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纨骁

9、第 9 章 一切都刚刚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毕竟也算一顿散伙饭，以后再聚，反正近几年是见不到吕畅了。

　　今天大家说了很多，和吕畅有关的所有问题，都在这场饭局里解决了。当然，今天能坐到这里的，都是和吕畅关系很好的，再有什么，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

　　他一直没说话，就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吃饭，在这一桌人看来，这都是他不熟悉桌上的人的缘故，只有我知道，他是在回想当年。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举起酒杯，“哥，咱俩碰一个。”

　　他过了一会才转过来，对着我笑了一下，“好。”

　　“当时，对我最好的，一个是孙远亮，另一个就是吕畅，但我当时只要回到家，就谁的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而且，我在放学途中，就很有可能被那群人逮到，那我连家都回不了。”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所以，吕畅当时叫出来吃饭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接电话，在学校的状态也一言难尽，快到高考了，才发现已经几个月没见吕畅了。”

　　说完，他盯着桌子发呆。

　　我本来想凑过去亲他，但想起来这是外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和他又碰了个杯，“哥，没事，你现在参加了，你看，天意让你参加这场离别。”

　　他点了点头。

　　最后，不知道是谁说我们还没有一起照过相，就说趁着这次人都在，一起来照一张。

　　我看出他本来想去给我们照，毕竟在这一桌人里，他“算得上”是外人。

　　但是，我不同意，我拉住了他，叫了个服务员过来帮我们拍照。

　　吕畅把照好的照片发到群里。

　　我顺手转给了他。

　　“你就是钱子扬，你凭什么不可以在上面。”我小声说道。

　　“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在离开包间的时候，对着吕畅千叮咛万嘱咐，他出国那天，也要叫我们，我们翘课都要去送他。

　　他笑着满口答应我们，但是我们分开的时候，我看见，吕畅的眼里有泪。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地要大很多，回家的路上，他就拉着我去一个洗照片的店，将刚才的合照洗了出来，还加了塑封。

　　我一路牵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回到家后，他也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张照片。

　　他本来，也是应该有这么一张照片的。

　　我拿走了他手里的照片，“哥，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扬扬，你说，我为什么要回来。”

　　“你回来，就是来补上你的遗憾，来拉我进入正轨的。哥，你就是来救我的啊。”

　　他就轻轻地搂住我，没有说话。

　　星期四那天，别人我不管，反正我是把课翘了去给吕畅送机。

　　那天一大早，我就和他到了机场。

　　吕畅看到我俩的时候，还有点惊喜。

　　“钱子扬，真来了啊。”

　　“那可不，送你走，我必须来啊。”

　　“谢了。”

　　“咱俩不说这话。”我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两小时以后。”

　　“行，过去了别跟着瞎混。”

　　“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都不去，全翘了。”

　　“还得是你。”

　　我和吕畅聊了很久，中途我也让他去跟吕畅聊，但吕畅终究是把他当成刚认识的哥们，也不可能说什么太过秘密的事。

　　但是对于他来讲，能喝吕畅重新坐在一起聊天，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吕畅要去检票了，我们才停。

　　“记得多联系。”

　　“肯定。”

　　我们看着吕畅的身影，一点点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我们盯着前面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我拍了下他的背，“走，随便去哪转转。”

　　“扬扬，直接回家吧，好不好。”

　　我转头看了一眼他，“都听你的。”

　　他这两天，我发现他总是很感性。

　　在这之前，他总是云淡风轻，一副什么都在自己手中掌握的样子。

　　“扬扬，你会好好生活的，对吗？”

　　“哥，会的。”

　　他点了点头。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我停了一下，和他并肩走着。

　　“扬扬。”

　　“嗯？”我偏过头去看他。

　　“没怎么，就是想叫叫你。”

　　我点点头，继续并肩跟他走着。

　　我知道，这两天他需要一个发泄口，将心中的情绪全部散发出去。

　　回到家，他又坐到沙发上，拿起洗出来的那张照片开始看。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过去抽出他手中的照片，跨坐在他的腿上，吻了下去。

　　我的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挣脱的余地。

　　我们俩的手劲没差多少，可以说是一样的，就看谁先拿到主动权。

　　我亲了他很久才直起身子来，但手上依然没有放松。

　　“钱子扬，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钱子扬。一切都在向好发展，难道不是吗，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能理解他现在的状态，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平时，我们俩对待事物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

　　“扬扬，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对啊，明明，所有的不好都已经改变了。”他现在感觉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松开手，顺手摸了下去。

　　整个房子里的温度不算低，我脱掉他下面的衣服，自己坐了上去。

　　“扬扬，你。”他抬头看着我。

　　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着他。

　　“钱子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看现在，好吗？”

　　说完，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吻了下去。

　　我看见，他的眼睛，很亮。

　　从那天起，他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我是比较满意的。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无聊，也很慢，每天我都过得半死不活。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侧身靠向坐在我旁边的他。

　　他现在感觉学得比我认真。

　　“扬扬，我陪你。”

　　我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又起来继续写题了。

　　能学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吧。

　　“扬扬，是不快期末考试了？”

　　“嗯。但是，这傻逼学校肯定得补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

　　“好好学，我还没坐上过高考考场。”

　　我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你能替我上考场不？”

　　他摸了摸我的背，“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没有任何新意。

　　现在，我唯一期盼的，也就是回到家，和他待在一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能够有点动力去学习。

　　班主任把一检说的好像高考，天天制造紧张的氛围。

　　“你们一检，和高考差不了多少。”

　　“后面有的分提上去，最终高考的分，还是和一检差不多。”

　　……

　　她一个班主任，好歹也是个语文老师，一天天说的话不过脑子吗。

　　估计等到二检，三检就换话术了。

　　反正，我是很不信她的这套不知道从哪来的这套经验，美名其曰，自己教这么多年书得出的经验。

　　我只想站起来问她，我们在上自习课，她能不能闭嘴。

　　“一检难不难。”晚上，我坐在他怀里问道。

　　“不知道，当时涂个缺考标记，直接趴桌子上睡了。”

　　我不再说话，只是向后靠在他身上，继续看我手里的英语模板。

　　这些字母看得我头疼，但是这些是他不知道从哪整理出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看的。

　　英语很催眠，我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你把我抱过来的？”

　　“不然呢，你昨天晚上，页都没翻，头就已经不停地向下倒了。”

　　“英语误我。”

　　其它时候不觉得，但是一旦到备考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到了一检的时候，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果真，班主任就是瞎扯。

　　“于已然拥有的，常怀知足感恩；于学问、事业、家国理想，则当永葆‘不知足’的赤子之心。”

　　“于已然拥有的。”我在心里默念道。

　　我手底下机械地写到“人生在世，贵在懂得取舍与平衡。面对已然拥有的生活，我们当怀知足之心，感恩岁月馈赠……”

　　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

　　他就是我所拥有的，我拥有我自己的所有。

　　这件事如果说出去，很多人都不能够理解，但是，他就是作为我而存在的，我现在爱上的，就是我自己。

　　试问谁能完完整整，完完全全地拥有对方？

　　我可以。

　　“在知足中安放自我，在不知足中追逐远方，人生自会安稳且热烈，澄澈又明亮。”

　　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考试结束的铃也刚好响起。

　　我甚至没有听见还剩十五分钟的提示音。

　　但，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