是工作日,他们每六小时必然要处理一次智脑消息,如果他们没有,那就再补发一封。
内容是:您如果不方便,有推荐雄虫的晚辈,也可以来做我的老师,因为我父亲对您的家庭教育十分敬佩。
结果就是,几乎三分之二雄虫都同意了。
埃梵洛始料未及。
顶着这么多人挑吗?
那就不客气了。
里面大多雄虫其实并不适合当老师,埃梵洛优先关注教育系统中的雄虫,再有就是一些埃梵洛感兴趣的领域的专家。
不过后者里面合适的很少,毕竟老师对于当老师的请求更自信,选择同意的很多。而那些天才的性格和态度就五花八门,埃梵洛只等了三个小时,里面光是回复消息的也才有一半。
不过埃梵洛已经从中选到了最心仪的老师,其他阁下的回应他不必再等。
“您……打算如何拒绝他们。”伊希迪尔看起来有些担忧。
埃梵洛觉察他的紧张,“说我发现,我需要更初级的老师,父亲觉得这样太冒昧,之后学习有了起色一定会来找他们的,诸如此类。用你的措辞。”
“可是,未来您恐怕还会与他们相识……”伊希迪尔还没有完全安心。
埃梵洛恍然大悟:“你担心他们看到我确实选了别的雄虫做老师不选他们,心里不平衡?”
伊希迪尔无声颔首。
埃梵洛笑起来,“不会的,他们只要看了我选的那位,就会知道在那样的绝佳选择面前,自己没必要出场。”
埃梵洛选的这位雄虫,是在一众政客里真正靠学问站住脚的,这其中甚至有些雄虫还是他的学生。当然这样的雄虫也不是稀少,埃梵洛看中他,还是他还有过亲自抚育幼崽的经历,他孩子就是自己教的。尽管仅仅教到十二岁,那个孩子就在一次旅行中遭遇异兽袭击,意外丧生了。
总之以他的学术建树,足以堵住其他雄虫的不满。这位乌奈阁下又相对中立,甚至较为偏向雄父的阵营。
一切都顺理成章,埃梵洛想也没想就选了乌奈阁下。
埃梵洛确认的消息发过去,已经打算让伊希迪尔回绝其他人。
他转头看伊希迪尔,发觉伊希迪尔正盯着自己,忽问道:“你呢,也会心里不平衡吗?”
伊希迪尔摇头,“绝不敢。我只想请求您的原谅,为我一时贪心。”
“那么你哪一步是在请求呢?”埃梵洛打量他,“说说而已么。”
伊希迪尔赧然,他安静下来,为自己的随意感到懊恼,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为埃梵洛带来什么。
下一瞬,手环“叮”一声,又响了一下。
这声音打断了他。
并不是回执,而是收到了另外一条新消息,却不是来自之前的任何一只雄虫:
“别选那些老家伙,让我来教你吧。”
伊希迪尔望向埃梵洛。
埃梵洛疑惑,“怎么了?”
待伊希迪尔描述完消息,埃梵洛一愣,他记得这只雄虫。
发信者是高斯阁下的亲弟弟,有名的天才,有自己的机甲研发实验室,如果是他也不错。埃梵洛第一眼对他也很满意,可是两封邮件发出去都没有回应。没想到等埃梵洛决定好了,小高斯阁下才亲自来回复。
埃梵洛甚至没有反应与考量的时间,因为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段小高斯的全息邀请。
措手不及。
埃梵洛转向伊希迪尔。
伊希迪尔为埃梵洛示意他该如何打开,而后退到角落。
邀请的环境是小高斯指定。
埃梵洛一眨眼,眼前就是一间阔大而杂乱的书房。
“怎么样?”小高斯皮肤白皙,生着姜黄色的蓬乱头发,脸上有些雀斑,看起来平易近人。
“现在开始?”埃梵洛安静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现在开始授课,他对第一次就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全息会面的小高斯就没那么有耐心了。
“噢,太好了。正好我在实验,每天下午有合计三小时的空闲。我建议从这本书开始教起——”他一下子就接受了埃梵洛的提议,瞬间领取了老师的身份。他领着埃梵洛走近写字台,自己从梯子爬上他房间里的大书架,自上面拿出一本巨大的红色皮质封面书。
找得这么精准,小高斯显然非常满意这本作品。
他对埃梵洛晃了晃这本书。
“……我看不懂字。”埃梵洛无奈。
“噢?”笑意出现在小高斯脸上,他显然没有细看邮件,但此刻既不困惑也不为难,反而笑得愉快极了,“太好了,我还没教过不识字的!不过既然这样,我得重新准备一下,明天下午这个时间,我们来上课。”
埃梵洛插不上一句话,像被一阵飓风裹挟了。
结束通话后埃梵洛大脑有些发晕。
“伊希迪尔。”他想叫他的名字,但是停住了。
他当然不能一直依赖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但对这样的突击邀请埃梵洛实在不是很适应。
他的脚踩在地毯上,因为一阵站起来的眩晕,只能扶住一旁的椅子扶手,马上又摔坐进了椅子里。
伊希迪尔赶忙上前来帮他摘贴片,确认对方没有其他内容。
帮他关上了手环。
“您还好吗?”伊希迪尔关切地问。
埃梵洛很快感到毛巾贴在额头,一杯颜色奇异的鲜果汁递到手边。
不知为何,伊希迪尔换给他一双之前没有的软毛拖鞋。就像他喜欢的,踩在那张最靠近躺椅的毯子上的感觉。
埃梵洛每次走到毯子上都会感觉愉快,但他不熟悉怎么将这种感觉描述出来转化成一种在身边的物品。
伊希迪尔居然帮他做了,是聪明还是凑巧呢?
伊希迪尔甚至胆敢代劳埃梵洛向管家索要东西。
做得很好,好到几乎像已经照顾了他很久。
埃梵洛望过去,发现伊希迪尔正看着自己发呆。对自己的上眼神,伊希迪尔又连忙看向地面。
“你在想什么?”
“我……”
在想您的睫毛真长,能摸摸吗?以埃梵洛的性格,想到恐怕会直接说出来,但是伊希迪尔不会,他说:
“在想,乌奈阁下那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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