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便利店 ...
-
傍晚的天色已经沉下来，街边便利店亮着暖白的灯，来往大多是放学归家的学生。
夏桉本来只是顺路进来买一瓶饮料，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收银台后面的人。
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陆念霏。
和在圣榆校园里那个总是垂着眼、怯生生、说话细声细气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的陆念霏穿着便利店统一的工装马甲，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没有半分刻意的柔弱。她动作麻利地扫码、装袋，指尖利落干脆，说话语速很快，对待顾客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扭捏做作。
有人催单，她也不卑不亢，语气平静，该解释就解释，该回绝就回绝，完全没有学校里那副动不动就受惊吓的可怜样子。
她还要兼顾理货，空闲间隙就弯腰整理货架，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也只是随手用胳膊肘蹭一下，神态疲惫却很硬朗。
夏桉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饮料，脚步都顿住了。
她一直以为陆念霏在学校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本色，是拿资助的学生与生俱来的怯懦。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那个会被她几句话就逼得眼眶泛红的女生。
这里没有需要博取同情的环境，没有要讨好的人，陆念霏卸下了所有伪装。
夏桉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陆念霏忙完手上一单，抬眼，视线猝不及防对上夏桉的目光。
那一瞬，陆念霏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下意识的，她脊背微微往下塌了一点，眼神飞快垂下去，又变回了学校里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连说话的声调都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慌乱：“夏……夏同学。”
刚刚那个干练、清醒的人，仿佛只是夏桉的错觉。
夏桉心里的诧异更重了。
原来那副柔弱，是演出来的。
可她又看见陆念霏手腕上还戴着另一份兼职的手环，指尖因为长时间干活，指腹泛着淡淡的红。她不止这一份工，放学之后还要赶各种各样的兼职，拼命挣钱填补学校那些层出不穷的开销。
刚刚的不屑和厌烦，悄然淡了几分，心底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学校里刻意装出来的可怜，是被逼出来的吗？
夏桉没有上前戳穿她，也没有像在走廊那样出言讥讽。她付完饮料的钱，转身走出便利店，回头望了一眼玻璃窗内忙碌的身影。
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
陆念霏换下便利店的工装，把马甲叠好塞进背包，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出店门。晚风一吹，一天干活积攒的疲惫涌上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刚卸下伪装的松弛，眉眼是实打实的锐利，没有半分校园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刚拐过街角，一道身影就拦在了她面前。
是夏桉。
她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捏着半瓶没喝完的汽水，看着陆念霏，神色没有白天在走廊里那种尖刻的嘲讽，反倒多了几分探究。
陆念霏浑身一僵。
下意识就想立刻摆出那副温顺怯懦的姿态，肩膀微微往下塌，眼神垂落，准备开启演戏模式。
可夏桉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
“别装了。”
夏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咄咄逼人，“便利店里面的那个你，才是真的吧。”
陆念霏的动作顿住，指尖攥紧了背包的肩带，脸色微微沉下来。
被撞破了。
她沉默几秒，不再刻意压低语调，语气褪去那层软绵绵的伪装，冷了几分：“你跟踪我？”
“顺路。”夏桉抬了抬下巴，目光直直盯住她，“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在学校要演成那副样子？明明你现实里完全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来往行人寥寥。
陆念霏抿紧嘴唇，心里翻涌着。她不想跟这位大小姐袒露心底的盘算，可方才那一幕已经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再继续装可怜，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她抬眼看向夏桉，眼底没有委屈，只有现实带来的沉重：“在学校，不那样，我要怎么活下去。”
“圣榆到处都是开销，资助只够交学费。书本、器材、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我拿不出钱。”陆念霏声音压得很低，“我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如果不摆出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谁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她没有直接说出想攀附初屿星的心思，只讲出了最表层的处境。
夏桉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一直以为陆念霏的卖惨只是心机作祟，想博取好处。可此刻看着陆念霏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着她因为兼职磨得泛红的指尖，她才意识到，这副伪装，不全是算计，也是被逼出来的自保。
“所以你就刻意去演，去博别人同情？”夏桉追问。
陆念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不然呢？靠我自己硬扛？我扛不住。”
晚风扫过，把她的发丝吹乱。
她此刻的模样，和校园里那个动辄就眼眶泛红的女孩判若两人。
夏桉看着她，静了两秒，说出一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便利店
