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世界当睡修》Aava

3、第 3 章 入宗

　　清云宗坐落于云雾缭绕的半山之间，山门巍峨，飞檐之上隐有灵光流转，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修仙圣地的气象。梁暮婵沿着石阶拾级而上，一路瞧着周遭风景，心里却毫无半分朝圣般的激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测试若能速战速决，她便能早些寻个清静地方，好好补一觉。

　　只是越靠近山门，她心里那点漫不经心，便渐渐收了起来。毕竟这是她初次真正踏入修仙者的圈子，四周个个气度不凡，这一关若是搞砸，往后在这世界的日子，怕是更加艰难。

　　她向来懒散，但并非不知轻重，眼下这是正经事。

　　山门前已聚了不少前来应试之人，个个神情肃穆，透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梁暮婵随着人流排到队尾，也不自觉地跟着绷紧了神经，暗自在心里叮嘱自己，待会儿无论如何，都得沉住气，别搞砸了正事。
　　“排队登记，”有宗门杂役模样的人高声喊着，“按序号依次入内测试，不得插队喧哗。”

　　轮到她时，她被引入一座宽敞的石殿，殿中央立着一方巨大的测灵石台，比城中那座更显古朴厚重，隐隐透出一股摄人的灵压，光是站在殿门口，便让她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将手按上去便可。”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自石殿高处传来，语调清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耐。

　　梁暮婵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牙白宗服的青年立于高台之上，年龄和自己相仿，容貌生得极好，眉眼锐利，鼻梁挺直，唇形薄削，周身隐隐有灵光缭绕，一看便知能力不凡，气势逼人。殿内其余应试弟子见了他，皆是神色一凛，纷纷低头敛目，透着几分敬畏。

　　据周围人透露，此人正是清云宗上一回新晋的核心弟子，谷瑞雨。

　　宗门之中，论起容貌，谷瑞雨称得上数一数二，并且家世显赫，然而他为人向来眼高于顶、言辞刻薄，对寻常弟子鲜少假以辞色，众人虽敬他天赋过人，私下却也颇有微词，只是慑于他的身份地位，谁也不敢当面得罪。

　　梁暮婵被他这身气势慑了一下，心里也绷紧了几分，却未露怯，只神色郑重地应了声“好”，便依言将手按上石台，凝神屏息，不敢有半分懈怠。

　　石台之上顿时亮光大盛，光芒之盛，远超方才所有应试者，殿内霎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低呼。

　　“这……这光芒，竟比方才那位炼气五层的还要盛上几分！”
　　“莫非是筑基之资？这般年纪，简直闻所未闻。”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竟有这般惊人的根骨？”

　　梁暮婵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弄得有些紧张，再度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一时间手心微微沁出汗意，却仍强自定神，不动声色。

　　“你。”谷瑞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审视，“你这资质，倒是异于常人。”

　　梁暮婵不卑不亢地应道，带着几分认真：“我刚到这里不久，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太清楚？”谷瑞雨眉头一挑，神色添了毫不掩饰的怀疑，“这般根骨，寻常人穷尽数年苦修，未必能有此成就，你倒好，一问三不知。”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身上，梁暮婵被这么多道视线盯着，心里虽有几分压力，却也知道此刻若是慌了神，只会更显心虚，于是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

　　“嗯。”梁暮婵点头，“我刚来这里不久，对修炼之事并不熟悉。”

　　“敢问姑娘，”谷瑞雨并未因她这番镇定而收敛半分，反倒步步紧逼，刻意讥刺，“师出何门？来历为何？宗门规矩，凡入门者，来历不明者，需得详加审查，以免混入居心叵测之辈，祸及宗门——莫非姑娘连这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同情，却无人敢出声。

　　这话里的轻蔑意味太过明显，梁暮婵方才那点强自压下的紧张，霎时被一股火气冲淡了大半。她向来随性，却也不是任人随意奚落的，这般不留情面哪里还忍得住。

　　她本不想惹事，只想顺利通过测试，找个地方安稳睡觉。可对方一再逼问，语气中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已经被认定为心怀不轨之人。

　　“我不懂规矩，难道你懂礼貌？”她抬眼直视谷瑞雨，毫不退让地硬气，“可从进来到现在，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若觉得我的回答不够，大可以按宗门规矩查验，没必要一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的模样。”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竟有人敢当面这般顶撞谷瑞雨。

　　往日里，谷瑞雨言辞刻薄，众弟子纵是心里不满，也从不敢当面回嘴，如今却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三言两语噎得说不出话。
　　谷瑞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这姑娘方才还一副小心应答的模样，转眼间便敢这般针锋相对。他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冷笑，眼底审视之色却丝毫未减，反倒因这番反击，添了几分笃定。

　　“伶牙俐齿。”他淡淡道，“既是如此，那便再测一轮，加大灵压，看看你这根骨，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靠着什么手段伪装而来。”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加大灵压的测试，通常只用于复核特殊资质，或怀疑有人借助秘法作弊。”
　　“她不过是来参加入门试，何至于此？”

　　梁暮婵听了这话，虽对他这般小题大做感到不满，却也知道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毕竟这一关牵涉着能否顺利留在宗门、能否查到回家的线索。她敛了敛神色，重新收起方才的火气，重新将手按上石台，凝神应对。

　　谁知灵压骤然加重之际，她体内那股力量竟自行调动起来，如涓涓细流稳稳承接住那陡增的压力，丝毫不见窘迫之态。

　　石台之上光芒再度暴涨，竟比方才更盛几分。四周阵纹同时发出清越鸣响，嵌在石台中的灵石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纹。

　　殿内一片死寂，谷瑞雨脸色微微一变，眼底的警惕愈发浓重。他自幼修行，深知这般承压之能，绝非寻常根骨所能及，此女身上，恐怕藏着他所不知的秘密，方才那番犀利反驳，此刻想来，倒更添了“有恃无恐”的意味。

　　梁暮婵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额角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她看着谷瑞雨轻声道：“还要继续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耳光，落在寂静的石殿之中。

　　谷瑞雨眸色骤冷。

　　正当殿内议论之声愈演愈烈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众弟子皆是齐刷刷地转头望去，神色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肃穆。

　　“何事这般喧闹？”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梁暮婵抬眼望去，只见一名男子缓步而入。那人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容貌生得极为出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气度沉稳雍容，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一看便知修为非凡。殿内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口称“宗主”。
　　谷瑞雨见状，神色微敛，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师父。”

　　梁暮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敢情方才那个处处刁难她的家伙，竟是这位气度不凡之人的徒弟。她收敛起方才的锋芒，重新打起精神，不知接下来又要面对怎样的盘问。

　　那男子的目光却并未在自己徒弟身上多做停留，反倒径直越过众人，落在梁暮婵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却又确实存在的异样光彩，仿佛打量一件盼了许久的珍宝。

　　“这位姑娘，”他缓步走近，语气意外地温和，“瞧你根骨不凡，不知可愿留在本宗，容我亲自为你安排住处与修炼之事？”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众弟子皆是惊愕地望着这一幕，一位新入门的、来历不明的姑娘，竟能得宗主亲自出面接待，这等殊荣，宗门开派以来，恐怕也是头一遭。

　　原本还以为自己要继续接受盘问，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赶下山的准备，没想到宗主竟直接开口将她留下。

　　梁暮婵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弄得微微一怔，仔细打量对方神色，见不似作伪，这才郑重应道：“多谢。我确实还有些事想弄清楚，若能留下来，再好不过。”

　　谷瑞雨站在一旁，望着师父对这名陌生女子近乎破格的重视，又想起她方才对自己那番毫不留情的顶撞，心里那点戒备与不快，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梁暮婵再次行礼，转身准备离开。经过谷瑞雨身旁时，她脚步微顿。

　　两人距离极近。
　　谷瑞雨侧过脸，低声道：“姑娘倒是好手段。”
　　梁暮婵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明知来历不明，却能让师父亲自出面保你。”谷瑞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究竟想从清云宗得到什么？”
　　梁暮婵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想要的很简单。”
　　谷瑞雨眸光微动。

　　“一个安静的住处。” 她顿了顿：“还有一张舒服的床。”
　　谷瑞雨：“……”

　　梁暮婵不再理会他，转身跟随弟子离去。
　　谷瑞雨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师弟，”一名弟子低声凑近谷瑞雨，语气里满是好奇，“师尊向来治学严谨，鲜少对新人假以辞色，今日这是怎么了？”
　　谷瑞雨没有作声，望着梁暮婵被引离的背影，眼底寒意渐渐凝聚。

　　夜色渐深，梁暮婵在宗门为她安排的独立居所中，总算寻得一方清静。
　　宗门为梁暮婵安排了一处独立小院，院后竹林清幽，屋舍虽不奢华，却十分安静。
　　她关上房门，看见床榻的那一刻，便将今日的疲惫尽数抛到脑后。

　　什么测试，什么谷瑞雨，什么来历盘问，全都暂且放到一边。梁暮婵扑到床上，拉过被褥，将自己裹了进去。
　　“总算能睡了……” 她含糊地嘟囔一句，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随着她进入梦乡，体内灵气也自行运转起来。一缕缕天地灵气无声汇聚，顺着呼吸缓缓进入体内，她的修为便在这场沉睡中悄然增长。

　　而在另一处院落，谷瑞雨独自立于窗前，望着梁暮婵所居那处院落隐隐透出的灯火，手中摩挲着师父方才亲自交予他的、关于安置那女子的种种安排，眼底寒芒闪烁，一字一句低声道：“来历不明之人，师父竟如此……”

　　话音消散在夜风之中，那双紧盯着远处灯火的眼眸，对毫无预兆入宗门的女子，生出了真真切切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